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望泉客栈·上
作品:《被贬鬼差的客栈经营手札》 “掌柜的,客栈还有房么?”
“有的,有的,多得是,里边请。”一目眯着独眼笑,唤伙计领那位客人入住。转眼他又瞧见向这边走来的谢轻荼,面上笑意瞬间退去了。
“谢掌柜怎的来了?”
“从前听孟娘说,望泉客栈的汤池舒服极了,安神,滋养魂魄,便也想来泡泡。”谢轻荼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不知一目掌柜愿不愿意迎我这客。”
章易走后,望泉客栈人手不太充裕,替他的那小厮又不如他那般活络,一目便自己守在门口迎客。
他也是做贼心虚,自家盗了六味煲的配方在先,料想谢轻荼不会就此作罢。自己守在门前,也为了不让对方溜进客栈里。
现在谢轻荼果真来了,想也不是泡汤那么单纯的缘由,他哪能放行。
“谢掌柜说笑了,客人来了,岂有不迎的道理。”他佯装犯难,“只是不巧,今日没有房间了,实在对不住。”
谢轻荼:“这样么,可我好像听见你说房间多得是。”
啧,这顺风耳。
一目咬牙。
“我这忙里忙外的,记岔了,方才那位客人入住的,便是小店最后一间客房了。”一目朝那伙计使眼色,“是罢?”
伙计心领神会:“是,是,已经住满了。”
他俩一唱一和,谢轻荼也不恼,见狭间又下来一批亡魂,面上浮现一抹浅笑:“如此这般,我只好领他们去无言客栈了。”
一目僵住。
说罢,她作势要离开。
“哎,等等等等。”一目见钱眼开的性子,又怎会容忍就在眼前的冥币落到谢轻荼手里,慌忙拦下她,赔笑道,“你瞧这事儿闹的,谢掌柜从前身为府君身边的大红人,我这小小客栈,怕是入不得你的眼。出此下策,也是担心会扰了你的兴致,还望莫怪。”
“不如这样罢,我还预留了一间房,原本是打算自个忙完去放松放松的,现下便让给你。”他扭头吆喝伙计,“那个谁,阿柄,领谢掌柜去上房。”
望泉客栈的汤池房分两种,位于中庭天井下的露天多人汤池,还有同卧房相连的独立厢房,都在一楼,连着地底泉眼,楼上则都是没有汤池的普通客房。
谢轻荼搁下冥币后,让阿柄领着到走廊最里边的房间。
甫一开门,便是一股硫磺混着熏香的气味扑面而来,绘制精怪纹样的油纸屏风后,汤池白气氤氲,好似仙境。
侧边小门连着卧房,里头未点油灯,暗沉沉的,熏香味自那传出。
“安神香。”一目说道,“卧房惯常都点着,客人喜欢,也能遮盖些许汤池的硫磺味。若谢掌柜闻不习惯,就让阿柄去熄了。”
“无事,点着罢。”
“泡的时间久了容易乏力,可要备些吃食?”
闻言,谢轻荼笑了:“一目掌柜指的是望泉客栈的招牌菜,五色盅?”
招牌菜三字让她咬得颇重,好似寂静春日里落在檐上的雨珠,动人心魄。终是提起了这茬,一目内心让她的话浇得凉飕飕的,眼底控制不住透出点堪称心虚的神色。
“不用。”谢轻荼倒是没再纠结于此,“我用过早饭了。”
二人说话的间隙,一位姑娘端着布巾和浴衣进门。
一目见了她,宛如见到救星,忙岔开话头:“她叫葭。”
“阿柄一个大男人,不方便服侍你。等会若是缺了什么,唤葭便好。”
葭放下托盘,就要替谢轻荼更衣。
“不用。”
谢轻荼不怎么习惯和旁人肢体接触,怪不自在的,即便同为女子也不行。更何况,她衣裳里还藏着东西。
“是。”葭语气恭敬,稍稍欠身,“谢掌柜,我就在门外,有事请唤我。”
等他们离开,谢轻荼上下打量起这间厢房。透气的镂空雕花窗棂缝隙很窄,倘若踏雪在这里,它倒是能缩骨钻出,自己就别想了。
卧房是全封闭式的,雕琢考究的梨花木床榻的轮廓隐于昏霭之中,纱帐束起,里头的被褥不知是用何种材料绣织的,但许是造价不低。
一目倒舍得花钱。
她回到汤池边。
除了房门,屋内不再有旁的出口。她那移形换影之术亦多有限制,不可隔墙施展。
也就是说,这是间密室。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褪去衣衫,而后坐入汤池里。
门外。
葭听见入水的声响,松了口气。
阿柄正欲离开,不料却被一目拽住。
“你同葭一道守着。”
一目压低声音,叮嘱二人:“都给我盯紧了,一只苍蝇都莫要让其飞出,若是有什么差池…”
他尾音拖着点狠戾,闻言阿柄咽了口唾沫:“晓得了。”
一目转身离开。
等待的时间很难熬,阿柄有些闲不住,挠挠一头青茬,又摆弄起衣袖上的线头,布料摩挲出一阵恼人的轻响。
“嘶…”
他扭头,见葭正满脸不耐地瞋着他,眼神示意安静。
静止片刻,他又忍不住搭话:“你说,谢轻荼到底来干嘛的,莫非是为了那五色盅…”
“别出声。”葭打了他一下,用气声道,“这门板可不怎么隔音,你想让她听见?”
阿柄悻悻挠头,不吱声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就在他犯起困,眯缝着眼打哈欠时,一抹白色的身影从泪眼朦胧的视野里掠过。
那是?
他瞬间醒了瞌睡,揉揉双眼,正好瞧见那人的侧脸。
“谢轻荼?”他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滚出一声惊呼。
葭侧耳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里头的动静,此时猝不及防叫他骇了一跳,不满皱眉:“你疯了么,咋咋唬唬干什么?”
阿柄指着走廊拐角处,结结巴巴道:“谢轻荼在那里…”
他手指的地方哪还有什么人影。
“你眼花了罢?”
“我没有。”阿柄连连摇头,“那一身白衫,不是谢轻荼又是谁?”
“闭嘴。”葭的眼神好似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谁规定旁的客人就不能穿白衫了,你别给我没事找事。”
“不是,我见着她的脸了,那人就是谢轻荼。”
“怎么会。”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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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誓旦旦的,这下葭也慌了神,“厢房只这一个出口,若她出门,你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莫非她还会穿墙术不成?”
“怎么不会,谢轻荼从前是鬼差,与咱们这些亡魂可不同,会那穿墙之术也不足为奇。”阿柄急得脑门都让他挠出红痕,他慌里慌张的,就要离开,“我去告诉掌柜的。”
“别去。”葭揪住他衣领。
“怎,怎么了?”
“忘了掌柜的叮嘱过什么吗,咱们让谢轻荼溜了,你还上赶着去领罚,生怕我们不会落得章易那般下场是么?”
阿柄彻底傻了:“那该如何是好?”
“先别告诉他,我们分头去找,若逮住了谢轻荼,这事便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捉住身形诡谲的谢轻荼谈何容易,葭让阿柄上楼寻找,自己则留在一楼。
前堂尽是住店的客人,她猫着腰穿行于人潮之中,心里边痛骂阿柄,倘若最后发现是对方搞错了,她非得好生教训一番那人不可。
左顾右盼,并未寻到谢轻荼的身影。别说谢轻荼了,就连一个身着白衫的客人都没有。
莫非藏在客房里了?
“客官,吃好喝好啊。”
听见熟悉的嗓音,她慌忙隐在一旁的假山石后头。
一目满脸堆笑,正忙着招呼客人。葭轻轻探出脑袋,见对方并未发现自己,松了口气,而后她的目光又落在案上的糕点上,心下有了主意。
冒然闯入客房寻人过于唐突,客人难免不快,要是向一目告状就不好了。于是乎她端来糕点,以送茶点为由敲响房门,厢房就这么点大,有没有藏人,一目了然。
可依然不见谢轻荼身影。
嘶…该不会已经离开望泉客栈了罢,这就糟了。
葭正捧着一摞空碟犯难,恰好阿柄也从楼上下来,面色不霁,许是没什么好消息。
“你确定没搞错?”
这下阿柄也说不好了:“这…那人就是很像谢轻荼啊。”
“很像?”葭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很像和就是之间是有界限的,你瞧见的到底是不是她?”
阿柄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罢了,回去再说,至少别让掌柜的晓得咱们擅离职守了。”
回到房门前。
阿柄萌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干脆咱们闯进去罢,她在是不在,一瞧便知。”
“别咱们了。”葭翻了个白眼,“你若想这么干,麻烦等我离开了再说,别害得我和你一同叫谢轻荼打得魂飞魄散。”
她轻轻叩了叩门板,试探性地唤道:“谢掌柜,要用热茶么?”
无人回应。
“糟了,她不在房里。”
拦住就要破门而入的阿柄,她有了法子,道一声莫急,许是睡着了,而后偷偷拉开木门。
烛影摇曳之中,只见谢轻荼朦胧的剪影透过油纸屏风,仍好端端地待在汤池里。
阿柄也凑近一瞧:“……”
他腹部猝不及防挨了一拳,忍着疼痛,见葭攥紧手掌,恶狠狠地瞪着他。
“就说是你搞错了,差点叫你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