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扑朔”

作品:《福音

    窗户大开,浅灰色的窗帘在萧瑟的北风中飞舞着,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符号。


    动作太快了。


    事实上,温执悬的反应已经是正常人难以比及的程度。能住得起这家酒店的人,绝对不会关注这样一个细节——酒店一次入住加的积分是五的倍数,也因此没有办法造假,他查到的数据是十天内的入住记录,但万一有人提前订了酒店,却没有住进来,只是用消费记录进酒店吃午餐或者晚餐,他就查不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许焉之脱不了干系。


    温执悬虽然看不惯这人,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许焉之做事还算磊落,而且就算是他要对小福音不利,也应该有很多机会接近,在自己回来之前就该成功动手。


    不会拖到这会儿再遮遮掩掩,降低自己的成功率。


    就算他不是主谋,温执悬还是特地关注了一下他的入住积分,显示订这家酒店所加的积分明明是三间房,可他和江耐怜也不过两个人。


    “砰”,门被男人重重甩开。又是这样,一样的手法,一样的场景,一样回到原本生活的很好的地方,小福音就被别人带走,消失在他的面前。


    剑眉星目的男人默默将撑着门的手攥成拳,三秒后,温执悬拿起手机,开始给助理和安保人员打电话,紧急封锁酒店。


    同时,他自己也向电梯走去。


    ……


    许焉之心不在焉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方才和宋扶樱的对话还萦绕在心头,迟迟不肯消散。


    身后突然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来者好像很着急,他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江耐怜的房间是哪个?”


    温执悬气喘吁吁,直截了当地问许焉之。


    “走廊尽头那间就是。”许焉之不理解他为什么问出这个问题,不过目前来看,温执悬是想找他合作的。


    告诉他也没什么大不了。


    “跟我走。”三步并做两步,两个男人大步流星地朝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温执悬拿出刚才从楼下带来的万能房卡,刷了之后火速将门推开。


    “你干什么——”


    许焉之接下来的话彻底卡在喉咙里。


    同样的景象,床上是空的,房间乱糟糟一片,窗户大开着,江耐怜不见踪影。


    他瞬间就联想到了方才宋扶樱和他说的话。


    “许焉之,你妈。”


    温执悬的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实则颤抖的眉尾已经透露出他按捺不住的怒火。


    “温执悬,我知道如果连江耐怜都不见了的话,宋扶樱肯定逃不过,但你先冷静,别骂人。”许焉之肺里被猛地灌了一口冷风,呛得他嗓子生疼。


    “先想办法解决问题再说。”


    “解决方法我刚才已经说了,问题就出在你妈身上。”


    温执悬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刚才没在骂人。


    “我的意思是,你妈,徐婵毅,她有问题。”


    “我妈?”许焉之的瞳孔微微放大。他不可置信地回头:


    “我妈一个普通的豪门太太,她能有——”


    母亲真的没问题吗?


    从小到大,许焉之一直认为自己的母亲不是一个普通人。很简单,她身上的气质与所有的豪门太太都不一样,对自己情绪的把握以及对他的管理方式极其奇怪。


    他曾经有很长时间认为,自己的母亲不应该久久待在书房之中,她完全能成为一个杰出的企业家,或者是政治家。


    长大之后,许焉之愈发觉得,母亲好像并不爱自己。她不爱身边的任何人,眼神总是游离于尘世之外,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做,却总让自己痛苦。


    “前几天父亲说联系到她了,我打个电话,她应该会接。”


    不出所料,这个电话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


    沉默了半分钟,出于对同病相怜之人的同情,温执悬转身出门,留给他自己静一静的空间。


    没想到他刚跨出房间,身后许焉之就跟上来了。


    “酒店封锁了吗?”


    “发现的第一瞬间就封锁了。”


    “好,他们应该还在酒店里。我增加一下周围的警备,让他们帮着一起寻找。”


    许焉之脸上并没有什么难过的神情,只是眼底的那一丝悲伤出卖了他。


    对家人那么重视的他,终究做不到一点都不在乎。


    *


    周围的环境很黑。


    宋扶樱意识到自己双手双脚被捆住的时候,心中咯噔一下。


    她记得,在睡着之前温执悬一直在自己身边,半梦半醒之际,她好像闻到了空气中些许奇怪的味道,随后觉得眼皮特别沉,怎么都撑不开。


    再有印象就是现在了。


    这个地方大概是个房间,她什么都看不见,头上被蒙了一个袋子,只能用手去摸地板和墙衔接的缝隙。


    在一楼。


    缝隙处有渗出来的水汽,还有一些泥土。屋子里的温度比较高,外面的温度低,有温差之后水蒸气会凝结成小水珠。房间大概在靠近外界的地方。


    他没有把自己带到外面去,就说明有出不去的理由。


    大概是温大哥发现自己已经不见了,把周边封锁了吧。


    “唔……”身旁突然传来微弱的呻吟,宋扶樱瞬间警惕起来。


    “谁?”


    虽然因为贴着胶布,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好在这地方够冷,水蒸气把胶融掉了些许,她勉强能动动嘴唇。


    “……小扶樱?”


    在这种地方听到江耐怜的声音,宋扶樱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你怎么也在这儿?”


    “不知道,只是觉得身体很重,再睁眼的时候就在这儿了。”


    看来两人是一样的,都被莫名其妙地绑到了这个地方。


    “小怜,你害怕吗?”这个称呼说出口的时候,就连宋扶樱自己都愣住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喊过江耐怜的小名。


    “不害怕。”江耐怜声音有些颤抖,语调却很坚定,“焉之哥也来了,他不可能放他们走的。”


    “嗯,我也相信温大哥。”


    在这种环境下,宋扶樱居然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她现在也并不是从前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姑娘了。


    江耐怜听出了宋扶樱有些雀跃的语气,她默默低下头,胸口有种难以言表的情绪。既为宋扶樱感到高兴,又为焉之哥抱有些遗憾的心情。


    看来,她真的不会回到焉之哥身边了。


    不过,一个女人要去哪儿,从来不应该受到另一个男人的束缚。江耐怜支持她远走高飞,其实她很早以前就觉得,宋扶樱这样自由的鸟,不应该在二十岁时就决定了自己的后半生,一辈子被困在许家。


    现在还是思考两个人要怎样逃出去比较好。


    “小扶樱,你背后的手是用什么绑的?”江耐怜试着挣扎了一下,自己手上缠着的应该是扎带。


    “是扎带。”果然,宋扶樱也是一样的。


    对方显然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与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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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蓄谋已久的绑架,不能说是抓到机会临时起意。宋扶樱没来头地想到,温执悬来这个地方出差,好像也是某一天晚上临时决定的事。


    扎带不算太牢靠,用力说不定能挣脱开。


    宋扶樱狠狠扯了两下,皮肤传来一阵刺痛感,大概是什么地方被蹭破了。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门被打开的时候,两人很默契地同时装作还没醒来的样子。


    “没醒,二十分钟后搬上运货车,趁机运出去。”


    门又被关上,宋扶樱松了口气,听到身旁也传来同样的叹息声。


    “别急,我再试试。”手边没有趁手可磨的工具,要不是嘴被封着,宋扶樱真想用牙咬。


    “小扶樱,他们没有把我的面纱摘下来。”可能没想到有人睡觉也带着面纱吧,江耐怜被带走的时候,头上直接被套了一个麻袋,而面纱还挂在脸上。


    而她的面纱上,别着两个回形针。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的面纱总掉。”


    随着江耐怜这句话说出口,原本还在锲而不舍试着拉扯扎带的宋扶樱渐渐安静了下来,双手细微颤抖。


    她好像知道江耐怜打算怎么做了。


    “小怜,真的要这样吗?”


    ……


    “小怜,别哭……”


    十七岁的夏天,宋扶樱站在楼梯口,手足无措地看着被许焉之抱在怀中安慰的江耐怜。


    她发誓自己只是刚巧路过,心疼江耐怜之余,也害怕火会烧到自己头上来。


    毕竟许焉之这人不怎么关注事实,更是讨厌她讨厌的要命。


    江耐怜的面纱总是掉下来,她很没有安全感,终于在又一次当众露出被烧伤的丑陋侧脸时蹲在原地放声大哭。


    “哥答应你,今天晚上就给你把面纱全部换成新的,保证非常牢靠,老虎钳子来了都打不开……”


    ……


    “老虎钳子来了都打不开。”


    怯懦的声音,说着最勇敢的话。


    “小扶樱,你把我面纱上的回形针取下来,用那个割!”


    感谢许焉之对江耐怜的关爱,回形针用了一种很特殊的材料,和原来的构造完全不一样,两边有齿状物啮合,需要技巧才能取下来。


    宋扶樱帮江耐怜戴过面纱,很快就把它从带子上拿下来了。


    与此同时,门口又传来响声,两人被搬上车。


    “开了!”


    双手能活动之后,发出的声响就更大。宋扶樱用能使出的最大的力气,咬牙砸向运货车的薄壁。


    “噔——”


    大堂中央,响起了突兀的声音。


    异响迅速吸引来了保安,酒店封锁规模不小,入住的所有旅客大概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加上这两天属于旅游旺季,人格外多。


    设计师的双手,此时正微微颤抖着。宋扶樱感觉到什么湿湿黏黏的东西滑下来了,刚才大概碰到了翘起来的钉子。


    那就换一个位置,再砸一次!


    “噔——”


    “先生,请你停一下。”许焉之伸手拦住车前的男人,“我们需要检查背后的车厢。”


    “不过是鱼,可能鲜活得有些蹦弹了。”


    男人面不改色,脖子处一抹红色却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哦,鱼。”


    身后,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步步紧逼。


    温执悬动了动自己的手指,示意安保人员上前。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