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可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台仪器内，很像科幻电影里的治疗舱。


    她头痛欲裂，闭目休息了好一会，才摸索着起身。


    舱门打开，有机械手臂伸过来辅助她。


    狄可看见机械手臂上的神天字样，她缓缓站起身，忽然又顿住。


    “狄女士，请问是否依然头痛？需要为您注射止痛针剂吗？”


    她面前明明没有人，却传来机械声。


    狄可顿住是因为，机械臂上的字如此小，她没有戴眼镜，却能看清。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心脏开始急促收缩，呼吸也不自觉加快。


    戴在手上的医疗手环开始闪烁红光，机械臂调转方向，温柔但有力推着她向后坐下。


    “狄女士，您现在心率高达120次/秒，有疑似晕眩反应，是否为您呼唤医生？”


    “不用！”狄可急急打断，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于生硬，深呼吸几次，对着天花板上发声的摄像头道：


    “我只是有些疼，还能忍受，谢谢你。”


    微不可查地停顿一秒，机械的女声继续传来：“不客气，狄女士。”


    “那您先休息一会，等疼痛缓解后，我将指引您前去普通病房。”


    狄可点点头，手撑在机械臂伸展出的平台上，肘着脑袋，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个房间。


    这里是医院。


    光可鉴人的地板、各种出现在科幻电影里的医疗器械、隔着摄像头发声的“它”、以及自己突然变得健康不再近视的眼睛，预示着狄可可能遭遇了小说主人公标准待遇——穿越。


    她穿越到了比自己所在世界发达很多的世界。


    应该是魂穿，如果是身穿，按自己的近视程度，绝不可能看清楚那么小的字。


    但是她没有一点原主的记忆，她来了这里，原主又去哪里了？


    她在医院，还躺在治疗舱里睡了一段时间，看来原主生过病。


    也许可以拿这个当借口，暂时蒙混过关。


    狄可看过不少小说，魂穿被发现的下场已无需赘述，死亡的威胁足够让她警惕。


    这也是她拒绝让医生过来的原因。


    眼看在这里坐着不能获取到更多的情报，狄可决定主动出击。


    她忍着一阵一阵的头痛，抬眼看着摄像头，她之前就观察到，“它”似乎是通过摄像头看见自己的行为，从而与自己交谈。


    她试探着开口：“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人翻搅过，很多记忆都缺失了……我，我现在记不清楚好多东西……”


    “这是脑部手术正常的后遗症，会出现暂时性的记忆缺失、失忆症状，狄女士不必担心，一般三个月内可以恢复。”


    狄可点点头，“能恢复就好。”


    三个月，足够她想到回去的办法，哪怕回不去，也对这个社会有了足够的认知，不必担心露馅。


    她又缓了一会，开口：“我休息差不多了，麻烦你带我去普通病房吧。”


    “好的狄女士。”


    它很快应下来，房间的门自动打开，狄可扶着机械臂借力，慢慢朝前走去。


    走廊上及时出现投影，箭头指向左边。


    狄可看了一眼天花板，不仅有摄像头，还有投影装置，不过比起她那个世界的投影仪要轻巧许多。


    “请沿投影所示方向前进，目的地在您左前方100米处。”


    狄可嗯了一声，礼貌回复：“好的，谢谢。”


    机械的女声听不出情绪波动，“为您服务是我的工作，狄女士，您不必道谢。”


    狄可在不着痕迹的试探中，逐渐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随着她刻意控制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生理指征趋于正常，医疗手环上红光消失。


    病房是单人间，阳光很好。


    机械臂扶着她躺在病床上，床头自动抬起适合的弧度，被子被机械臂拉过来，妥帖地盖在身上。


    狄可微微舒了一口气，截至目前，她还没有露馅。


    她看着窗外的景色，高楼林立，各种飞车在窗外穿梭而过，静音且迅速，很像书里面描写的赛博朋克世界。


    而且，她的视力是真的好了，远处巨型光幕上的小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恒生医药，突破基因封锁，为生命带来无限可能。”


    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出声了：“狄女士，您在手术后于疗养仓深度睡眠5小时，请问是否感到饥饿？是否需要进食？”


    狄可轻轻嗯了一声，“都有些什么？”


    机械女声响起：“鉴于您脑部受伤且术后有心跳加速、晕眩症状，建议您食用清淡餐品，现提供以下几种供您挑选。”


    床边的机械臂伸过来，折叠屏幕在她面前展开。


    蔬菜粥、玉米排骨汤、黄芪当归汤、人参鸡汤......


    看了看菜品后面的价格，狄可轻微挑了挑眉，选了最便宜的蔬菜粥。


    “就这个吧，别的吃不下。”


    折叠屏收回，机械手替狄可拉了拉被子，再度出声：


    “好的狄女士，预计餐品5分钟内送达。”


    “请问您是需要先休息一会，还是立即就餐呢？”


    “这会就吃吧。”


    狄可估计她在术中就睡了很久，在疗养仓又睡了5个小时，现在一点也不困。


    头疼的程度随着她逐渐清醒，也在减轻。


    “好的，那我将为您播报此次手术情况以及花费。”


    面前投下虚拟的屏幕，狄可靠在床上，看着闪现出的文字。


    “您于新历150年1月7日在昆都市怀化街道发生车祸，由于车祸地点离我院最近，我院派车接您入院进行手术，手术时间3小时，采取全麻模式，术前您颅骨挫伤，颅内出血，左臂粉碎性骨折，右腿髌骨脱位，小腿双侧有软组织挫伤…”


    “救护车到达现场时您已经是脑死亡状态，但在接入呼吸机后又表现出强烈的求生意识，因此我院才为您进行手术……”


    “脑死亡？”狄可轻声问。


    “对，脑部活动意识停止，如果您没有表现出求生意识，那我们会选择放弃治疗。”


    “也就是说，当时我已经被判定为死亡状态了？”


    机械女声顿了顿，回复道：“可以这么说，狄女士。”


    所以原主在车祸当场已经死亡了，她则离奇穿越到原主身上，有了极强的求生意识，才会被医院救治，狄可在心底默默念道：


    姐妹，一路走好。


    礼貌两声敲门之后，咔哒一声，病房门打开，送餐机器人无声滑进来，停在狄可床边。


    机械臂自动弹开一个小桌板，另外一只机械手取出送餐机器人肚子里的粥，打开保温的盖子，将粥和餐具都摆在狄可面前。


    狄可喝着粥，听机械女声不紧不慢播报：“接下来为您通报此次费用，医院出动救护车费用一万两千联邦币，化验费八千联邦币，输氧费两万联邦币，手术费四十万联邦币，护理费十万联邦币，卫生材料费八万联邦币，床位费五万联邦币一天，已为您预定三天......”


    “商业保险报销后，您的消费总计二十万联邦币，已从您的终端绑定账户上扣除，具体收费细项及发票将发送至您的终端邮箱，您可随时查阅。”


    狄可听得眼前一黑又一黑，还好原主买了商业保险，不然就凭这个收费水准，都未必能做得起手术。


    她现在只希望原主是个富婆，按“它”说的，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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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能成功扣除，原主的存款怎么也比二十万多吧。


    喝完粥，机械臂将餐具放在等候在旁的送餐机器人肚子里，狄可询问：


    “我的东西在哪里？”


    机械臂适时拉开抽屉，勾出一个手环递给她。


    “因为术中需要无菌环境，所以暂时将您的随身物品摘除并由我代为保管。”


    狄可点点头，表示知晓。


    她的大拇指摸索着碰上这个高科技，屏幕立即亮了。


    看来解锁的条件是指纹？还是虹膜？


    狄可不太确定，因为刚刚她把终端也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虚拟屏弹出来，狄可一个个软件翻着看。


    第一个就是联邦银行，按照提示，她将终端贴近自己的瞳孔，验证完虹膜后，余额显示只剩五千。


    很好，狄可微微笑了一下，幸好她谨慎，买的是最便宜的蔬菜粥，只要128一碗。


    原本还指望原主是富婆，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再住两天院，她就快成负婆了。


    银行界面录入了原主身份，原主也叫狄可，五等公民，毕业于联邦首都大学，毕业后回了昆都市工作，就职于昆都市一家心理咨询中心。


    五等公民？公民居然还划分等级？


    第二个软件应该是社交软件，狄可为了获取更多原主的消息，从第一个打开慢慢往下翻。


    室内的灯光自动调成舒适的护眼模式，机械女声响起：


    “狄女士，病房已启动自动监护状态，为保证您个人隐私，我将处于浅休眠模式，若您有需要，请叫我的名字‘洛书’将我唤醒。”


    “好的洛书。”


    狄可从善如流。


    她现在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机械女声，应该就是医院的人工智能，名字叫洛书。


    狄可也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员，掩饰自己无知的方式很拙劣，不知道洛书发现没有。


    一想到自己可能因为常识不足，让这个世界的人起疑，从而被抓起来研究，狄可就觉得头疼。


    不敢去网上查很明显的常识，狄可只能从终端上的软件和聊天记录入手，试图从中获知原主的情况。


    穿过来这件事非常突然，也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在这个高科技的世界活下来。


    原主的圈子非常简单，虽然聊天记录多，但更多的都是患者询问病情与服药建议。


    果然，原主是心理医生。


    这让狄可减轻许多的头痛又严重起来。


    真要命，她去看心理医生还差不多，怎么能给别人当心理医生。


    要是狄可真冒充原主去当心理医生，估计上班第一天就会露馅。


    好在原主出车祸伤到了头，狄可完全可以用失忆这种拙劣但有效的借口暂时蒙混过关。


    毕竟刚刚洛书也说了：“后续可能会出现的后遗症有呕吐、晕眩、记忆缺失等......”


    找到通讯录里的上司，模拟原主的语气发送了请假三天的申请之后，狄可长舒一口气，目光眺向远处。


    川流不息的空中飞车在这座钢铁和玻璃构成的城市里穿梭，远处巨型光幕上的广告已经换了一家，是狄可见过的神天科技。


    各种各样的机器人在光幕上闪现，最后出现的却是一个真人。


    他西装革履，微微一笑：“神天科技，让科技改变你的生活。”


    狄可回过神，在床头找半天，没找到关窗帘的按钮，才想起来这是高科技时代。


    暗暗提醒自己提高警惕之后，她唤醒洛书拉上窗帘、关闭房间内灯光、调直床板，头沾在枕头上沉沉睡去。


    事已至此，先好好睡一觉吧。


    说不定睡醒就回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