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隐瞒情
作品:《明月予我 gb》 “璋儿,本宫想告诉你一件事。”她将甲鱼的鳖裙夹给他,李璋已经好久没有和姑姑一起吃饭了,感觉像是回到小时候。
“姑姑有什么事直接告诉璋儿便是了”,他抬头看着李祯。
金乌事后派人去查看的时候已经受伤严重并且暴毙了,诊断的结果是不明原因。
李璋也觉得事情有蹊跷,只是他并没有声张,他打算在发现具体的原因之前都要低调。
“你也知道金乌的死不对劲吧。它不是自己出问题死的,是被人做了手脚。”
李璋闻言看向李祯,放下筷子。只见他点头,“其实侄儿是知道的。只是目前还没有头绪。但心中也有了怀疑的对象。”
李祯等着他先开口,他怕自己猜错人。不过根据他的推断恐怕就只有他一人了。
“是掌印。”
————
“所以此事你怎么看,赵德。”
琴声悠扬,曲中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哀而不伤。温怀清坐在对面,手指熟练的在琴筝上跳动着,一曲《碣石调·幽兰》让人听的入神。
此曲借空谷幽兰描述一个君子怀才不遇但仍受志的心境。只见其左手吟猱如幽兰般暗香浮动,右手则泛音空灵。二者层峦叠加,将那将那幽兰清雅孤寂以及君子暗含郁结的心境随着曲调倾泻而出。
多少文人志士埋没。
赵德将右相许晋斟参奏的折子内容完整的向景帝叙述了一番,不过并没有表明他的看法与态度。
景帝也并没有说是与否,他闭着眼听着那琴声。仿佛像是沉浸在幻想的世界里,企图用这种短暂的享受逃避现实,可很快又被拉回来。
赵德上前一步,朝着景帝一拜。随后面不改色道,“臣不敢轻易断言。一切事情由陛下抉择。”他巧妙的回答,仿佛一切都由景帝安排般,可这不是景帝想要听的。
景帝为人处世瞻前顾后,总喜欢先听旁人的意见综合起来再给出决定。
只是,明月参政之事,是景帝决定的。才不过数月已经有人对她有了敌意么。
那个许晋斟,景帝闭着眼放在膝盖上点着,像是随着琴声打着节拍。他脑海里回忆着,这右丞总是对他一副阿谀奉承的态度,对他的决定向来是没有意见。
这次却唱反调,还说要让明月出宫住。他还活着呢,他们就这么着急,连他的妹妹都容不下了?
景帝心中是不爽的。
“你但说无妨,朕不会治你的罪。爱卿畅所欲言,朕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景帝缓缓的睁开眼,长久不见阳光的肤色再加上瞬转之下的身体,让他看起来比前几个月又白了几分。
看起来有些吓人,说是个白瓷人都不为过。
最近他身体不好,都没有上朝,这些奏折也都是由他以及代李祯的太子璋来处理。
他知道那个儿子肯定会去告诉她姑姑,不过在此之前他好奇的是赵德。
景帝不是傻子,明月落马之时他心有余悸。只是调查结果出乎他的意料,竟什么都查不出来,这反而奇怪了。
究竟是谁做的这么干净呢?
景帝审视的目光落在面前赵德的脸上,赵德知道自己不得不回答了。再推脱就显得不是谦逊,而是矫揉造作。
赵德又是一拜,随后道:“陛下。臣以为右丞所言也不是不对。长公主殿下眼看已要年过三旬了。这再留在宫里就成老姑娘了。”
很少有不成婚的长公主留在宫中的例子,即便是不成婚,也是修建长公主府住出去更别提参政了。
她明月长公主是史无前例的第一人。
“不过臣知道,陛下对长公主的情意深重。太后走后更是疼爱有加。只是如今长公主参政之事已经引起一部分人的不满。陛下若是执意将长公主留在身侧,为她寻个驸马爷也是好的。”
有了驸马,她再参政就不合理了,那就是外戚参政了。而且成婚了的长公主算是驸马家的人,虽然还姓李但性质不同。
景帝不语,只是看着赵德。赵德并未看见景帝动怒于是又道,“其实长公主身份尊贵,又有您在。什么样的好儿郎都由着她来挑。您若是不舍得她走远,就在盛京修一所豪华的长公主府,您要是想她了不还是能常来。”
景帝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从明月回来之后,他见明月后多是他请明月帮忙,不过仿佛她是姐姐而非妹妹。明月也一一应下来,露出让他安心的态度。
他却忘记问明月她自己的意思了,想到当年让她去西越和亲她也是这样,他心中的愧疚又加深了几分。
要是又擅自做了主,怕是明月真会恨透他吧。
这不是景帝想要得到的。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知道自己时日恐怕不多了。人还真是可笑,自己风光无限的时候什么都顾及,越是衰老或将死的时候就越在意感情。
是知道自己无依无靠了,才会这样。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还是自私的。
“爱卿说的也不错。不过此事先别告诉明月了,那些适婚的好儿郎。朕说的是未婚的年轻男子,容貌要俊美的,才艺本事样样不能差,家世也要顶好的。你这几日先不动声色的相看些。”
明月从小到大都喜欢漂亮的东西,恐怕男人也不例外。他想着就算是二婚,也绝对不能委屈自己的妹妹。
只能更好。
景帝这样说着,“你先看着合适,过了你那关。再弄些他们的画像来,给朕来瞧瞧。这事儿你现在就去办吧,千万别走漏风声。”
景帝也怕明月知道了真以为他要把她嫁出去生气,只是先帮她相看着。决定权还是在她的。
赵德朝着景帝一拜,弯下腰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那是景帝看不到的。站起来时又恢复了以往的表情。
“是,臣这就下去办。”
宣曲殿内,一曲毕。在他面前对坐的温怀清见赵德出去,这才朝着景帝缓缓走来。
景帝抬手把他搂着他的腰,温怀清则是靠在他胸口。他听见景帝的叹气声,“陛下,您这样做不怕长公主殿下生气么。”
想到明月,温怀清的身子不由一抖竟有些害怕。想到明月那冷冰冰的眼神,看向他那厌恶至极的眼神,他心里说不出的心慌。
景帝拍拍他的背,“这不是先不告诉她么。李璋可能忍得住不和她说么。朕就等着她先来找朕,到那时候先听她说。若是抵触此事就当没发生,那边朕也不找了。若是她恰好觉得合适,这不是正好。”
温怀清摇摇头,“明月殿下才不可能同意呢。”
温怀清的语气十分笃定,景帝闻言皱起眉头来,有些奇怪。
“你怎么能这么确定明月的意思?”
这么多年,景帝没有看出她的野心么。她的心不止于此,她想要的温怀清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那时他只是觉得他是景帝的妹妹,是个有骨气和志向的人。
她和其他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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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
偶然相逢的几次他就看出来明月的不同。只是当时只觉得她敢有这样的想法已经是很了不起了,根本不可能实现。但他敬佩明月的心气。
直到她回来。
温怀清有种强烈的预感,她想要的一切都会被她拿到。
他靠在景帝的胸口,那熟悉的中药味让他害怕的心思又平静下来些。他只要有景帝就够了。他不需要什么名分。
只作为一介琴师,毫无名分的陪在他身边,这样也已经知足了。
温怀清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有预感。不过大概也可能是怀清想错了。”
温怀清并没有多说。
幽妃之死,和他温怀清也脱不了关系。她对李璋疼爱有加,自然会厌恶他这个他们眼中的第三者。
而且景帝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李祯也恨透了他不负责任的态度。
其实很早之前李祯就发现了端倪。比如景帝性格柔弱,说话也像是中气不足一般。况且他还总喜欢看男人。
一开始李祯大概以为那是欣赏,直到她得知温怀清和他的事情。那种心目中兄长的形象才轰然崩塌。
不过说起来是温怀清最早出现在景帝身边的。只是他不该因此就伤及无辜的那些女子。
景帝也是个龌龊的人,背着幽妃做那样的事情。
作为皇帝既想要女人为他传宗接代,又不舍得抛弃他的爱情。两个男人因此相安无事,受伤的却只有幽妃。
因此李祯并不可怜温怀清,这都是他自己选的,也是加害者。
“是吗,朕就说你何时和明月如此相熟了。”
……
找驸马的事情,赵德立刻按照景帝的意思去办了。
这件事他交给了赵遇。
听他讲完那些话,赵遇的脸一成不变,但心里早就掀起波涛汹涌。
驸马?
怎么这么久不理自己还要找驸马了。她肯定不知道,他们凭什么能背着她做这种决定呢。
赵遇的心一阵撕裂的难受,难道这样的分离他要经历两次么。
他接受不了。
即便是惩罚也该结束了吧。这两个多月他已经在好好反思了,他想要去见她,哪怕当着她的面跪下道歉。
让他做任何事都可以。但是她怎么可以用这样的结果来惩罚自己呢。
赵德将自己寻来的名单递过去,上面全是身世和地位以及样貌各个在线的门阀贵族又或者是地位极高的权臣家的宗族之子。
赵遇只是看着就感觉那些字在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看不清楚了,干爹说的那些话也听不进去了。很快他又开始陷入一阵极端的自卑之中。
他愤怒的同时也感觉到一阵无力感。他和这些人比起来又算得上什么呢?
他是个身体残缺的人,是长公主宽容大度的接纳了他这样丑陋的身体。那也不过是宫中没有其他的人吧。
她并不爱赵遇。
她爱的只是一具可以任人摆弄的身子。如果有更好的人出现,他肯定不会是第一选择。
手里的名单被他收起来。赵遇看向他干爹点头道:“儿子知道了,这就去办。”
赵德点点头,“你就此将功补过吧,这次可要办好了。不要再像上次出了纰漏。咱家的好儿子,扫除了长公主这个障碍,以后就容易多了。”
赵德赞赏的看向面前的赵遇。
全然不知他脑子里疯狂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