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失望”

作品:《福音

    “托你的福,没死。”宋扶樱冷眼看着冲到她面前的许焉之。


    男人的额头上有几滴汗珠,大概是知道了自己苏醒,从某个地方跑来的。


    “小怜说,被砸中的人是你,顾知礼告诉了我医院的地址,你还好吗?”


    许焉之喘着粗气,他的模样映在宋扶樱眼里,宋扶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责怪的话,好像已经不能对他说了。


    一开始心中是有恨的,这样的事经历的多了以后,就连恨也是一种白费力气。


    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恨许焉之,也没有精力去辩白,这究竟是谁的错。


    于是将所有的错处都被自己生吞下去,不需要消化,它自己会消失。


    她像个无情的分解者,吃下这些痛楚,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们变成情绪的有机物,分给在场的每个人。


    宋扶樱起到了一个净化器的作用。


    她用脚趾想都知道,许焉之绝对不是自己想来的。


    他怎么可能主动来看自己呢?不责怪自己已经不错了,一定是江耐怜劝他来看看情况的。


    许焉之啊许焉之,你还真是幸福,身边的人都为你着想。


    江耐怜也是一样的,他们都被彼此爱着。


    虽然这次自己受他们关注的主角,宋扶樱没有从心底感知到一丝喜悦的感情。


    她不过是一个工具,用来增进他们兄妹间的感情。


    生死关头走来的宋扶樱,和许焉之的关系逐渐滑向无法挽救的深渊。


    她看着,任它去滑,她不想去拯救了。


    “我没事了,出院吧。”


    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和瓷娃娃一样的女人,眼神冰冷地暼了自己一眼。


    一股冷气顺着许焉之的脊骨,一路向上,将他整个人都冻在了原地。


    他明白,这次是他的错,全是他的问题。


    那双好看的眼睛忽闪了几下,许焉之的眉心皱了又平。穿着西装的男人向前走了两步,身上的白开水香水味弥漫整个病房。


    他伸手,想像以前一样,揉一揉宋扶樱的头顶。


    却被她躲开了。


    “许焉之,别碰我。”


    “我们是未婚夫妻。”


    “在结婚之前,别碰我。”宋扶樱改口改的很快,现在的态度却还是坚如磐石。


    *


    曾经有一段时间,宋扶樱很羡慕江耐怜。


    她看着许焉之把江耐怜宠成公主,而她是公主身旁的婢女,为她奉茶服务时,也曾做过每个女孩都会做的美梦。


    她也想有一天,身边有一个这样贴心的长者,爱着她,顺着她,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她,他还是最偏爱她。


    可宋扶樱的少女时期,这样的人始没有出现,而她也当了八年的婢女。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闪闪发光的梦想,纵使是最卑微的宋扶樱,也会想着有朝一日可以站在舞台的正中央。


    无论是生活的舞台,还是他人心中的天平。


    可惜这样的愿望早已成了奢求,年少迷茫时她曾把这样的渴求投射在许焉之身上,希望他能用对江耐怜的方法对待自己。


    即使有时讨厌许焉之,恨不得他再也不出现,第二天又会悄悄为许焉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而高兴。


    她没有理由指责从前这样做的自己,她知道,那样的她也很可怜。


    她不想欺负那时的自己。


    而现在,她不稀罕许焉之给出的施舍般的爱了。


    她知道,那绝不是他的真心,而是怜悯。


    他觉得她可怜,在可怜的领域,也永远赢不过江耐怜。


    所以她放弃,她退出。


    女人掀开被子,径直往病房外走,自己去护士台登记,全程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许焉之不远不近地跟在宋扶樱身后,她的身影居然比江耐怜的还消瘦了。


    他恍惚了一下,这次她大概受了不少的罪,手腕上也有没消的淤青。


    无论如何,凶手他必须找出来。许焉之的直觉告诉他,不找出凶手,宋扶樱永远不可能真正安全。


    这件事只是个开始。好就好在,许焉之和温执悬的警惕心都强得可怕,这两个在商界混的如鱼得水的男人,绝不相信这是一场所谓的意外。


    首先从宴会名单开始排查,看那段时间,在西边更衣室的,究竟有哪些人……


    “不冷不热先生啊……”回到许家自己的小房间里,宋扶樱左思右想,也没弄清楚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首先,根据这个名字,大概可以确认,他是个男人……”


    喂,这范围也太大了,这么可能找到啊!


    宋扶樱的短板这这时体现得淋漓尽致,她接触过的上层社会的人实在太少了,了解的还基本都是女眷,对那些企业总裁几乎都不熟悉。


    更别说有些老辈子,在外面搞出各种各样的桃色新闻来,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乱七八糟的关系,宋扶樱根本理不清。


    于是男企业家,除了许焉之和顾知礼,宋扶樱就没什么亲眼见过的了。


    不如,直接问问他?


    不不不不……这样太草率了吧?对方公务繁忙,自己问他这种愚蠢又敷衍的问题,真的好吗?


    刚打的两个字,又被删掉了。


    宋扶樱的房间在一楼,又是最破的一间,房间里湿气很重,加上天逐渐凉了下来,平时住还能够容忍,现在还在恢复期,整个人就有些吃不消了。


    她跺了跺脚,走到客厅去坐着,还是客厅比较暖和。


    明明在自己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许母对此好像漠不关心,来问她情况的只有许焉之、江耐怜和顾家兄妹。


    “王阿姨,菜什么时候好,马上怜怜该饿了。”挂着虚伪笑容的高贵女人走进厨房,眼里挂着一丝不满。


    “马上好马上好!”王姨加快了手上盛菜的动作,一不小心热汤烫到了手,也被她用牙齿咬了下嘴唇,忍了过去。


    手上瞬间起了个水泡,宋扶樱有些于心不忍,等会拿支药给她吧。


    今天的菜依旧是许焉之和江耐怜爱吃的,宋扶樱平时就不能吃辣,现在刚刚恢复了一点,更得吃清淡的。


    这次就连从楼下走下来的许焉之,看见菜都不禁皱眉了。


    “哇!我最喜欢的油泼鱼!”跟在他身后,江耐怜似乎心情不错,今天有她爱吃的菜。


    拍卖会一趟,她知道,许焉之心里最重视的还是她这个妹妹,他们可以不离开自己了。


    心情好了起来,胃口自然好了不少。


    她一开口,许焉之也不多讲什么了。既然江耐怜喜欢吃,还是先以她的口味为主吧。


    反正宋扶樱晚上可以趁许母睡着的时候,自己开小灶。


    他大不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饶她一次。


    许焉之其实不止一次看到宋扶樱在深夜偷偷从房间里出来,拿出冰箱里的西红柿生啃。他每次站在二楼,都觉得这样的她好可爱,像一只偷吃的猫。


    宋扶樱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实在没有动筷的欲望。


    她抱歉地笑了笑,说自己要先去洗手间一趟,让他们先吃,末了还为在场所有人摆好碗筷。


    一个人躲到卫生间,这样的崩溃在她的成长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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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已经不止出现过一次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谁发消息?”第一反应是有人预约定制服装,宋扶樱打开手机,那个陌生的福袋头像出现在锁屏上。


    “宋女士,你好些了吗?”


    “我好多啦!现在已经出院了,说起来应该感谢您,谢谢您救了我!”


    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着,宋扶樱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忧伤,回复自己救命恩人的消息。


    “谢谢您,改天我请您吃饭?或者有什么用的到我的地方,您尽管提。”


    屏幕另一边,慵懒靠在办公室旋转椅上的男人,嘴角不自觉露出宠溺的笑容。


    他的小福音,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现在两人这样正经地聊着天,总感觉像回到了她小时候热衷于扮家家酒的那段时间,一定要他演她的谈判对象。


    小小的宋扶樱摆出大大的架势,势必要说服温执悬,让他在合同上乖乖签字。


    而温执悬呢,顺着她的意思,知道小朋友不喜欢完全没有挑战性的谈判,故意回了两句嘴,再假装被她说服,每次逗完她,都在宋扶樱开的霸王条款上潇洒地签下自己龙飞凤舞的签名。


    “真是的,哪有那么容易谈下来的生意啊,哥哥那时也太宠了……”宋扶樱扶额苦笑。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想起了这件事,聊天界面一时没有新消息。


    “吃饭就不用了,我太忙,大概没有时间。”温执悬单手回着消息,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要求有一个,在给宋女士办住院申请的时候,一不小心看到了你的名字。”


    “我不是一个特别严肃的人,一直称呼你宋女士,总觉得怪怪的。”


    心脏一紧,宋扶樱看着不冷不热先生最新发来的消息:


    “我可以……喊你小福音吗?”


    啊,已经好久没有人用这个称呼喊自己了。


    原本并没有这么悲伤,在看到这个称呼时,宋扶樱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从前……只有温大哥会这样喊自己……


    她问过原因,那时的温执悬吊儿郎当地拉着宋扶樱在大马路上走,一手拿两个书包。


    “想知道?不告诉你,这是哥哥的秘密。”


    宋扶樱记得,温执悬的秘密有两个,这是其中一个。


    现在这个称呼,也有别人会喊了吗?


    宋扶樱犹豫了一下,一个称呼而已,没有必要那么小气。


    大不了,以后她心里只承认温大哥喊的小福音才是她就好了。


    “好。”看到这条回复时,温执悬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又坐了回去。


    “小福音,回家之后,你生活得开心吗?”


    这个人怎么回事?为什么总能问到自己的伤心事呢?


    就好像……他住在了自己的身体里,能完美窥视她的想法。


    也许自己不该向陌生人抱怨的,但不冷不热先生不一样,他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让宋扶樱安心的气质。


    所有不被理解的事,都可以和他说。


    他给宋扶樱一种无论她说什么,对方都会站在她这边的错觉。


    于是,宋扶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用看起来有些幼稚的语气,像朝自己的亲人诉苦一样,对不冷不热先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家的人都很爱吃辣,我吃不了那么辣的东西,而且还没恢复好,今天的晚饭又吃不上了……”


    “我的口味从来没被重视过……也许我该习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