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烽烟烬里故人归(八)

作品:《魂曰

    合芜还是不死心,捉着恒儿继续说:“小豆丁你别怕,你跟大姐姐说,南不宴真的是你的表舅舅?”


    “是的!恒儿的表舅舅就是大名鼎鼎的左都御史,还是之前威风凛凛的南将军!”恒儿一脸骄傲。


    “那你为何介绍你爹的时候要把他挂在前面啊?”


    “爹爹说了,表舅舅的名头比他的京州府尹响亮,说出去更气派。”


    “……”


    合芜冷静一会儿,突然起身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今日这天色真是不错哈,特别好啊哈哈哈,是不是都堂大人,啊哈哈哈。”她咧嘴尬笑。


    南不宴轻笑。


    方才还艳阳高照的天气,随着一阵风“呼”得刮过,云朵被带过,弥漫着整个天空,天光开始阴下来,这天色怎么看都算不上特别好。


    “这天色,不错?”南不宴抬眸看了眼,薄唇微启幽幽开口。


    合芜的尬笑更僵。


    这时候,冯原一个肘击捣在南不宴的肋骨处,抓起桌上的糕点就塞进南不宴的嘴里。


    “冯原你——唔!”南不宴闷哼。


    “合姑娘说的不错,这天色自然是极好的!”冯原殷切道,“不宴他不懂,瞧这乌云,看着沉,实则是‘龙行云布雨’的吉兆,那是好得不行啊!”


    呵呵,真是能编啊,比她还能编。合芜目瞪口呆。


    “睁眼说瞎话。”南不宴咽下口中糕点,低声道。


    冯原笑道:“不宴哪都好,就是这嘴不太会说话,你别介意啊。”


    合芜道:“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她怎么敢介意啊,刚才还给人家认了一个儿子,人家不把她当孙子就不错了。


    “哎呀真是难得啊,合姑娘真是善良温柔还有学识,冯某佩服。”冯原捧着。


    合芜:“我……吗?”


    南不宴:“她?”


    “哎呀你别打岔。”冯原给南不宴使眼色,这好不容易见到一个通晓玄学的姑娘,这不得好好把握住,他就怕南不宴一句话给人聊不开心,到时候人走了,他的那些真知灼见又要找谁诉说不是?


    冯原正欲开口,只听身后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都堂!”风影气喘吁吁站定在水榭外。


    冯原咬牙切齿:“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风影不好意思道:“实在是一些要紧事,冯少公子在下失礼了。”风影看向南不宴。


    “都堂,济婴镇那边传来新的消息,是关于嫂夫人的。”


    南不宴面容冷凝下来,快速站起身。


    冯原原先气恼的表情在一瞬间打了蔫,大气都不敢出,撇眼观察着南不宴。


    “我先走一步。”南不宴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后院,风影紧随其后。


    合芜在状况之外,愣愣地看着。


    恒儿摇着冯原的手:“舅舅,表舅舅他又要去找表舅妈了吗?”


    恒儿不知道崔禾已经离世的消息,平日里除了他的阿娘,就属崔禾对他最好,崔禾这个表舅妈在恒儿心里的份量重得很。恒儿尚且年幼,两年前崔禾遇害的事众人都瞒着恒儿,到现在小娃娃还以为自己未来的表舅妈被表舅舅气得回了娘家,赌气到现在也不回来看看他。


    冯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恒儿解释,有些语塞:“嗯,这……”


    “少公子,小公子该前去用午膳了,早膳的时候小公子就未曾好好用过,现下应当是已经饿了。”恒儿的乳娘在一旁开口解围。


    冯原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对对,恒儿你先去用膳。”说着就把恒儿推到乳娘身边。


    恒儿不情愿道:“恒儿不饿,恒儿还不想走。”


    合芜有眼力见,蹲下身摸摸恒儿的小脑袋道:“小豆丁去吃饭,不吃饭的小娃娃会长不高哦,你如果乖乖听话,等下午有空了大姐姐教你一个简单的法术如何?”


    恒儿眼睛眨巴着:“说话算话神仙姐姐!恒儿要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合芜将小拇指与小豆丁的手指勾住,大拇指对齐一按,笑道:“这下可以了?快去吃饭。”


    目送着小豆丁一蹦一跳地出了后院,合芜转过身正想在竹椅上坐坐休息一会儿,没想到一回头就见冯原一脸崇拜的表情。


    “冯公子这是?”


    “合姑娘唤我冯原就好!今日得见合姑娘真是冯某三生有幸,听恒儿说姑娘精通法术,是天上来人,不知道姑娘师从哪位高人,可通晓阴阳昏晓、风水玄学,当然最重要的是姑娘可否屈尊赐教,冯某定当虚心求学!若是姑娘师门讲究礼节,不传外人法术,冯某愿意准备一场拜师宴,当众拜师!”冯原一口气说道,合芜根本插不上话。


    合芜嘴角抽抽,这还扯上拜师宴了?要是冯原知道自己要拜的师父是一个冥界地府的小鬼,不知道会不会吓到腿都站不直。还有他这话确实是有点密了,难怪方才他说南不宴嘴笨。


    合芜道:“你也不必这般端着我,我就一普通人,我们年龄相仿,叫我合芜就行,姑娘姑娘的叫怪生疏的。”


    同道中人!冯原兴奋。


    “没想到我冯原到了这个年纪还能遇到知己啊,真是‘天涯何处无芳草,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冯原感慨,“合芜你这般年少,恒儿昨日还同我说你可以凭空封人口舌,是真的吗?这是什么法术,你可还会其他?”


    封人口舌,我现在就想把你的嘴封住。合芜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打了一个响指。


    “要我说,我们不做师徒还可以做一个拜把子的兄弟,你觉得,唔——”冯原的嘴被封住,瞪大了眼,眼里没有半点惧怕,都是亲眼见到法术的惊喜。


    合芜挥挥手,解了冯原身上的术法。


    “教我教我!”冯原道。


    合芜扶额,突然灵光一闪,抬头故作为难道:“教你可以——”


    “真的!”


    “当然为真,只是我离开师门,如今没有住处,不止我可否?”合芜道。


    “你放心,我早已命人在选一间采光极好的屋子,你等会直接过去就成!”冯原道。


    “不错。”合芜满意点头,“还有,我教会你这个法术,你还要告诉我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如何?”


    冯原疯狂点头,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好,成交!你想听什么,问我可就问对人了,这整个京州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西街哪家酒楼最红火,近来京州小娘子们都喜欢哪些时新的胭脂水粉,问我可是最清楚了。”


    合芜将手肘杵在桌面上道:“我倒不是想要问这些,就想问问你这个名义上表弟,左都御史南不宴。”


    “不宴?你问他做什么,他这人无趣得很,跟个姑娘家家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酒楼食肆哪都不去,天天就在府里闷着,当朝圣上萧齐是咱一同长大的兄弟,要不是有时迫不得已,实在有事要把不宴传唤到宫中去,萧齐甚至都默许他不用上朝,为此之前朝里还有不少怨言呢。”冯原咂舌道。


    因有之前对南不宴的误会在,再加上冯原的这一番言论,合芜对南不宴有了一定的改观。


    本以为南不宴就是一个表面装正经的花花公子,如今看来倒是真的木头一个。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合芜原本想着若是这人花一些,破绽自然也就多些,接近他的方法便丰富些,但如果是一个一本正经的木头,那攻克的难度可就大大提升。


    接近这种人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要脸地一直创造见面机会,混个脸熟,其次便是信任亲近,最后才可能有机会谈谈心。要是真到了最后的这个时候,不论是想要玉带还是想要让他因为自己而哭,都会容易许多。


    “这么说来,南不宴不是那种会玩弄小娘子感情的人喽?”合芜问道。


    冯原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大笑话,边说边笑道:“玩弄小娘子感情?哈哈哈哈哈,不宴他不被小娘子玩弄感情就不错了,哈哈哈哈哈!”


    合芜眉毛一挑,更感兴趣了。


    “此话怎讲?”


    “你是不知。”冯原终于笑得缓过劲来,摆手示意合芜靠近些,“街上最近都有传言说不宴这几年身边没有女人是因为喜欢男子,你说好笑不好笑,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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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芜:“……哇哦。”


    这话,不是她传的吗,这么快就……传到这里来了?


    罢了罢了,反正他们也不知始作俑者是她,合芜假装镇定道:“都堂玉树临风,看着便不像有那些龙阳之好,想来这些都是些空穴来风。”


    “哎!合芜你果然与别的姑娘不同,别的姑娘都是拿不定主意来问我,你这真是通透,一眼便瞧出此乃不实之事,佩服佩服。”


    呵呵,能不通透吗,她自己传出去的话能不知道真假?这要是再不通透那就是记忆衰退,要去鬼大夫那扎几针才能好。


    “低调低调。”


    “想当初咱们不宴啊那可是京州贵女争相抢夺的少年郎!不对现在也是,不过当初更甚。”冯原一讲起往事就滔滔不绝。


    “有人仰慕不免为一桩幸事,为何说南不宴他会被姑娘玩弄感情呢?”


    “不宴为人洒脱,对京州里的姑娘皆是礼节到位,我和萧齐都以为他会是那种见到心悦之人直接上门求亲的人,哪里知道咱们在沙场上单枪匹马的小将军在见到崔姑娘的时候竟连道都走不动了。”冯原提及往事,笑着摇头。


    “不宴骑着马偷摸追了人家送镖的车队一路,最后还被崔姑娘误当作山匪,一箭从马上射了下来,不仅一句怨言都没有,在养伤的那几日里甚至都不愿意上药,说是要留一道疤,来记住那次初遇。”


    “原来街上那些茶馆里说的书是真的啊……”合芜叨叨着。


    冯原看向她:“你说什么?”


    “哦没,没什么,你继续。”合芜打着马虎眼。


    冯原津津有味地说着。


    合芜发起了呆,小脑瓜开始转了起来。


    没想到这南不宴不是根木头啊,反倒是纯情得很呐。崔禾姑娘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吸引力,合芜想着,戏文里都怎么说的来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哦不对!是瑶台月。


    这就是瑶台月的威力吗。


    毫无疑问,想要接近南不宴得要从这唯一的瑶台月入手。


    “合芜?合芜你在听吗?”冯原看到合芜眼神涣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喊道。


    合芜回过神:“哦在的在的。”


    “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有,有吗?”合芜道,“许是也被都堂和崔姑娘的故事感动到了吧。”


    冯原道:“我跟你说,这是不宴的私事我一般不与外人说,我跟你说了之后你可不要轻易告诉别人。”


    “自然的。”合芜点头。


    “但是自从崔姑娘走后,不宴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无论别人如何说都听不进去,你别看他面上冷着,但心里还是热的。”


    冯原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今日来这的目的。


    “合芜,你说要教我法术,我不多学,就想知道方才的那个。”冯原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封口术。”


    合芜挑眉:“想学这个?”


    “嗯嗯。”冯原点头如捣蒜。


    合芜望望院门口,得找个机会去接近南不宴,至于这里,合芜眼珠滴溜一转,先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好说好说。”合芜胡言乱语道,“这个术法基础,但是你没有基本功,得先从基本功练起,俗话说兵不厌诈、调虎离山,主打一个反其道而行,你看见这片湖了吗?”


    “看见了。”冯原一眨不眨地瞪着湖面。


    合芜站起身笑道:“要学封口不语,就要先学会一个字‘喊’,你站到湖边对着湖面大喊,嘿嘿哈哈的喊,直到你可以听见你的回音为止。”


    “就这样?”


    “就这样!”


    “好!”冯原极相信合芜,站到湖边就喊了起来。


    “嘿——哈——”


    合芜往后默默退了几步:“你先喊着,我到附近逛逛,一会儿来验收成果哈。”


    合芜转身就跑,听着身后传来的嘿哈声忍不住笑出声,真如坊间传闻,冯家少公子不喜学术,只爱玄学,在湖边喊怎么可能听到回声呢。


    哎呀真好!合芜伸了个懒腰。


    这回时间充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