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的伙计陆续上菜，才打破了包间内的沉默。


    饭菜果然很合林涵胃口，林菡吃到撑了才停下。放下筷子一转头，看到秦骄阳喝着茶，含笑的望着自己。


    林菡不好意思擦了擦嘴，“早饭吃得太早了，饿了。”


    “你喜欢吃就好。”秦骄阳的笑容很温柔，根本不像外面说的那么跋扈无礼。


    林菡心里一暖，问道：“你是有事情要和我说吗？”


    秦骄阳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只听林菡继续说道：“我娘让我跟在你身边听你的。你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就是了。”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秦骄阳将碧水等人喊了过来。


    秦骄阳今天出门带了四个宫女随行。除了碧水和炊烟外，还有两个林菡看着眼生的。


    秦骄阳一个眼神，就见碧水和炊烟对着墙壁一通摸索，不知道怎么操作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门，推开是一个夹层。


    原来两个包间的中间，还有一个夹层暗道，暗道中是延伸进入黑暗的楼梯。


    秦骄阳打头，碧水殿后，林菡迷迷糊糊地走在两人中间。


    木梯踩着很结实，但是暗道太黑往下看什么都看不清，未知的黑暗带来的恐惧还是让林菡心中不安。


    “别怕，我还在，慢慢下来就好。”秦骄阳的声音从低处传来，极大的安抚了林菡不安地情绪。


    林菡小心翼翼的，一步踩稳后才迈下一步才继续往下。等下到底时头上已经冒了汗，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总算能松口气了。


    见人都下来了，秦骄阳拉着林菡的手在暗道中行走。通过方位分析，她们应该是从醉仙楼的临街一面走到了酒楼后街。


    走到尽头处，秦骄阳推开了暗门，门外果然是醉仙楼的后街，对着一处宅子的院墙。


    碧水吹了个口哨，一辆马车驶了过来。


    眼前的马车外观普通、低调，和秦骄阳出来时乘坐的那辆完全比不了。


    林菡不知道马车要将自己带向何处，还是什么都没有问，跟着秦骄阳上了马车。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停在一个狭窄的巷子口。有个女子已经等在那里，见马车过来小跑迎了上来，向秦骄阳行礼。


    “见过公主。”


    “我说了不用这么客套。”秦骄阳道。


    “该讲的规矩还是要讲的。”女子笑了笑。


    她身上穿的衣服布料普通，跟刚在楼下见得假道士没得比。发间没有别的饰物，只簪了一只寻常的木簪。


    通身打扮极简，举手投足间的从容气度又不像是寻常人。


    “这位是崔妍崔姐姐。”秦骄阳介绍道。


    “崔姐姐好。”林菡正要福身行礼，被崔妍托住手腕拦了下来。


    “公主都说不必太客套了。”崔妍笑道，“盼了这么多天，总算把林小姐盼来了。走，咱们先进屋谈正事。”


    正事……


    林菡不知道所谓的正事是什么，晕晕乎乎的被带进了屋内。


    一进门，一股混合复杂的香味扑面而来。


    不是某种成品香的味道，而是多种香料、熏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冲的林菡皱了皱眉。


    秦骄阳不似她嗅觉灵敏，倒是没觉出不适。


    “这里是，制香坊？”林菡猜测。


    如果是店铺的话，不会有酒、醋这些用来浸泡香料的原料的味道。所以和店铺比起来，更像是在工坊。


    “对。”秦骄阳点头，“这里是制香坊，是凝香阁的制香坊。”


    “凝香阁，那不就是刚才她们说的……”


    “凝香阁就是上京城最大的脂粉铺，也会售卖香品。”


    秦骄阳将碧水倒好茶的茶杯端到林菡面前，林菡赶忙双手接过。


    “崔姐姐是凝香阁和香坊明面上的老板。而是，我背后的东家。”


    秦骄阳现在说的这些，算是秘密了吧。这么秘密的事情为什么告诉她。林菡想。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她不想知道啊。


    “别担心，我今天其实是想和你谈一笔生意。”秦骄阳道。


    秦骄阳说的如此正式，林涵也跟着紧张起来，“什么生意？”


    “我想和你合作。在凝香阁里售卖你调制出的香品。”


    “我，我不行的，我做的那些都是在山里随便捣鼓的，根本就……”


    “你行的。”秦骄阳打断了她妄自菲薄的话，“你之前做的香膏我让人仿出来给来铺子里的夫人、小姐们试过，她们都说喜欢。擅自仿制了你的香膏，这点是我们不厚道，还望你别介意。”


    “不会的不会的，我随手做的东西，也算不上秘方。”林菡道。


    “怎么算不上，”崔妍笑盈盈的接话，“我们仿着做的怎么做都比不上你调制香味和谐。公主说和林小姐合作的意思，就是林小姐用配方入股，所制香品售出盈利咱们二八分成。”


    “二八分成……”想到上京城的物价和秦骄阳说的话，林菡估计凝香阁里的商品利润也不会低。


    “你别嫌少，”崔妍误会了林菡的意思，“原料、铺子和人工都是成本，还为商品造势……”


    “不不不，我不是嫌少的意思。”林菡解释道，“就是觉得自己没出什么力。”


    秦骄阳道，“如果你觉得分成能接受，咱们就签把契约签了。没有你的话，哪来的香品可以卖。我也知道两成有些少，但我眼下实在是，有些缺钱。”


    骄阳公主还会缺钱吗？林菡眨眨眼，没有问出心中的疑惑。


    “那就签契约，都听公主的。”


    崔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契约书，林菡看都没看具体的条款，就签上名字，按下手印。


    崔妍将契约书收好，向林菡保证道：“你给出的方子除了你我外，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坊中工人们各自负责一道程序，不会知道完整的流程和配方的。”


    “我信您。”配方被泄露凝香阁损失更重，林菡相信崔妍是最不希望配方泄露的人。


    现在她手里比较完善的配方有五六个，林菡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又或多或少有觉得不完美的地方。


    “那我现在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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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间，你看看咱们香坊制香的原料，有什么需要注意或者更换的，咱们边看边聊。”崔妍道。


    林菡看向秦骄阳，得到对方首肯后点点头，跟着崔妍进了里间。


    崔妍也是擅长制香之人，对香料、香品研究颇深。


    和崔妍相比，林菡敏锐的嗅觉是得天独厚的天赋，能帮助她差距香品中香味混合不和谐的地方加以改善，调配出最完美的香品。


    不过她一直生活在道观，制香的手艺都是从一本旧书上看到的，只会用最简单的提取炮制的手段。


    崔妍则是在工坊制香多年，对制香的每一步和各种香品了若指掌，改进了不少制香工具。


    两人相谈甚欢，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崔妍分享给林菡很多她没有听说过的提取方法和制作工艺，还送了两本制香有关的书籍给她。


    “怎么样，聊完了？”秦骄阳问道。


    “聊完了，”崔妍点点头，“我刚和林小姐讨论过了，醉花仙的香气制成香膏和香丸最合适了，其他几款等我做出样品后再决定。”


    “什么，醉花仙？”林菡一愣，反应过来她好奇的香品，其实是她自己制作的。


    现在知道秦骄阳早就计划好这一切，林菡都不觉得惊讶了。她做的这款香品是多种花香混合的，起名醉花仙确实很贴切了。


    “就是醉花仙，凝香阁要推出的新品。”秦骄阳确认道。


    “会有人喜欢吗？”林菡很是忐忑，担心辜负了秦骄阳的造势。


    “你要相信你的手艺，还有我的眼光。嗯？”


    “好。”林菡长出了口气，秦骄阳都这么说了，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两人和崔妍告别后，原路回到了醉仙楼。


    半天过去，太子和三皇子在忠勇侯府赤身裸体的滚在一处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半个上京城，马车行进中都能听到路边的人小声议论着。


    虽说普通百姓对皇家心存畏惧不敢妄议，但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尤其是这种皇室秘辛，谁能忍得住不聊上两句。


    秦骄阳和林菡原路回到包间，眼睛还没适应外面的光亮，炊烟就禀报说宫中传来消息，皇上要召见她。


    “是因为太子和三皇子的事情吗？”林菡心里一紧，上午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担心秦骄阳会被人抓到把柄。


    “太子和三皇子？”秦骄阳轻笑，“咱们陛下可不是这么慈爱的父亲。”


    “难道是，假道士的事情？”林菡说完又觉得不合理，总不能在皇上心中，几个假道士比亲儿子还重要吧。


    秦骄阳：“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了。”


    “那怎么办。”林菡有些慌，她是听说过关于尹永不少事情的，也知道皇上有多宠信他，不然也不至于他门下之人都能如此嚣张。


    “无妨。”秦骄阳理了理袖口，“秦家军还在北疆守边，陛下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秦骄阳父兄为大夏镇守边疆抵御外族入侵，陛下却为了一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为难她。这么一想，林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