冯玥以为男朋友会利用职权之便给她在MegaTech随便安个实习岗位，甚至一度设想过到时候一定要在外面跟他装不熟，避免办公室恋情可能会对他造成的负面影响。


    不久邮箱里出现对方公司的接收函，打开之后，冯玥才明白是自己想多了。信件上的名称她完全不认识，上网搜索了一番，才对这家香港本土的生物科技公司有了基本了解。


    虽然和自己想象的有出入，不过冯瑄贴心地为她办妥了一切，冯玥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毕竟她连个电话面试的流程都没走，对方的HR就迅速给她这只菜鸟发来了正式的确认邮件。


    “这家公司里有你的朋友吗？”


    “算是吧，找了一位老同学内推。”


    Apollo的现任CTO郑希瑞是冯瑄的高中同学，两人读书时的关系还不错。高中毕业后，冯瑄进入海大，郑希瑞则赴美一路本硕博连读，之后在诸多offer中，选择了Apollo这家新兴的科技公司。


    尽管Apollo生物科技成立也才两三年的时间，但其身后的母公司背景强劲，为本土排名靠前的一家老牌药企，作为被大力扶持的子公司，Apollo的发展前景自然不可小觑。


    冯瑄在西雅图工作时，郑希瑞读博的城市离他不远，假期曾来找冯瑄吃过一次饭。冯瑄调回香港工作后，对方也约过他打网球，只是冯瑄那时候太忙，应约的频率极低。


    四月初，冯瑄主动发出邀约，郑希瑞实在意外。到达餐厅的第一句便是，“你竟然会主动约我，太阳怕不是要打西边出来？”


    冯瑄不绕圈子，直入主题。“Ryan，Apollo惯例暑假会开放实习生岗位，可否为我留一个位子？”


    “是家里的小孩找实习吗？”


    “是，海大计算机系，大三。英语还可以，但没考过雅思托福。”


    “学校很好，问题不大。”郑希瑞打开冯瑄刚发送过来的简历，看到申请者姓名时，很自然地问了一句，“要来实习的是你妹妹啊？”


    “对。”


    邮件仅被粗略浏览一遍，Ryan便把手机放到桌上。“那一点问题没有了，我明天就让同事准备接收函。”


    “谢了。”


    “客气，”Ryan又多问了一句，“到时候需要我让人特意关照一下妹妹吗？”


    “别，千万不要，她不喜欢受到瞩目，就想做个小透明。”


    Ryan笑了笑，“那行。”


    冯玥在网上查过Apollo的背景，显然不会盲目自信到她这般的小虾米会真的凭借自身实力得到对方的青睐。


    “我进去实习，不会给你同学添麻烦吧？要不要入职之后，我去找他道个谢，或者送人家一份感谢礼啊？”


    她这边忧心忡忡，冯瑄却只会笑话她。“从哪儿学的这些人情世故。你一个小小的实习生，能给他添什么麻烦？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安心打杂就好。”


    “那你总要告诉我他叫什么吧？万一在办公室遇到，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多尴尬。”


    “Ryan郑希瑞。放心，你们在公司遇到的几率很低。”


    “为什么？”


    “部门不同，职级不一样。除了尾牙宴，没什么碰到的可能。”


    冯玥不禁好奇，“他什么级别啊？”


    “Apollo首席技术官。”


    “……哇哦。”


    “这什么表情？”冯瑄边说边上手捏脸，“怎么就会对别人哇哦。”


    “你也想听吗？”冯玥从善如流，展现甜甜的笑容，“哇哦哇哦。”


    Apollo的入职时间是7月1号，冯瑄想提前给她定机票，冯玥拦着没让，说她考完试计划先回一趟兰陵，等到30号再直接从兰陵飞香港，到时候她会自己买票。


    当时冯瑄没说什么，如今临近假期，他居然反悔了。“玥玥，我给你订24号的机票，好吗？”


    “说好一放假，我先回兰陵的呀。”


    “叔叔阿姨都要上班，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在家。况且五一不是刚回去过吗？你这么大了，老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不好。”


    冯玥一时无言，心想我回去也不是看我爸妈呀，我是要看我可爱的弟弟。朗朗现在两岁半了，调皮得不行，能跑能唱，还会用萌哒哒的小奶音对她说，“姐姐，我好想你。”


    “可是我要回去看外婆的，外婆她年纪大了，就我一个孙女。”


    杀手锏一出，冯瑄只得退让。“订好航班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你。”


    “6月30号是个工作日。”冯玥的言下之意，工作狂你不是想翘班吧？


    工作狂果然及时改口，“我让司机去接你。”


    实习的第一周，冯玥适应良好。


    这份工作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属性她都很满意：办公场所高档又舒适，中午提供的员工便当超级好吃，上司分配给她的任务虽然枯燥繁重但处理起来并不困难，与周围的同事关系友好；更重要的是，她所在的IT部门dresscode相对没那么严格，身边人大多格子衬衫配牛仔裤，冯玥很快有样学样，迅速抛弃仅穿了两天的职业套裙和高跟鞋。


    剩下的百分之十，冯玥相当崩溃。Apollo的选址在北区，距离他们所住的南区隔了有十万八千里。虽然话说得有点夸张，毕竟香港整体的面积一般，但冯玥长这么大，尝过打工的苦，是真没试过通勤的痛。


    为了赶地铁，她每天六点就得起床。晚一分钟都可能碰上更挤的早高峰，沙丁鱼的滋味可是不好受。


    即使早上没做成沙丁鱼，晚上这顿却避不开。公司的政策是不鼓励实习生加班，六点一到，冯玥很想在工位上摸鱼，可又怕上司为难。只能微笑着和同事说拜拜，再哭着走进地铁站。


    挤了一周地铁的冯玥，可羡慕冯瑄了。虽然他早上起床的时间不比她晚，晚上到家的时间不比她早，可晨跑和加班都是他的自愿行为。只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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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勤的话，不堵车的情况下，单程十分钟足矣，谁让人家的办公地就在东区。


    冯玥从没向他抱怨过什么，冯瑄却察觉得出她的辛苦。不过心疼女朋友的同时，他也很同情他自己。


    打小姑娘开始上班起，为了第二天能顺利早起且拥有饱满的精神状态，前一晚十点半就开始躺在床上酝酿睡意，以确保十一点能够进入深度睡眠。而冯瑄的晚上偶尔需要加班，偶尔商务应酬，偶尔要去健身，回家时间一般不会早于九点。


    两人原先近乎统一的生物钟步伐被打乱，情侣间的某些活动自然受到影响。时长被缩短不说，质量也下滑得厉害，至少冯瑄的个人感受是这样。每次做完一轮后，冯玥必定会喊着收工睡觉；甚至有时候他回去得晚了，连第一轮做得都很不尽兴，女朋友各种求着他快点结束，最后他只好顺着她草草了事。


    至于晨间的温存，那更是想都不用想。


    适应了几天朝九晚六的职场人模式，冯玥的身体渐渐不再依赖闹铃唤醒。懒得去拿手机确认精准时间，依旧默默地躺着，闭目养神，静待不久后闹钟准点工作。


    冯玥不知道冯瑄如何发现了她在装睡，本来搁在她腰上的那只大手开始了专业的按摩动作，并且一路上滑。脑袋非要过来和她挤一个枕头，尔后挨在她的肩颈间，亲吻她耳后的肌肤。


    打工人的觉悟何等高，成功对抗住诱惑，“别想了，不可能。”


    “为什么？”得天独厚的位置，方便冯瑄在她耳边呼气，“昨天晚上也没做。”


    “呵，这种事情过期不候的。”痒得要命，冯玥不得不边说边躲，“你自己十点多才回来，怪我咯？”


    “玥玥，做一次好不好？”冯瑄牢牢圈住她的腰身，固执地在人脸上舔吻，“才五点钟。”


    “不要，我六点起床，还要洗澡，来不及，而且早上洗澡好烦。”冯玥被糊得一脸口水，嫌弃地伸手去擦，怎么擦也赶不上生产的速度，“你也好烦啊，离我远点，去睡你自己的枕头。”


    “我待会儿送你上班。”


    “压根儿不顺路，怎么送？”冯玥不为所动，“送完我，你自己堵在油麻地吗？”


    冯玥说的是实话，冯瑄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遇到问题，解决就好，片刻的安静，脑中的PlanA迅速成形。


    “玥玥，我给你雇个司机，早晚接送你上下班。”


    “我疯了吗？”冯玥哭笑不得，指了指自己，“我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每天上个班还有专职司机跟着，搞不搞笑？要被同事看到，指不定以为哪家大小姐来体验民生呢，你别闹了。”


    冯瑄没觉得自己在闹，他认真得很，PlanA被拒，那再尝试一下PlanB好了。


    “我们搬家。”


    “啊？”冯玥这回彻底醒了，男朋友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不像在开玩笑。


    “在你office附近找一处合适的公寓，我们尽快搬过去。”冯瑄的语气表明他不想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