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针对”

作品:《福音

    等宋扶樱拿着午饭走进病房时,一直坐在床上默不出声的江耐怜突然开口。


    “扶樱……是谁给你的午饭呢……”


    “是……上次的那个助理吗……”


    宋扶樱拆开包裹,香气扑鼻,她低落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那种悬在一根线上的崩溃感觉总算消散了。


    “嗯。”她对江耐怜的敌意毕竟没有对许焉之大,而且宋扶樱不擅长骗人。


    她要不就选择不说,要说就说真话。


    反正这是不冷不热先生的心意,自己要是不吃的话,对方会受伤的吧。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一个孤女,大概是配不上那位大老板的,就当是他觉得自己可怜吧。


    江耐怜可不这么想,她眼中闪着点点忧虑。原本江耐怜的瞳孔是黑色的,遭遇火灾之后,她的瞳孔颜色变淡了很多。


    这样黯淡的瞳孔让她看起来有些悲哀。她望向宋扶樱——那个坐在窗台边,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吃饭的女孩。


    她和救了她的那个男人,关系很好吗?


    那么……焉之哥呢?


    焉之哥对扶樱好像的确凶了点,如果他们最后不会结婚的话,宋扶樱应该会去其他人家里吧。


    焉之哥会痛苦吗?会怪是因为有她,才没能留住宋扶樱吗?


    换种说法,宋扶樱恨不恨自己呢?


    思考一下就能知道答案吧。江耐怜伸出手,纤细的手指碰了碰自己脸上的伤疤。


    宋扶樱怎么可能愿意和那么难看的人做朋友呢?更何况她还那么软弱,在她因为自己受欺负的时候,从来不敢站出来反抗。


    不敢为她说话,害怕焉之哥会生气,虽然焉之哥对自己一直很温柔。


    但江耐怜能看出来,宋扶樱对自己的耐心已经快消耗殆尽了。


    她敢冲上楼直接质问自己,敢直接点明她受到的委屈全部来自于自己,应该已经很讨厌了吧。


    如果没有那场火就好了,没有那场火,她不会毁容,焉之哥不会自责,宋扶樱也不用受罪了。


    他们原本应该是三个幸福长大的孩子的。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江耐怜痛恨自己的懦弱。


    她该做出改变,她知道的。


    “对了,小怜,你要吃些什么?”


    扒拉了两口饭的宋扶樱,狼吞虎咽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突然想起江耐怜好像还没吃东西。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好久违的感觉……宋扶樱咽了口口水,她和江耐怜,似乎很久没有单独说过话。


    上一次两人单独说话在什么时间,已经记不清了。


    江耐怜大概也是一样的想法,宋扶樱明显看到她眼中的迟疑。


    之前两人中间,总隔着一个许焉之,一直没能单独对话。


    现在突然听到宋扶樱和许焉之一样,喊自己的小名,江耐怜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好像她们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十二岁。


    *


    宋扶樱刚来的时候,在许家和江耐怜玩得最好。


    江耐怜喜欢拉着她,去花园里捡掉落的花,收集起来点缀在她的手账本上。宋扶樱就这样跟着她一路拾过去,她那时几乎不说话,只听前方江耐怜叽叽喳喳像一只小鸟的欢快鸣叫着。


    下午的阳光很好,哪怕在宋扶樱灰暗的二十岁,偶尔从建筑中出来,看到这样好的阳光,她还是会恍惚一下。


    “小扶樱,你喜欢什么花呀。”


    江耐怜把花篮放在地上,回头看向宋扶樱。


    一双杏眼,小巧的鼻子和嘴巴,脸上没有一点瑕疵,皮肤也在阳光下发着光,这就是那时的江耐怜。


    性格大方,虽然还是会害怕和外人讲话,不过她见到宋扶樱的时候,善良战胜了社恐。


    江耐怜总觉得,哥哥不会主动找这个小姑娘说话。如果她再不和她亲近一点,主动提出邀请的话,宋扶樱在家里会很孤独。


    于是她主动走到宋扶樱身边,拉起她的手,告诉她,自己可以成为她的玩伴。


    十二岁的江耐怜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爱,最好的呵护。


    “我没有什么喜欢的花……”宋扶樱的脸上还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我只见过绿化带里的花,一个都不喜欢。”


    她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例如花语之类的她也不感兴趣,脑中突然闪过一幅熟悉的画面。


    ——菜市场门口,那两棵樱花树,开得正好。


    八岁,温执悬让她坐在他肩膀上,去摘一朵树上的樱花。


    花后来被她插到了温执悬的发间,看起来滑稽得要命。


    “……我喜欢樱花。”


    她说。


    “我猜也是。”江耐怜神秘一笑。


    “因为啊,小扶樱名字里就有樱啊。”


    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了呢?


    江耐怜清了清嗓子,说话已经带上了些鼻音。


    “那个……不麻烦小扶樱了,焉之哥他说会送午饭过来,应该差不多到了。”


    “你先吃饱吧。”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面纱碎了。


    心中无端多出了一丝异样的情绪,尽管江耐怜努力去忽略,它却像暗处的蛇,“嘶嘶”地吐着信子,湿滑地缠了过来。


    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知道,不该这样想宋扶樱。当初推开她,保护她,都出自于自己的真心。


    她不后悔。她曾经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怨恨的。


    归根结底,她也是个胆小鬼。不怪许焉之,不怪疏忽了的管家和许母,只能怪手无缚鸡之力的宋扶樱。


    可明明一开始,她们站在同一起跑线。


    现在,宋扶樱甩开了她一大截。


    凭什么她就要当害怕被抛弃的那个拖累?


    “笃笃笃”,门口传来敲击声,宋扶樱放下手中的筷子,去门口拿外卖。


    伸手握住门把手时,她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果不其然,门刚打开,乌泱泱冲进来了一大堆记者:


    “宋女士,请问江女士的病房是这间吗?”


    “宋女士,面对这场蓄谋已久的谋杀案,请问您和许氏集团总裁作为江女士的家属,对此有什么看法?”


    “请问你们报警了吗?”


    “可以让我们看看江女士的现状吗?当年那场很有名的火灾——”


    “不好意思,请你们保持安静,这里是医院!”


    宋扶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她原本以为,门外的是许焉之给江耐怜送来的饭菜。


    没想到这群记者直接杀到了这里,是她掉以轻心了。


    好在送外卖的助理真的在后面,刚才已经打电话给了许焉之。本来也应该给宋扶樱发了消息,宋扶樱的新手机还没设置好,消息有延迟。


    现在才显示出来。她拿起手机一看,气得差点把新手机也摔了。


    什么破信号……


    许焉之带了专业的保安团队,很快把这里清场。


    病房又恢复安静。两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宋扶樱。”许焉之压着嗓子,喊了宋扶樱的名字。


    “你是真的很想害死小怜。”


    “我没有这种想法,我以为这是你送来的午饭。”宋扶樱整理了一下刚才堵门被抓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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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头发,她那件老旧风衣的扣子又掉了一颗。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宋扶樱你总有理由!总有你迫不得已的借口!”


    “你永远是无辜的那一个,我们都亏欠你。”


    许焉之狠狠震了一下自己西装的衣领,把外套揪直,重重撞开宋扶樱的肩膀,开门走进病房。


    然后“砰”的一声,把宋扶樱关在门外,落了锁。


    还没走的记者拿起照相机,对准被许焉之关门外的女人,不顾她皱巴巴的衣服和乱糟糟的头发,“咔嚓咔嚓”按起快门。


    听到快门声,原本失魂落魄的宋扶樱才勉强回过点神。她举起手臂,挡住自己的脸呢喃:


    “不要拍……”


    将镜头对准一个唇色苍白、寄人篱下被轰出门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本来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霸凌。


    他们不能空着手回去。拿不到江耐怜的新闻,宋扶樱的新闻也同样劲爆。


    反正都是豪门秘辛,写什么不是写。


    而且这还是许焉之默许了的。他亲自赶的人,大概不会追究媒体的责任了。


    闪光灯一下一下亮着,宋扶樱躲不过他们的镜头,干脆就站在那儿,大大方方让他们拍了。


    她突然很想痛痛快快地哭一顿。


    明明每一件事她都在做,明明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每一件事却都要她负责。


    莫须有的罪名全部推到她身上,可她也只是一个在前几天刚刚遭遇绑架的伤病员。


    许焉之护着江耐怜,谁来护着她呢?


    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强大一点,强大到谁都欺负不了。


    宋扶樱已经无所谓媒体会怎么写了。把她的照片挂上去,刚好方便她找温执悬。


    管它出的好名还是坏名,她的罪行已经不差这一种了。


    许母看到她的丑闻,一定会阴阳她,让许家蒙羞。


    蒙羞就蒙羞吧,她没有更多力气管那些。


    还好手机还在手上。宋扶樱举起手机,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无意识抖了好久。她想打字,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控制住颤抖的手指。


    于是只好发语音。她点开不冷不热先生的聊天框,用哽咽的声音向他求救:


    “很……抱歉打扰您,可不可以……把我从医院、院接走……谢谢您、谢谢……”


    ……


    放下已经没有力气的右手,宋扶樱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那个电梯口的光点。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群医生推着一张病床,急匆匆往手术室的方向跑。


    这所私立医院不算太大,住院部和门诊部几乎是连着的,中间有一条走廊。如果另一边的路被堵死,从这边走会快一点。


    那群人离她越来越近了。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只听见离她最近的那个医生和旁边的同事说着,病床上的这位是年轮集团的董事长夫人,等会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这所医院,还真是每时每刻都有大人物光临。


    *


    写字楼二十三层总裁办公室,笑容满面点开语音条的男人,在听到内容后,脸僵成了一块石膏面具。


    站在门口的何助理感觉自己现在摇一摇老板,老板能碎成一块一块的,窸窸窣窣掉一地。


    等一个犀利的眼神甩到门口时,何助理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先去接宋女士,然后处理舆论。


    “啧啧啧……”


    一边开车,何助理一边感叹。


    这群娱记,被许家大少爷处理,和被老板处理,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灾难啊……


    此后在业内,这几个媒体绝対查无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