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江北工业大学，西华大学也被带上了热搜，这两所大学一下子夸赞不断，有父母纷纷表示以后孩子考大学一定要在这两所里面选，专门培养国家栋梁之材。


    江北工业大学公关部门习以为常，他们热搜上多了，都没啥感觉，但西华大学不一样，虽说也是国家重点大学，但论知名度属于第一梯队末尾，校领导一拍板，决定捆绑姜妩来个深度炒作提高学校知名度。


    反正姜妩是本校学生，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拒绝，况且这样做，对双方都有利无害。


    这会儿西华大学校长正和李济深教授交流，谈及姜妩，李济深笑得意味深长，一旁跟随导师的徒弟见状，深吸一口气，导师要开大了。


    李济深：“我那个小弟子聪明是聪明，就是人美心善，心太软了，这点不好。”


    西华大学校长顺水推舟，“姜妩同学成绩一直很好，人又长得漂亮，一直是学校风云人物啊，这次又保研到了江北工业大学，虽说我不舍得，但也是学生自己的选择。”


    这话明着暗着说姜妩虽然成绩好，但是没眼光不选择本校。


    “可不是风云人物吗？被同学造谣也忍着不反击，学校更是无作为只想着息事宁人，完全不站在学生的角度思考，不怪她不选择母校。”


    李济深这番话可谓是贴脸开大，他继续：“听说今天又有学校老师联合同学给她开了一个处分，我实在是不知道她犯了什么错。”


    校长皱眉，流言蜚语和造谣顶多是学生的私生活，但是处分可是涉及到学校的声誉，如果有老师假公济私，可是会影响学校的威信力的。


    这件事得尽快私下解决。


    校长态度变得严肃许多，“这件事我们校内会处理，绝对给姜妩同学一个公平公正的答复。”


    李济深却摆摆手，“我相信我的学生，事情全貌我也相信贵校都知道，先前无非是碍于陆家的权势而已，我们也只是希望张浩同学能旅行他自己的承诺，愿赌服输。”


    将一所学校贴上谄媚权贵的标签，无疑是最大的侮辱。


    校长脸色黑得快要滴出墨来，却不得不保持微笑，“当然。”这件事本就是张浩故意挑衅，就算校长有意维护也行不通。


    “那位开处分的老师，我觉得她工作上有失误，并且思想极度不成熟，心思不正，该不会是校长的哪位亲戚？”李济深语出惊人，到了他这个年纪，说话直，啥也不怕。


    “老教授说笑了，他还称不上老师，处分没有校领导签字，不作数的，这个人也会被开除。”


    李济深满意点点头，“本次国家考察重点项目建设能力，其实西华大学科研实力还是不错的，就是校园氛围有待改善。”


    校长皮笑肉不笑：“自然。”


    张浩接到年级主任电话时，心跳都漏了一拍，随即想到自己没啥好怕的，遂接通电话。


    “张浩，你和姜妩同学的赌约学校已经听说了，虽然这是你们的私事，但是从某种程度上讲你已经触犯了法律，按照赌约给姜妩同学道歉吧，否则学校会劝退你。”


    张浩蹭一下站起身，“老师，你们是不是收了姜妩的好处？”


    主任语气严厉，“说话要讲证据，一切按校规行事。你还不知道吧，那位给姜妩同学开处分的员工已经被辞退了，为了你的前程好好考虑。”


    电话挂断，张浩眼神怨恨，原来有钱有势就能随意打压别人吗，他偏偏不按他们说的做。


    张浩重新拿起手机，姜妩能发微博，他也能，他要把姜妩做的事全部捅到网上去，看看网友到底站哪边。


    事情如他所料，本身姜妩正处于关注度极高的时候，她的负面消息一出来，便被大肆传播，可惜结果却未如他所愿。


    【我知道博主，和之前诬陷姜妩做小三是同一个人，这次又诬陷姜妩仗势欺人？难道不是博主做的太过分】


    【西华大学都发声明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一清二楚，博主还在卖惨，真当网友是个傻子吗？】


    【赌约是你自己应的吧，赌注是你自己说的吧，愿赌服输懂不懂，玩不起别玩】


    【你是不是喜欢学姐，不然姜妩都澄清了不是小三，未婚夫才是渣男，干嘛一直针对姜妩】


    【道个歉不会死人，你这样做才是真的没品】


    【不知道父母怎么教的，还能考上西华大学，果然学历不代表人品】


    ……


    张浩彻底慌了神，他的微博私信已经999+，各种不堪入目的恶毒话语，诅咒他全家去死，还有神通广大的网友将他的家庭住址和父母电话号码找到，开始骚扰他父母。


    他妈妈发来视频申请，张浩不敢接通，自动挂断后又收到一条六十秒的微信语音，带着哭腔：“浩浩，怎么回事，好多人打电话骂我和你爸，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我们家的店铺也被人堵住了，根本不敢开张，邻居指指点点，你爸的单位也打电话过来询问，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做人啊。”


    张浩崩溃大叫，把手机砸在地上，手机屏幕碎了，却依然发出微亮的光。


    他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不敢出、不敢看手机、不敢接电话。


    直到他爸妈从老家赶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把躲在宿舍的他拉出去，青着脸说出第一句话：“和我去道歉。”


    “我不去。”张浩缩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


    张浩父亲一把掀开被子，“你知道这件事闹多大吗，单位领导找我谈话，你妈天天哭，你有什么脸说不去。”


    “我就不去。”张浩吼出声，“她要我全网发送道歉视频，要是发出来，我一辈子就完了，我以后怎么做人。”


    张浩父亲恨铁不成钢，“我怎么教出了你这么一个懦弱无能又蠢的儿子！你不发，现在我们一家都完了。”


    到底是犟不过儿子，第二天张浩父母找到了姜妩。


    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姜妩坐在窗边，对面是一脸疲惫的张浩父母。


    “姜同学，小浩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说话不过脑子，但他人不坏，没有恶意的。”张浩母亲红着眼眶。


    姜妩放下杯子，没有说话。


    张浩父亲又道：“姜同学，这件事张浩错的离谱，子不教父之过，我们带他给您道歉，希望您能原谅他。”


    姜妩轻笑，“带了摄像头在直播是吗？这样的话我就大大方方说了，张浩是个成年人了，我不相信他没有基本的是非观，他不是蠢，他是真坏，如果我没有足够的实力，他说的那些话怕是要跟着我一辈子，是我一辈子都摆脱不掉的污点。他是一个成年人了，还要让自己父母替他求情，我看不起他，也看不起你们。”


    “我根本不在乎他，他也不值得我原谅，如果不是他在我面前上蹿下跳，我根本不记得这档子龌龊事。我很忙，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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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天天闲得管这管那。这件事到此为止，道不道歉你们随意。”


    姜妩走了，张浩父母准备好的手段全都没用上，先示弱博取同情，两个长辈站在姜妩面前，姜妩要是咄咄逼人就给她带一个不尊重长辈的名声，顺势逼姜妩不得不接受他们的道歉。


    却没想到姜妩这么直白，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们匆匆关掉直播，虽然观众不多，但已经有人截了屏，迅速散布在网络上。


    【张浩真不是个东西，怎么忍心让自己父母去道歉，自己面都不露】


    【这一家子心眼都多，一坏坏一窝】


    【姜妩实乃吾辈楷模，有些人仗着辈分大脸都不要了】


    【张浩父亲好像还是个处级干部，就这样能为群众办好事吗？】


    ……


    恶评淹没了张浩一家，张父被单位辞退，张母经营的小门面每天都有网友上门打卡并辱骂一番，实在开不下去，以极低价格将店铺转让，他们的住址也被曝光住不下去了，索性一起买了，换了个城市生活。


    至于张浩，他成天浑浑噩噩，毕业论文写的稀烂，答辩当天也不去，被导师延毕，之后办理了休学。


    他回到家啃老，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成天窝在昏暗狭小的卧室打游戏，他不敢出门，害怕别人指指点点，也不敢想以后，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毁了。


    有一次他在电视上看见姜妩接受采访，作为西华大学优秀学生毕业，年纪轻轻就进入了国家级重点项目，发表数篇顶刊，三年后又作为江北工业大学优秀学生毕业，授予硕士学位，可谓是新一代杰出人才。


    姜妩作为学生代表在台上发言，身着学士服，神采飞扬，光芒万丈。


    张浩看了看自己日渐肥硕的身体，和丑陋的面容，关闭电视，拿了瓶可乐继续进屋打游戏。


    时间已经过去三年，姜妩站在研究院的门口，和师妹师弟们合照。


    热烈的阳光照在她的肩上，直播的通知书静静躺在她的包里，未来她将进入跟高层次的研究。


    徐清澜手捧鲜花，露出绅士的笑容，“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和姜同学合照一张？”


    “哇哦~”围在旁边凑热闹的师弟师妹挤眉弄眼。


    姜妩无奈，“来吧。”


    咔嚓一声，一张照片永远在这个盛夏定格，照片上，两人挨得很近，笑得很开心。


    这一幕同样被学校的摄影师拍摄，每年毕业季都是学校出圈的好时候，多拍点素材便于招生，两人都是江北工业大学毕业的学生，师出同门、俊男美女，个顶个的优秀，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要说就是最佳招生简章。


    学校的官网上整个暑假都挂着他们的照片，对此，徐清澜满意的不行，每天都要点进去看一遍。


    *


    一家疗养院的私人病房，陆南瑾指节泛白，死死握着手机。


    他在看姜妩的照片，照片里，姜妩站在阳光下笑得那么灿烂，她的人生很美好，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而自己呢？整天呆在病房里，做不完的检查，喝不完的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他的心脏病又复发了，那颗心脏只坚持了三年就不行了，而姜妩身体里的那颗依旧有力跳动着。


    他快死了，姜妩却还活着。


    这不公平。


    听着滴答滴答的仪器声音，陆南瑾闭眼，遮住眸中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