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风飘絮17
作品:《玉庭春》 17.
在客栈睡的这一夜十分安稳。
床榻比东宫的小很多,两个人睡在一起时,不可避免会有些接触。
陆瑄承睡到后半夜,直接将宋姝搂在怀中,自然地摸了摸她的手,不冷才放开了。
但这也是他们接下来唯一一个整觉。
次日一早,他们继续赶路。到玉州城门口时,已经有好几个穿着官服的官员在等待。
他们眉毛上结了一层白白的霜,自己冷得发抖,看到步行前来的一行人,赶紧将手炉递过去。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外面冷,还请殿下随臣一起到室内。”
说完,他们在前面大步领路。
街道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商铺、住宅大门紧闭,像一座死寂的空城。
宋姝和陆瑄承对视一眼,跟上刺史的脚步,到了一处私宅。
“殿下,娘娘,玉州不比上京,如今情况又十分特殊,若是招待不周,还请殿下恕罪!”
陆瑄承环顾一周,直接跳过了说客套话的环节,问他:“方才我们一路进来,除了官员以外一人都没见到。”
他略一停顿,抬首,“城中百姓去哪了?”
成树金作揖道:“回殿下的话,城中疫病流行,为了防止更多人染病,臣等将百姓暂时集中安置在灵华寺附近。”
闻言,陆瑄承点头说:“好,走吧。”
成树金眼珠子往旁边飞快地扫了一下,“殿下,您舟车劳顿,不如今日先休息。等明日一早,微臣再带您去也不迟。”
宋姝轻轻扯了扯陆瑄承的袍袖,他面不改色,改口说:“也好。”
眼前的几个地方官顿时表情都放松下来,刚才还板着脸一脸担忧,没多久就看到了笑容。
等人送走后,陆瑄承看了临风一眼,他便悄然从私宅后门离开。
陆瑄承陪宋姝坐在厅内,周围静得落针可闻。
“殿下,您不觉得奇怪吗?瘟疫再严重,城中也不该死气沉沉成这样。妾身刚才看到灵华寺的高塔,明明就在不远处,怎么会一点人声都听不到?”
陆瑄承肯定地对她点了点头,用十分平常的语气告诉了她一个有些瘆人的猜测:“玉州这次恐怕不止是瘟疫这么简单。”
“进城门时,你有没有察觉什么异常?”
她思索了一阵,“这里的官员有意回避灾情,神色紧张,像在掩饰什么。”
陆瑄承说:“这是其中一点。我发现的是,他们身上都有很重的香味。或香囊熏香,或佛寺香火味。”
宋姝:“成大人说将百姓安置在了灵华寺,会不会是因为他时常出入寺庙才沾染上的?”
陆瑄承:“他的鞋底很干净,像一双新鞋。这段时间一直在下雪,若他时常走动,不可避免会沾上尘土。”
“殿下怀疑,成大人根本没有出入灵华寺?那他身上的香火味是从何处来的?”
陆瑄承正准备说话,左手边的窗户轻轻吱呀一声。
临风手脚敏捷地回来,压低声回禀:“殿下,属下有重大发现!”
宋姝下意识低头看向他的鞋底,地毯上沾着尚且湿润的泥。
临风正准备去收拾干净,陆瑄承便叫住他:“你先说。”
临风:“殿下,属下刚才去了一趟灵华寺,发现里面根本不像成大人说的那样、将百姓们暂时安置在那。”
“寺庙中只有病得苟延残喘的病人,男女老少皆有。除此以外,没有看到一个活动自如的人。”
“后山禅院中门窗紧闭,有的院子还从外面用钉子钉死了门,巡逻的守卫比前面灵华寺还多!”
陆瑄承:“大约多少人?”
临风答:“至少三十人。”
光是听到“大门从外被钉死”,宋姝便顿时汗毛直立。
陆瑄承看到宋姝神色紧张,便让幽兰和临月先送她去盥室沐浴修整。
她离开后,他才开始部署今夜的安排。
寺庙中武僧众多,他们能打斗的近侍有限。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晚上陆瑄承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临风和临月坐在宋姝房前的台阶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冷风肆虐,周围漆黑一片。临近的府邸住宅里没有一座点灯,他们置身在无人之地。
旁边小院中,太医、侍女们说话都很轻,稍有些动静,便会警惕观察。
胆子小的干脆一夜都和自己好姐妹待在一起,不敢单独行动。
宋姝身上穿着短袄,坐在床上,周围团着一圈被子。
临风和临月在外面一直时不时弄出点声音,屋内有一盏灯灭了,临月都会让幽兰进去再点。
屋内亮堂堂的,最起码得让太子妃心安。
等待的过程很漫长,宋姝大家都赶了一天的路,明明满身疲惫,此刻却都不约而同地静静等待着。
一直到丑时,屋外才传来新的脚步声。
他回来时,临风和临月反而不说话了,推开门将人急忙扶进来。
宋姝开始只看到他穿着的一身紧束的黑袍,脸色发白,以为是冷风冻的。
谁料临风和临月让幽兰去打热水,关上门后,从一旁的木箱中拿出伤药。
房中慢慢弥散开淡淡的血腥味,宋姝才意识到他受伤了。
“别过来。”
他的声音制止了宋姝翻身下榻的动作,随后,临月便站在宋姝跟前,用着自己背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全程,陆瑄承没有哼叫一声,连呼吸都持续平缓,听不出任何异常。
上完药后,临风处理掉那一整盆血水,临月才从宋姝跟前走开。
坐在交椅上的男人褪去上衣,左边胸口处用白布紧紧缠绕几圈,深层还是被鲜红血色浸染。
“你们再陪她一会儿。”
陆瑄承说完,起身往外走。
临月说殿下去了盥室,“娘娘不用担心,也不必去帮忙。殿下从前在沙场上受过比这些重很多的伤,不必惊慌。”
临月说的那些伤,宋姝亲自料理过,自是知道他命大。
只是他已经受了伤,想必灵华寺的人已经有所察觉。临风已经在角落把沾了血的衣服烧了,动作娴熟,看上去经常做这种事。
陆瑄承回来得很快,进门后,只一拂袖,满屋的灯烛尽数熄灭。
他走到床边,手握了握宋姝搭在被子表面的手,是温的。
“殿下,你的伤......”
“无碍的。”他说完想了想,又说,“只有一点点疼。”
“......”
怎么可能只有一点疼?
刚才临风弄出来这么大一盆血水。
“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必惊慌,今夜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害怕,我在的。”
宋姝望着他的眼睛,听到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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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的时候背脊已经僵硬了。
陆瑄承侧身面朝她,把她抱在怀里。
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背,低声让她闭上眼。
尾音落下没多久,房顶屋檐砖瓦轻微响动。片刻后,木窗被人慢慢拉开,一道形状不整的黑影落在地上。
宋姝听到了,放在他领口上的手不由自主拽紧了很多。鼻尖嗅到他伤处的血腥味,总觉得他的伤处应该开裂了。
陆瑄承比她从容许多,呼吸平缓地落在自己耳畔,好像真的入睡了般绵长。
那道黑影的脚步一点一点慢慢靠近床榻。
宋姝心口越跳越快,几乎不敢呼吸,灼热的吐息喷洒在他喉间、脖颈。
陆瑄承觉得她比一帘之外的人更让人感到紧张。
锋利的匕首撩开纱帐时,宋姝甚至听到了一声尖锐的摩擦音。
就在这紧要关头,宋姝微微睁眼,看到那人竟然已经举着匕首,直直要往陆瑄承身上刺了!
正当她准备对此作出应答时,宋姝感觉自己腰间忽然有了一股十分集中的猛力。
她被人猛然一揽,直接被推坐起身。随后,他偏身拧腰挡掉那人的一刀,快速下榻,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侧猛地一扭,那人失力,把手中匕首弄掉了。
临风这时从外面进来,动作麻利地将人绑了起来。
被扣押的人一身僧人打扮,腕上佛珠在方才打斗时脱落,滚了一地。
“带下去审。”
房中静下来后,宋姝点了床周围的灯。
小心把窗户关紧,走回来时,陆瑄承已经脱了寝衣,准备重新包扎伤口。
只是,他手拿着瓷瓶,动作滞住,试了好几次都无法独自做到。
宋姝上前,“我来吧。”
昨日在客栈时,陆瑄承还故意逗她,满眼笑意地看她给自己整理衣物。
今日更是赤着身子,没有遮挡。
她满眼都是那个渗血的伤口,扶他躺下后,小心地坐在床边。
换下旧布条的动作也不简单,伤口渗出的血和布条黏在一起,分离时不可避免会牵扯到他的皮肉。
陆瑄承虽一言不发,可宋姝知道他不可能没感觉。
幽兰进来送热水,背着身不敢看殿下身上的伤。宋姝微微蹙眉,小心地将伤口一点点分离。
均匀撒好药粉后,陆瑄承教她包扎的动作和方向。
最后打结时,她顺手又打了一个蝴蝶结。
陆瑄承伸手摸了摸,随后低笑了声。
“你笑什么?”
她把瓷瓶的塞子堵回去,扭头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完好的那一侧胸膛。
陆瑄承躺着把衣服拢紧,腰上学着她的习惯,打了一样的蝴蝶结。
没有回答她的质疑,而是让她上榻睡觉。
宋姝本就没打算和他计较。重新躺下后,怕碰到他伤口,特意和他隔开了一段距离。
只是闭上眼没多久,陆瑄承没完了一样,扭头看着她,“有点冷。”
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拽一旁被子,手却被他精准握住,按在自己腰间,“不用这么麻烦。”
“?”
宋姝眼皮沉重,睁开一道缝都觉得艰难。
下一瞬,身侧的人往她这边挪了挪,两人又挨到一起。宋姝肩前一暖,他的额头轻轻抵住了自己的侧脖。
“这样就好。”他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