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欢喝醉了酒，脑袋也晕乎乎的，她想睡觉，可说带她回家的人却迟迟不动弹，她有些委屈的抿着唇，闹着脾气：“不是回家吗？”


    她指尖微凉，戳着男生的手，很不老实：“我想回家。”


    燕望被她的小动作搞得痒痒的，为了防止她在乱动，干脆握住了她的手腕。


    纤细白皙的手腕脆弱到他不敢用力，只能虚虚的握着：“时欢，你来告诉这位护花使者，你想让谁送你回家。”


    他眉眼锋利，带着审视。


    前世的时欢会无条件的奔赴迟少暮，这是燕望心中无法压抑的悲切，但人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前世的他带来的绝望悲切不足以给这一世的燕望致命一击。


    他要让时欢亲自当着他的面抉择。


    她到底选谁。


    大型修罗场开幕，包间内安静的落下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抉择的权利在时欢，可无论她选择谁，被舍弃的哪一方都会颜面扫地。


    时欢反应迟钝，燕望的话在脑海里面过滤了遍，才琢磨明白他的意思，她声音小小的，却足以包间内的所有人都听到。


    时欢在燕望面前小法雷霆：“你到底送不送啊！我要回家睡觉！”


    问问问，烦死啦！


    不都说啦送她回家嘛？


    女孩儿不满的控诉着，漂亮的眼眸凶巴巴的瞪着。


    可被凶的人却低声笑开，声带微颤，心情极好的单手勾起米白色书包，另外一只手依旧扣着她的手腕不松。


    他眼角的泪痣妖冶惑人，挑衅的唇角勾着浅笑，得意又狂妄：“迟少暮，她选了我。”


    无论前世如何，无论你有多少主角光环。


    此时此刻的时欢，选择的是燕望。


    ******


    燕望在送时欢回家之前，先去了趟便利店，他选东西的时候松开了时欢的手腕。


    时欢朝着自己的手腕看了眼，温热的肌肤倏然失去扼制，触碰到空气后带着她不喜欢的陌生感。


    “你怎么不牵着我？”


    喝醉酒后的她带着娇气的控诉，没有平日里面的内敛：“我丢了怎么办？”


    她还知道自己不清醒，怕被人骗走，于是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男生身后，寸步不离。


    燕望跟着她跑习惯了，对此时那么黏糊自己的时欢稀罕的不行。


    他故意迈大步子走了几步，时欢见状也着急的往他身边凑，眼巴巴的盯着他，生怕燕望会抛弃自己的小可怜样。


    燕望拿着手里的酸奶，目光有些迟疑的停在酒架。


    时欢喝醉后那么招人稀罕，他都想让她一直醉下去了。


    想归想，他到底是光明磊落的人，怀着不舍的心情告别酒架，等结账后就带着小姑娘走到外面的木椅上吹风。


    平日里，燕望和时欢相处的时候，他是那个承担话题的人，可现在都不需要自己开口，小姑娘叭叭的话密的不行。


    “为什么在外面坐着？”


    她嫌弃冷，闹着小脾气：“冻坏我怎么办？”


    把她冻坏了，谁考状元啊！？


    燕望坐在木椅上，黑眸盯着直愣愣站在面前不肯坐下的时欢，好气又好笑：“祖宗，你得吹吹风。”


    他虽然没见过时欢的家长，但是光是凭小姑娘素日里面一板一眼的古板作风就能知道她家教很严。


    如果让她醉着回家，谁知道会不会爆发家庭战争？


    燕望想着，将酸奶打开递给她：“乖乖坐下，待会送你回去。”


    她门禁是十点，现在才不到九点。


    那杯酒的酒精含量不高，一个多小时足够让她酒意消散了。


    燕望想着，却还是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给了小姑娘。


    看着被自己衣服包裹起来的女孩儿，燕望笑意加深，心中涌现的满足感涨的他周身发酸。


    时欢被燕望的动作整的有点懵，却没有反抗，只是很安静的注视着他，等燕望给她穿好衣服抬眸时，不偏不倚的落入女孩儿璀璨若星辰的眸子内。


    他颤了颤眼睫，屈着手指不痛不痒的敲了下她的脑袋，揶揄着：“别冻坏了我们未来状元。”


    时欢捧着酸奶，被哄着坐在了他的身边。


    沿海城市的温柔体现在每个无风的日夜，夜空压着深墨色的海浪翻滚着浪花，时不时掠起波浪，明月高悬天空，他的明月就在身侧。


    “燕望，你冷不冷呀？”


    时欢被外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开始操心燕望：“你总是为了耍帅穿的很少，你把外套给我，你冷么？”


    燕望心想：祖宗你可真会明知故问。


    他不回答，时欢就不厌其烦的一遍遍问着，直到男生妥协的撒谎：“不冷。”


    “你骗人。”


    时欢小脸皱起，不信的摸了摸他发凉的手背：“凉的。”


    平日里，燕望都跟大火炉一样暖和。


    燕望真的被这祖宗搞得没脾气了，他妥协下来：“你想怎么办啊祖宗？”


    今天虽然没风，但海边的温度还是有点低的，他怕真的把小姑娘冻坏了。


    “燕望，你对我那么好干嘛？”


    时欢困惑的歪着头问着。


    这个问题困扰了时欢很久，她承认自己的确长得很漂亮，但燕望生活的环境下，比她漂亮优秀又有趣的肯定大有人在。


    她只会读书，连自己都觉得无趣，他怎么就会喜欢上自己呢？


    被小姑娘压下的忐忑茫然在醉酒后如数冒出。


    原生家庭的阴影让她不在相信会纯粹的爱意，前途胜过无数，她果断的舍弃懵懂的喜欢，只想守住蠢蠢欲动的少年爱慕，站好高中时刻的最后一班岗。


    可她都那么坏了，他怎么还对她好呢？


    随着时欢的话音落下，燕望甚至怀疑她早就醒酒了，不然怎么又开始说这些他不爱听的话？


    “喜欢你，对你好，这不是应该的吗？”


    燕望见她喝完了一瓶酸奶，又打开另一瓶递过去，他捏着空的酸奶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时欢，人在做一些事之前，的确是需要理由的。”


    比如说，好好学习是为了前途，锻炼是为了强身健体，打扮是为了取悦自己...


    但喜欢不是。


    喜欢一个人，单纯的是因为在那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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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获得了别人给不了的感觉。


    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唯有她。


    能让他的心脏同频欢愉。


    燕望觉得自己也是疯了，居然跟个小酒鬼絮絮叨叨起来，他低声笑着，仗着她此时神志不清，没有在忍耐的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脸蛋。


    软嘟嘟的，手感很好。


    “上次我喝醉你哄我，这次...也算是天道好轮回了。”


    男生清俊的眉眼内，藏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纵容宠溺，时欢眼睫颤了颤，躲闪的眸色敛起，指尖不自然的扣着手中的酸奶。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燕望一直看着时间，九点半的时候，他收走时欢手中剩下的酸奶。


    他给小姑娘灌了三瓶奶，又吹了半个多小时的冷风，仍然有些不放心：“回到家后，少说话，洗漱完就睡觉，知道吗？”


    燕望怕被她家里人看穿：“想说话就钻被窝里面自己说，知道了吗？”


    连着两个“知道吗”，透出燕望对时欢的极其不放心。


    他算是发现了，这小姑娘喝醉酒倒也不耍酒疯，就是话多。、


    从小到大一直很让人放心的时欢：“...知道啦。”


    其实在第二瓶酸奶的时候，时欢的醉意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但她和燕望的气氛有些怪怪的，小鹌鹑下意识的缩了起来。


    等时欢跟燕望分开时，她忍不住想回头看他，就见路灯下的男生仰头喝着酸奶，姿态散漫随意，如同青松。


    时欢的脸色刷的涨红起来。


    那酸奶，是她喝剩下的那瓶。


    ******


    次日上学的时候，时欢书包鼓鼓的，让安暖很是狐疑：“昨晚带回来那么多书本吗？”


    时欢心虚的低着头，抱得书包紧紧的：“嗯...最近复习资料比较多。”


    安暖闻言，没再多问。


    省实验是出了名的题海战术，一周的资料就能摞成小山：“压力别太大，也得注意身体的。”


    “好。”


    见安暖不在追问，时欢悄悄松了口气。


    她昨晚上楼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把外套给燕望了，宽大的外套上满是男生身上独有的干净清爽气息，熏得她本就泛红的脸越发加重。


    她昨晚连夜洗了外套，又费劲的将外套挂在了空调的出风口，这才勉强把外套吹干。


    这外套一看就是男生的，时欢怕被安暖看到，只能藏到书包里面，想着今天带给燕望。


    她跟做贼似的把外套放入了燕望的抽屉后，这才松了口气。


    再也不敢轻易喝酒了。


    小姑娘安抚着加速的心跳，有些懊恼。


    要是昨晚不贪嘴喝那杯看上去很好喝，喝起来的确很美味的果酒，也不会有后面的这堆事了。


    女生坐在自己的桌前，将窗户打开了个小缝，吹了会风才渐渐冷静下来。


    喝酒误事，本来打算昨晚刷的题目也没做，时欢今天是要补回来的，她想着，从笔袋里面掏出自己经常用的中性笔开始答题。


    此时，认真复习的时欢还不知道一场小风暴正在以她为中心开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