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姜觉得自己越来越没出息了，之前是和江祈望对视会紧张，现在竟然光听到他的声音就开始心跳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江祈望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看着她。


    那一刻黎姜心想，她没出息也不能全怪自己，江祈望多少要负点责任，以前他看她总是漫不经心的，而现在，一次比一次温柔如水。


    她招架不住这样的目光，不自然地垂落眼眸:“陈姨说你明天才回来。”


    “是我爸跟她说的。”江祈望看着她，“我巴不得立刻回来。”


    黎姜“哦”了一声，后面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祈望道:“你还没吃饭吧？我买了点吃的，过来一起吃。”


    两人走到餐桌坐下，江祈望先推给她一块小蛋糕:“听说这家店的甜品非常好吃，尝尝。”


    黎姜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味道确实很好，她看了江祈望一眼:“你……考得怎么样啊？”


    江祈望:“我觉得还行。”


    那就是很行了。


    黎姜点点头，没再多问。


    “黎姜。”江祈望忽然喊了她一声。


    黎姜看向他:“怎么了？”


    江祈望目不转睛盯着她:“我一直都没问过你，你有没有心仪的院校？”


    黎姜顿了顿:“有。”


    她说了个学校名称，江祈望那瞬间的感受是松了口气，还好，就在寰城，虽然和寰大不在一个区，但总归在一个城市。


    “挺好的，接下来就等出分了。”江祈望说到这里站起身，“你等我一下。”


    黎姜看他走进了房间，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江祈望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绿色盒子，看着像首饰盒。


    黎姜疑惑地问:“这是……”


    “你的生日礼物。”江祈望把盒子放在她面前，“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黎姜看了看他，然后拿起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蝴蝶项链。


    她怔怔地看着。


    “怎么样？”江祈望问。


    黎姜有些迟疑:“这很贵吧？”


    “实话实说，确实不便宜，不过……”江祈望早有准备，“这是我用心选择的，你必须得接受。”


    “你干嘛送我这么贵的首饰？”黎姜顿了顿，“等到了你生日我可送不起同等价位的礼物，这不是白占你便宜吗？”


    “没关系，你可以等以后再送。”江祈望拿了个蛋挞咬了口，“我不着急。”


    “以后？”


    “对，等你工作了，有钱了，到时候再把礼物补给我。”


    黎姜眨了眨眼，尔后失笑。


    还能这样。


    “万一我要一直都很穷呢？”她故意问。


    “那就……”江祈望挑了挑眉，“只能我吃点亏了，不是都说吃亏是福么。”


    黎姜笑了下，然后把盒子盖上:“谢谢，项链很漂亮，我……很喜欢。”


    江祈望看着她，又是那种温柔多情的目光:“不客气。”


    “我……”黎姜轻咳一声，“尽量不让你吃亏。”


    江祈望:“行。”


    -


    两天后是返校参加毕业典礼的日子，也是同学之间最后一次聚得这么齐，他们大都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成年人，今日一别，此后就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前程。


    因此典礼上充斥着淡淡的离别忧伤，而与之相比，晚上的聚餐就闹腾多了。


    黎姜全程和钱爽坐在一起，其实她对班上大部分同学都不怎么熟，除了坐在周围的几个，聚餐结束后一众人走出饭店，钱爽另外和几个同学约了去唱歌，黎姜不去，一个人沿着路边往前走，江祈望他们班也是今晚聚餐，不知道现在结没结束。


    “黎姜。”身后有人喊她。


    黎姜回过头，看到宋洄走了过来。


    高考前一晚她收到他的消息，祝她考试顺利，当时她回复你也一样，之后两人就没联系过。


    “你走路回去？”宋洄问。


    “前面有公交站台，或者打个车也行。”黎姜说，“我主要是想走走，吃得有点多，消消食儿。”


    宋洄笑了:“那一起吧。”


    现在这个天气还不太热，夜晚清风徐徐，很舒适。


    两人并肩走着，宋洄问:“你准备报考什么学校？”


    黎姜说了名字:“具体的等出分后再说，你呢？”


    宋洄:“我第一志愿打算填海城大学。”


    “离这儿还挺远的。”黎姜问，“怎么不选个近点的城市？或者直接留在寰城也挺好的啊。”


    “我本来也不是寰城人，是初中时候转过来的，寄住在大伯家。”宋洄转头看了她一眼，“我妈和我小姨都在海城，她们希望我能过去。”


    “哦。”黎姜点点头，能和自己家人在一起那当然更好。


    又往前走了一会，宋洄慢慢道:“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问你，但又怕冒昧……”


    “问吧。”黎姜笑道，“再不问以后怕是没机会了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呢。”


    宋洄:“机会还是有的，但我想当面问。”


    黎姜不免好奇:“你想问什么？”


    宋洄停住脚步，似乎有所犹豫，但顿了顿还是开口:“你和江祈望是不是在谈恋爱？”


    黎姜:“……”


    她怎么也没料到他居然会问这个，一时哭笑不得:“当然不是了，天天忙着做试卷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那你喜欢他吗？”宋洄看着她。


    黎姜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这段时间的反常，她刻意忽略的慌乱与紧张，以及不敢去深想的心跳加速，现在似乎全都被他用这两个字定义。


    她喜欢江祈望？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措，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无意识捏紧了。


    宋洄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无意点破。”


    “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黎姜也不知道是在向他解释，还是在为自己辩解，“我跟他主要就……就是……”


    “你知道吗黎姜，喜欢一个人，就算嘴巴藏得再严，也总会从眼神中泄露。”


    黎姜怔怔地看着他，路灯的映射下，宋洄眼里闪烁着静静的，细碎的光芒，有那么一瞬间，黎姜觉得重合了江祈望眼中的温柔如水。


    她移开视线，竟然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宋洄也没再多问，他肩上背着书包，这会儿拿了下来:“我送你一个毕业礼物。”


    “啊？”黎姜很意外，“你送我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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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我自己做的。”宋洄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我明天下午飞海城，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今天参加毕业典礼也是为了把礼物送给你。”


    黎姜伸手接过:“谢谢，祝你今后一切顺利，如愿被心仪的大学录取。”


    宋洄:“应该我谢谢你。”


    黎姜:“为什么？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你捡到了我的笔记本。”宋洄笑着朝她挥挥手，“我走了，希望你得偿所愿，以后每一天都开心快乐。”


    黎姜怔怔地，一直看着他上了出租车，车子很快汇入其他车流中，转眼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她转身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整整一天了，到现在才对“离别”这个词有了实感。


    手机在口袋里响起，她拿出来一看，是江祈望打来的。


    “喂？”


    “你们已经散了？你人呢？”


    “你在哪？”


    “就在你们聚餐的饭店门口，你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还没，你往左侧这条小路走，我在路边。”


    约莫五分钟后，江祈望从那边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瓶水，坐下后先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黎姜侧过脸，看到他喉结凸起，从锁骨到下巴拉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他今天穿得是黑色T恤，显得整个人很深沉。


    “那你喜欢他吗？”


    宋洄的话蓦地回响在耳边，她立即转开视线。


    “你们没去唱歌？”她问。


    “有人去了，我没去。”江祈望说。


    “为什么不去？”


    “唱得又不好听去干嘛？”


    黎姜笑了:“你不是说在唱歌这方面从没输过谁？”


    江祈望看着她:“我吹牛的。”


    说完注意到她手中的盒子:“这什么？”


    黎姜这才想起盒子没装起来，但她没背书包，也没地儿装，只好说:“哦……同学送的毕业礼物。”


    心想为了你的心情着想就别再问是谁送的了。


    “毕业礼物？”江祈望瞅了眼盒子，然后目光移到她脸上，“是宋洄送的吧？”


    黎姜一惊:“你怎么知道？你……刚才看到了？”


    “你在班上和钱爽关系最好，如果是她送的，你会直接说名字。”江祈望手里拿着水，拧松了瓶盖，又拧紧，“那就只剩宋洄了。”


    这逻辑严谨的，黎姜无言反驳。


    “我能看看是什么吗？”江祈望问。


    黎姜:“回家看吧，大街上拆人礼物多不礼貌。”


    “行。”江祈望站起身，“走吧。”


    -


    宋洄送的礼物是手工拼装的积木相框，上面拼的字是前程似锦，还有其他一些繁琐的图案，中间是一个卡通女孩图像，长长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黎姜觉得跟自己还挺像的。


    “有心了。”江祈望说这话时自己都感到一股酸味，“他应该是喜欢你。”


    黎姜看了他一眼:“……别乱说。”


    江祈望笑了下，真的就没再多说什么。


    黎姜把相框装回盒子里。


    “那你呢？”江祈望忽然问。


    黎姜抬眸看着他。


    “你喜欢宋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