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害怕啦，这里的一切交易都得双方自愿。”乌里昂的眼睛变回了白色，忽闪忽闪，显得纯良而无辜，“虽然很喜欢你们身上的一些零部件，但在你们硬币余额变负之前，乌里昂都没机会和你们谈谈这笔生意。”


    它耷拉下眼皮，看起来很失望。


    洛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和骨子里渗出的寒意强压下去。她不去看贩卖机里那些血淋淋的“商品”，抬手将唯一的硬币投进了零钱口。金属硬币落入售货机深处，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那么，现在游戏开始！”乌里昂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期待的星星眼，它舔了舔嘴唇，一脸餍足。


    谢名扬上前，从抽屉里取出了天平和十枚硬币。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快速扫过眼前的物品：“三次机会，十选一……用二分法就能解决。”


    第一步，将硬币分成五枚一组，分别置于天平两侧托盘。厄运币质量更大，所在的一侧会下沉，范围就可以立刻缩小到那五枚。


    第二步，从那五枚中任意取四枚，两两分组，分别置于左右托盘。如果天平平衡，则未参与称量的那枚就是厄运币；若不平衡，则重的一侧两枚中一定包括厄运币。


    第三步，只需将重的那侧的两枚硬币分别置于天平两端，下沉的一枚便是厄运币。


    思路清晰，操作利落。天平的指针稳稳偏转，那枚厄运币很快被甄别了出来。


    洛伊将它展示给了乌里昂：“我们选择这一枚。”


    “Bingo～恭喜大家答对！”乌里昂欢快地宣布，收回了硬币。清脆的提示音响起，贩卖机屏幕上，投币数从“1”跳成了“2”。


    “请问是退币，还是继续参与游戏？”


    “……继续。”


    现在他们拥有2枚硬币，距离获得《通关秘籍》，还差7枚。


    “好的~难度升级！”乌里昂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狡黠与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现在，乌里昂还是会给大家十枚硬币，但厄运币增加到了两枚哦！大家需要在三次测量后，找到全部两枚厄运币，即可挑战成功！”它故意停顿了一下，“当然，咱们的惩罚也相应翻倍啦！”


    苏澄的脸色在听清问题的一刹那就变得有些难看。她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


    呵，翻倍？洛伊冷笑一声。


    翻倍就翻倍。


    负一是负数，负一百也是负数，对于已经背水一战的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真正的难题是问题本身。众人围拢在天平边，天平还在上下轻轻地浮动，正如游戏的名称一般，几人的命运也晦暗不明。


    洛伊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沿用之前的二分法……在厄运币翻倍的情况下，这方法根本没办法达成目的！


    如果第一次五五分组，恰好将两枚厄运币分在了两侧，那么在最幸运的情况下才能在三次内找出两枚厄运币，即在五枚中选取四枚的情况下恰好没选到厄运币。这样两边两枚硬币质量相等，天平平衡，可以判断厄运币是没参与称量的那一枚。这种情况难以控制，更不用提还得连续两次出现这种幸运的情况才行。


    如果第一次分组，两枚厄运币在同一边，那么情况就更复杂了，想在三次内找出两枚厄运币简直是天方夜谭。


    “该死……”谢名扬忽然低低咒骂一声，手指插入发间，胡乱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这根本不可能在规定次数内实现！”


    众人望向他，只见谢名扬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了急躁的红血丝，声音因焦虑而变得沙哑：“十个里面找两个，一共有……45种可能。天平每次称量只有三种情况：左重、右重、平衡。三次测量，最多只能验证27种情况！”


    他喘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你们，有其他办法吗？”


    何成功急得额头冒汗，无意识地搓着手：“我、我哪想得出来！”他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了看起来最镇定的洛伊和似乎知道得最多的苏澄。


    苏澄皱着眉，缓缓摇摇头：“居然第二轮就遇到了这个……”她叹了口气，“乌里昂的游戏全是凭他的一时兴起。之前那两队人，都是撑到了很后面的轮次，才遇到‘十选二’这种……运气题。”


    “那他们……”何成功喉结滚动了一下，紧张地追问。


    “别忘了，他们都走到了最后那扇考试门前。”苏澄语气平静，拍了拍何成功的肩膀，“只是……不得不付出了一定代价。”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谢名扬。


    谢名扬脸色“唰”地一下变白：“我……”


    “运气题？”洛伊挑挑眉，上前一步拾起硬币，指尖仔细摩挲着硬币上凹凸的花纹，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你们相信我吗？”许久，她抬起头，目光沉静，看向其他人。


    在之前“教导主任”那近乎虐杀般的追逐中，她被迫高强度地接触了自己对危险那莫名的预知能力。如果她能主动引导和控制这种感知，哪怕非常模糊，哪怕只能提前0.00001秒辨别“危险”与“安全”……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以在危险来临的关键节点前，无代价地窥探不同选择可能引向的短暂未来。就像在一个残酷的生存游戏中，获得了“存档”与“读档”的权限。


    这实在是……


    太爽了！太酷了！！


    硬币在洛伊手心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我相信你。”苏澄的声音率先响起，她没有犹豫将手搭了上去。


    “我也信！”一同历经几次生死，何成功对洛伊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他粗厚的手掌随即覆盖了上去，力道有些大，却彰显着十足的决心。


    “……”谢名扬默默搭上了众人交叠的手。


    乌里昂饶有兴味地眨着星星眼，看着眼前几人的动作：“快快决定哦，乌里昂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


    洛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微的压力，沉下心来。


    既然有三次测量机会，她必须最大化利用规则，为最后的“预知”缩小范围。


    洛伊迅速将十枚硬币均分成两组，分别置于天平两侧的托盘中。天平的指针微微晃动，最终稳定地指向了正中央。


    两侧各有一枚厄运币，这是相对有利的开局。


    接着立刻采用二分法，分别处理左右两组。先处理左侧五枚：取其中四枚，两两一组置于天平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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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平保持了平衡。


    运气不错，左侧未参与这第二次称量的那枚硬币，就是厄运币之一。


    紧接着处理右侧五枚。同样任意取四枚，两两称量。这一次，天平右侧的托盘沉了下去，最后一枚厄运币一定在较重一侧的两枚之中。


    洛伊拿起那两枚从下沉托盘取出的硬币，放在手心。


    它们看上去毫无区别。


    “三次测量机会全部使用完毕！来告诉乌里昂你们的选择结果吧！”


    “这是第一枚。”洛伊将左侧那枚确认无疑的厄运币展示给乌里昂。


    乌里昂的星星眼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咧开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哎呀呀，居然真的对了一枚！不过嘛，第二枚就没这么走运咯！只能靠猜啦，看看你的运气如何？”


    “第二枚……”洛伊将手指放在了左侧那枚硬币上。


    她闭上眼睛，放缓呼吸，清空脑内的杂念，尝试去感受那种危机到来前的预警感。那种在一片混沌中，眼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一秒，两秒，三秒……


    她的额间渗出细密的汗水，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没有闪回的画面，没有幻痛的触觉。


    难道……这一枚就是厄运币？


    保险起见，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移开，落在了右侧的硬币上，拖长语调：“我选择……”


    “……能行吗？”何成功压低声音问洛伊，“实在不行，咱们把这个售货机砸了，然后想办法跑路，接别的任务赚积分去……”


    他一只手摸向背后，亮出了从宿舍凳子上拆下来的凳子腿！


    “咳咳……”乌里昂尴尬而虚伪地咳嗽了两声，“乌里昂都听得见哦～破坏公物和试图逃单，惩罚可是会超级加倍的！那么，选好了吗？乌里昂要开始倒数啦！”


    它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欢快地开始倒数：“30，29，28……”


    洛伊的指尖在两枚硬币之间快速触碰，离开，再触碰。


    没有，什么都没有……


    究竟是哪一枚？


    乌里昂倒数的声音充斥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它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的售货机进了一大批优质货物，又能大赚一笔了。


    “10，9，8……”


    “来不及了洛伊！”苏澄上前一步，扶住了洛伊的肩膀，“随便选一个吧，我们不怪你。这本来……也就是个赌运气的游戏。”


    洛伊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这该死的预知能力，怎么还不显灵？难道真的得等到最后一秒吗？


    售货机橱窗里的灯光越来越亮，似乎在向他们宣布，他们会成为这里最畅销的商品。


    “3，2，1！”乌里昂高兴地倒数完，“很遗憾，你们没能找到正确的……”


    “第二枚是这个。”


    洛伊将一枚硬币高高举起，胸膛剧烈起伏着，一脸视死如归的坚定。


    乌里昂定睛一看，像素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电子音调第一次出现了卡顿和变形：“怎、怎么会……从来没有人能正确选出两枚……”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贩卖机屏幕上，投币数闪烁着变成了“4”。


    她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