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可进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了，她挑了个后面的位置坐下。


    很快，会议室就进来了一位中年女性。


    “大家好，我是装备后勤处副处长张思，今天来为大家讲述超自局和任务区域的由来。”


    她在主席台前站定，摁下了一个按钮，会议室所有灯光关闭，空着的座椅自动降到地板上，狄可她们坐的座椅也开始挪动，将主席台成扇形围起来。


    狄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高科技，稀罕地摸了摸两侧的扶手。


    巨大的虚拟屏在她们眼前浮起，伴随着张思的旁白声，那段几乎被遗忘的历史缓缓在众人眼前浮现。


    大灾变之后人类艰难抵抗，最终取得胜利建立了联邦，逐渐恢复了以前的秩序，科研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开展。


    这时，科研部门发现中微粒子聚集区域，能捕捉到一些比较活跃的分子，对这些分子提纯研究后，发现它们能改善基因病、提高人类寿命，科学家随后将其命名为X分子。


    进一步研究后发现，千百年来这片土地上，生前受到极度折磨的女性死亡后，亡魂并不愿意消散，逐渐聚集成中微粒子区域。只有让这些亡魂得到安息，完成她们的遗憾或她们自己意愿内的复仇，得到解脱，中微粒子才能完全才会转化成X分子。


    因此，超自然事件管理局应运而生，这些中微粒子聚集区域被称为任务区域，由此也衍生了任务者，任务者进入任务区域、在灵魂域完成复仇，复仇后中微粒子会转化成X分子，任务区域进而消散。


    而异能者又是任务区域的副产物。


    任务者在任务区域内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遭遇，甚至可能死亡，而有些任务者会觉醒超能力。但超能力的觉醒十分随机，有些是毫无征兆觉醒，有些则是在生死攸关的阶段觉醒，超能力在任务区域获得，也只能在任务区域内使用，异能者平时与正常人无异，科学家统一将这批人称为异能者。


    由此，超自局新成立了外勤处和侦查处，专门吸纳异能者。


    “大家应该都对这个收储盒不陌生，”灯光稍微调亮了一些，张思指着虚拟屏上的红色气雾状物体道：“这些就是X分子，而X分子经过提纯、分离之后，就能成为治疗基因病的关键物质。”


    “科技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传统疾病的技术壁垒早已攻破，但基因病却是医学界迟迟无法攻破的难题，X分子的出现则给医学界带来了新的希望，我们攻破基因病也会成为现实。”


    纪录片看完，灯光全部调亮，张思双手杵在桌子上，“超自局每个人都在为全人类的未来而奋斗，每一次攻破任务区域、收储X分子，都能让全联邦进一步看到胜利的曙光，大家是联邦的英雄，在这里，我先感谢大家。”


    张思给大家鞠了一躬，参加培训的众人都被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感动，恨不得下一刻就拿起收储盒再进任务区域。


    等大家情绪稍微稳定后，张思继续讲解。


    “我从入职开始就一直在装备后勤处，开始我们只叫后勤处，但因为前十年联邦研制出了进出任务区域的设备，任务者因为穿戴了这些设备，死亡率大大降低甚至连续两年保持零死亡，所以我们就改名为装备后勤处，不仅负责收储X分子，还给大家提供装备。”


    “你们每个人都是联邦的人才，总局十分关心大家的身心健康，因此装备一直在不断升级，不断适应在持续进化的任务区域，确保我们每一位同志都能平安出任务，平安回来。我在这里也恳求大家，任务不成功不要紧，总还有下一次再做的机会，生命安全最重要，不要莽撞不要冒进，我们装备后勤处期待大家每一次平安归来。”


    培训完之后，狄可回到工位，陆毓之已经回来了。


    他们二队是一个大办公室，五个人坐在一起，出门左拐就是装备间，换完衣服可以直接乘电梯上天台，也可以走旁边的步梯，从下发任务到准备出发不会超过十分钟。


    狄可观察了一下大家的面色，都还挺正常，应该没发生啥大事。


    “队长，侦查处没有为难你吧？”


    陆毓之笑了笑：“没有，就有一个任务区域出了点事，我过去帮了个小忙。”


    狄可点点头，曹书华不满地哼了一声，但没说什么。


    陆毓之单独坐一个大办公桌，曹书华和汪星波相对，陈泽对面是狄可。


    狄可打开电脑，银河并没有给她发送新的待办工作，看来今天可以摸一会鱼。


    这时，陈泽突然出声：“银河，开启反监听系统。”


    机械女声在下一秒回复：“已开启。”


    陈泽又打开了一个屏蔽器，这个狄可在培训时见过，是专门用来屏蔽人工智能的。


    陈泽双腿支在地上一借力，旋转椅就往后退了几米，处于四个办公桌中间。


    “小迪，你中午吃饭时不是想问为什么要将级别低的任务区域外包出去吗？”


    狄可第一反应是看办公室的门。


    门是磨砂状的，有人影就可以清晰显示，目前走廊里没有人。


    她点头，看向陈泽。


    而曹书华和汪星波也站起来，倚着桌子看向陈泽。


    “这件事我之前没有跟星星和书华说过，因为我觉得你们年纪还小。”


    陈泽顿了顿，和陆毓之对视一眼，继续道：“但是现在局内形势有变，大家不仅要做任务，还要提高警惕，所以我就索性选在今天统一说明。”


    “书华中午说的其实没错，外包的一部分原因确实是性价比不高。我们的初始觉醒的异能起码都是C级，要参加同级或者更高级别的任务区域才能得到提升，让高等级的异能者去做低等级的任务确实是浪费时间。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降低成本。”


    “装备后勤处每一次更新设备都需要耗费联邦巨额资金，这笔资金没法用在每个人身上，联邦只能紧着我们这批高等级异能者首先供应。高等级异能者只进更高等级的任务区域，所以那些低等级的任务区域就被率先放弃了。”


    “低等级的任务区域外包出去，本意是让非超自局的异能者去做，或者有余力的异能者去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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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快。但最近我们发现，那些外包公司为了降低成本，给参加的任务者从未提供过进出任务区域的装备，所以低等级的任务区域反而死亡率很高。”


    “什么！”曹书华首先跳起来，“我们的旧设备不是淘汰给外包公司了吗？”


    “这也是我最近才发现的。”陆毓之接过话头，“自从用狄可进咱们队之后，我就去查了一下梦想成真公司，了解了一下他们的运作模式，想知道小迪非科班出身，是怎么顺利做完任务的。”


    “狄可，我向你道歉，因为想知道每一位成员的底细，所以私下查了你。”


    狄可摇摇头，并不介意。


    “结果这一查，就发现了问题。外包的公司很多，但没有一家给任务者提供设备和医疗保障服务，甚至很多都不会告诉任务者在任务区域该如何自保。”


    “而且他们招聘的大多不是异能者，而是女性六等公民。”


    曹书华和汪星波齐齐吸了一口气。


    “同样，我发现之前局里淘汰的那些装备，在黑市上流转，每个都能卖出天价，买家大多是非官方的异能者。那些装备虽然磨损了超自局的标识，但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我们的装备。”


    “明明超自局给外包公司提供任务者死亡的抚恤金，但我问了几个任务者的家属，她们死亡后，家属并没有收到抚恤金。”


    陆毓之站起来，语气带了些沉重：“我之前本以为干好自己的工作、清理任务区域、收储X分子就可以了，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情。超自局人心浮躁，早已不是我进来时的样子，我希望大家能打起精神，平时谨言慎行，不要淌混水，更不要干不该干的事情。”


    她很少说这么重的话，汪星波和曹书华一时间都有些愣住。


    狄可轻轻点了点头。


    陈泽出来打圆场：“其实就是让大家注意一下，不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淌混水，这样会违背初心，让自己左右为难。”


    “而且，”他看向狄可：“小迪，我不知道你之前是没有穿戴装备就进的任务区域，你这些年，很不容易。”


    汪星波早已眼泪汪汪，她跑过去拉住狄可的手：“狄可姐，我不知道你之前遭遇过这些。”


    狄可笑着搂住她：“我之前是六等公民，出生就被抛弃在孤儿院了，后面努力考上大学变成五等公民，现在又遇到了你们，成为四等公民。”


    “人走过的路，每一步都算数，能遇见你们，我已经足够幸运了。”


    安抚好汪星波，陈泽语气也有些严肃：“队长和我今天告诉你们这些，并不是让你们去告发局里的这些事情。我们的力量并不足以与背后之人抗衡，你们每一次行差踏错，都会给我们队带来麻烦。书华、星星，你们迟早要成长，要面对这个世界的黑暗面，队长和我们不可能永远护着你们。”


    “外包的现状我们没法改变，但我们可以私下多接低等级任务。任务区域生成是有时间的，只要我们接取的够多，进低等级任务区域的无辜公民就会变少，这件事，比我们的本职工作还要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