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八荒奇珍会·易容
作品:《被贬鬼差的客栈经营手札》 谢轻荼没说话,她从杯盏中捻出几枚茶叶,碾干水分,手腕一旋。只听一道细微的破空声,泡软的茶叶叫她使得像暗器,径直打向那男子面上的穴位。
“啊。”
那人猝不及防,穴位处银光冒头,几枚银针倏然蹿出皮肉,叮铃咣啷落了一地。而后他的面皮似是融化的膏脂,五官也随之扭曲。
这番变故让众人皆都愣住了。
范离原沉声:“易容术?”
世间易容术多为倒模人脸塑造面皮,再覆于他人面上,不过亦有少许人掌握了以银针封穴的易容之术,这种方法更为稳妥且隐蔽。
那人蠕动的面颊趋于平静,已是另番样貌,众人瞧着面熟,他不正是那位从前在望泉客栈门口迎客的小厮么。
究竟是何人指示他的,如今也昭然若揭。
小厮慌了神,下意识望向一目:“掌柜的…”
不等宾客们发难,一目蹿到他身前,狠狠一巴掌抽断了他还未说出的话:“混账,谁让你这么干的?”
这一掌使出了十二分的力道,那小厮的脖子都叫他抽歪了,还欲说些什么,却听对方吼道:“滚蛋,望泉客栈今后没你这号人了!”
他面上青白交织,歪着脖颈离开了。
“各位大人,是在下管教无方。”一目转而又堆起笑脸,拱手作揖,那姿态要多谦卑便有多谦卑,全然不复先前抽人的模样,“我都不晓得那混账竟会使出此等阴招,我作为望泉客栈的掌柜,向诸位替他赔不是。”
听他的意思,是想撇清自己了,可如今谁还会买他的账。
钟大人嗓音裹了寒意:“这么说来,你倒是毫不知情了?他抬的价,可有不少会落入你的荷包啊。”
“唉,也怪我不好,从前在他面前抱怨过汤池修葺的开支太大,他许是想替在下分忧罢,便自作主张了。”一目叹气,“过去我瞧他可怜,便收留此人在望泉客栈当小厮,我都不晓得他会这易容术,还是此等心术不正之人,是在下识人不善了,罪过,罪过。”
众人仍是面色不渝:“那我们的损失,谁来承担,他好歹是你客栈里的人。”
一目:“这…”
事态僵持不下,大有他不给个说法,就叫望泉客栈倒闭的架势。见此,谢轻荼施施然开口:“我记得八荒奇珍会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东家的人胡乱抬价,最终却未拍下珍品,须得压低一半起拍价,重新竞拍,还应对宾客施以赔偿。”
“谢掌柜,您就莫为难我了。”四宝作壁上观瞧了半天戏,闻言此时也坐不住了,“那小厮又不是我的人,说白了这也是你们地府的事,怎样都赖不得我,早知如此,我便不会将八荒奇珍会开在望泉客栈了。”
她从前同谢轻荼打过几次照面,晓得对方不过是位被贬鬼差,如今在一家荒凉客栈当掌柜,又有何能耐,于是甩锅甩得毫无负担。正得意着,却见谢轻荼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牢牢锁住她,心底又蓦地腾起一股怵意。
“这八荒奇珍会,四宝姑娘也在三界开了有上千回,会上各色人等,恶意抬价不过是寻常戏码,你又怎会瞧不出来。瞧出来了,但装作没瞧见,又是什么意思?”谢轻荼面无表情,“我倒是想起了件事,开场前你同一目掌柜进了里屋,我恰好从那路过,隐约听闻你们在说易容什么的。”
她忽地勾起嘴角:“我本以为你们在说会上的拍品,可我瞧今日的珍品可没有哪件和易容有关啊。”
四宝的脸瞬间白了。
谢轻荼心里有数。
后半段话自然是瞎编的,她落座后并未离席,不过倒也同料想的大差不差。
“客栈嘈杂,谢掌柜怕是听岔了,我同一目掌柜不过是在说八荒奇珍会上的事宜。”四宝讪笑,“不过今日之事亦是我疏忽了,那便按您说的,重新竞拍。不过望泉客栈既是东家,也应承担赔偿的义务,劳烦一目掌柜了。”
“你…”一目气急,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叫那股压迫感压得喘不过气,只得悻悻道:“好,好。”
说罢,他无意再留于会上,起身离开前堂,不知忙什么去了。
范离原低笑:“诈人的功夫倒还和过去一般。”
“这不是替你省钱么。”谢轻荼指尖敲着杯沿,“若你府上那小鬼晓得主子花三百万为她拍下皇子命格,可不得吓傻么。”
“但愿她会吓傻罢。”黑衫鬼差眼底别有深意。
最终谢轻荼以四十万冥币拍得仙桃树种,这跌宕起伏的八荒奇珍会也算是落幕了,四宝瞬间没影,生怕地府众人找她秋后算账。宾客们正欲离开,却见一目招呼伙计将一大锅抬至翘头案上,他不复先前气恼模样,满面红光,似是心情好极了。
“诸位不远万里来这八荒奇珍会,在下也没尽到东家的本分,实在对不住。”一目揭开锅盖,“五十年一度的日子,莫要让小人败坏了兴致。望泉客栈备了些免费的吃食,在场各位都有份,用得不尽兴尽管来添,管够。”
那汤锅白气氤氲,一股尤为熟悉的味道钻入谢轻荼鼻腔。她心往下沉,暗中攥紧拳头,对上一目挑衅似的目光,不消多时,伙计将瓷碗端到她面前。
“这是…”范离原也分得一碗,低头嗅了嗅,没吃,有些惊讶,“六味煲?”
碗中吃食同六味煲大差不差,那些难以在狭间寻得的珍稀食材,被替换为更常见的。即便望泉客栈厨子的手艺及不上裴宴辞,但毕竟用料都是极其鲜美之物,但凡会点厨艺的人都能煮得好吃。
谢轻荼面色堪称糟糕,这六味煲的配方分明只无言客栈一家有,为何又会出现在望泉客栈?
“这便是望泉客栈的招牌菜,五色盅。”一目见宾客们大快朵颐,不免暗喜,他又望向谢轻荼,露出刺眼的笑意,“谢掌柜,你也多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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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味煲的配方被盗了?”踏雪气得不行,柜台上又多几道爪痕。
裴宴辞愁容满面,指尖翻弄食谱册子:“确切地说,是另誊抄了一份。”
这册子记了他在无言客栈当厨子以来,烧的所有菜式的食谱,就搁在灶房的柜子里,那安禅饭馆主人留下的六味煲的配方仍夹在里头。他魂魄不全,时常忘事,所以做饭时会将食谱搁在手边,用完,习惯性正面朝上放入柜子,可今日一早他却发现食谱是反面朝上的。
“有人动过食谱?”踏雪问道,“今日没听你提起过啊。”
“我以为是自己记岔了。”裴宴辞声音低下去。
“可是望泉客栈派了奸细混进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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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踏雪咬牙,“天底下岂有此等荒唐之事,只是换了个名字,六味煲便是他的了?”
裴宴辞摇头:“客人们不晓得食谱册子放在何处。”
所以…只有客栈的人知道它在哪。
剩下的话裴宴辞没说出口,柏玲和杜榆来这有些时日了,他已将他们视作无言客栈的一份子,而怀疑身边之人,于他而言,是件很难的事。
踏雪也不禁压低嗓音:“你是说…柏玲和杜榆?杜榆他老娘怕是不大可能了,眼盲不似作伪,估摸着连自己下楼都费劲。”
谢轻荼坐在案前,始终没搭腔。她破开仙桃树种,核仁放入杯盏里泡水,后又包在布巾中,不消多时,树种便出芽了。四宝这点倒是没夸大,大概到了明日,仙桃就能结果。
她捧着树种起身:“杜榆现在何处?”
“外头呢。”踏雪朝门外一努嘴巴。
谢轻荼出了门,杜榆蹲在客栈外墙跟下,身边放着一摞木材。他面上蒙着黑布,遮住烧灼溃烂的皮肤,虽说客栈的人都不在意,但瞧着难免不舒服,他干脆裁了块布巾挡上,只在用饭时取下。
见了谢轻荼,他搁下手里的锤子:“谢掌柜。”
“我同你交代的事,做得如何了?”
“地板已经铺好了,外墙明日便能动工。”杜榆指着脚下铺设得一丝不苟的地板。
客人逐渐多了,无言客栈那小小的前堂已然装不下那么多人,于是谢轻荼向府君呈请扩建客栈。她这段时日按时上交了贡赋,府君倒也爽快,不一会便命人送了批木材来,不过工人概不提供。恰好杜榆善于木工,这事就落到了他头上。
谢轻荼点头:“你暂且搁下手里的活计,替我栽了这些树种罢。”
“桃树?”杜榆接过,指腹轻轻拨弄抽起的嫩芽,“这树种倒是稀奇,并非寻常桃树种,我之前从未见过。”
恰好客栈临河,汲水也方便,他当即拾起铲子,在门外的地里掘坑。裴宴辞也出了客栈,趁杜榆栽种的当口,他走向谢轻荼,目光游移:“谢掌故,借一步说话。”
杜榆做事有条理,叫人放心,也不用人盯着,谢轻荼以为裴宴辞是想问身体的事,便同他行至后院。后院毗邻狭间浓雾弥漫的虚无边缘,没什么瞧头儿,因而客人们鲜少来这,若在房里待得闷了,便去河岸边透气。
檐下埋着酒坛,土有近期被翻过的迹象。客人都嫌她那碧落清酿难喝,于是踏雪又将酒坛子埋了回去。
靠墙放了几只竹篾编织的藤椅,上面浮着一层灰,谢轻荼瞧了瞧,没坐,朝裴宴辞开口:“问过离原了,她同我说你的身体现下在逢春医馆。”
裴宴辞听闻这个名字,面色有些迷惘。
“你可晓得逢春医馆在何处?”
裴宴辞想了想,摇头:“记不得了,这逢春医馆,好似有些耳熟,又像是从未听过,不过叫这名字的医馆,人间许是不止一家。”
他露出浅笑,不知是在宽慰对方,还是自己:“不论如何,还是多谢你了。”
说罢,他唤住转身要走的谢轻荼:“谢掌柜,我还有旁的话要同你说。”
他张了张嘴,攥紧拳头又松开,终是下了决心:“昨天夜里…我听见柏玲出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