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虚怀的家在老街，那边建筑基本不超过四层楼高，她带着宋辞声两姐妹走进小卖部。


    小卖部的柜台上并没有人守着，柜台前面的空地放了一个桌子，四五个人围着正在打麻将。


    “小朱带同学回来玩啊？”胖胖的婶子抬头看了一眼朱虚怀，但她注意力马上就被牌桌吸引，“碰！终于让我听牌了，一万！”


    “一万？我杠！”


    “你又杠了？”


    简亦然显然不太习惯这种嘈杂，朝宋辞声走近一步挽住她的胳膊，宋辞声则紧紧盯着朱虚怀。


    朱虚怀猫着身体在柜台下的抽屉翻找，随后拿出一把钥匙，对着宋辞声招手，领着两人穿过小卖部的后门，来到后院。


    这个后院二十平方米大小，水泥地，靠墙既有晾晒的衣服，也有木制椅凳。


    “我们要在这里练吗？”宋辞声问。


    “不是。”朱虚怀将包扔到了椅子上，椅子先是晃动，然后稳稳立住，她没分眼神过去，只拿着钥匙往后院后门走去，一插一拧，向内打开大门。两人跟上朝外望去，首先就是三四级台阶，台阶之上是大片空地，空地的边缘有一排栏杆。


    宋辞声跨上台阶，跑过空地来到栏杆处，入目的就是青城的运河，满载的轮船已经快到第二架跨河大桥之下。


    河面徐徐清风吹来，简亦然深深吸气，想要将体内的郁闷全都排挤出去。


    等到两人回到跟前，朱虚怀伸手捏了一下宋辞声和简亦然的胳膊和腿，又示范了几个动作让她俩做。


    简亦然曾经有过舞蹈的基础，柔韧性还好，但宋辞声整个身体僵硬得不行，也就是身上皮肉还算结实，有力量。


    朱虚怀打算带着两人先跑步热身，目标就是左手边一直跑到头，大概1公里。


    她说完就活动活动身体，匀速且轻松地跑在河边。


    宋辞声和简亦然也跟上，河边的风是带有力量的，底盘不稳的人跑得精疲力尽之时再遇上这种风，会有一种连风都在阻止自己的感受。


    简亦然没跑几下就开始气喘吁吁，前面的朱虚怀已经只能看见一个黑点，宋辞声停下脚步：“怎么样，还行吗？太久没跑步是这样的。”


    大学不好好锻炼也是这样，突然去体测跑800米都能感受到嘴里的铁锈味，不受控制的酸痛的四肢，连呼吸都带着疼痛的肺部，还有混沌的脑袋，会让人后悔没有好好完成学校的校园跑。


    简亦然走到栏杆边，两个胳膊搭在石柱上，她脸是红的，冒着热气，溢出细细的汗珠，因大喘气而带走过多水分的嘴唇上下触碰：“你知道爸爸跟我说的是什么吗？”


    宋辞声知道她说的是她们报警后简高林单独找简亦然谈话的内容，她背靠栏杆，偏头看向简亦然，她能猜到说的是什么，但是没想到简亦然会跟她说。


    “他说吴家就这么一个独生子，是铁定的继承人，我们家里有好几个项目还要跟他们合作，更何况吴家还有王家的支持，和他们闹矛盾弊大于利。”


    简亦然扯出了一个笑容，“他说他不会让我吃亏的，但有些事情不能脑袋一热就去做，而且没发生的事情本来就没发生。”


    这一切都在简亦行卷进来后变得不一样了，简高林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抉择，他说“没那几个项目，我简家也倒不了”。


    宋辞声想到了原来剧情里，集团公司都是简亦行接手了。如果简家只有两个孩子，简亦行和简辞声，在从小被培养长大的养子和中途被找回来的亲生女儿中做出选择，从感情和各方面权衡利弊考虑最后简高林决定将所有一切交给简亦行，宋辞声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简家从始至终都不是只有简亦行和简辞声这么两个选项，他有一个从小养在身边的亲女儿——简亦然。


    这一切只能说明，简亦然从来就没被当过继承人培养，哪怕知道简亦行不是亲生的，他们都没考虑过简亦然。


    “你觉得他偏心？”宋辞声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简亦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宋辞声：“我一直都知道他们对我和简亦行的要求不一样，所以当时知道你是我亲妹妹时，我还有一种，”她头偏了过去，“我内心有一种惊喜感，是不是一切会变得不一样了。他会不会看到了我。这是不是有点无耻？”


    “这一点都不无耻。”


    简亦然笑笑：“其实今天是简亦行为我出气，他也确实做到了，但我无法坦然地对他心存感激，我就是很无耻。”


    “如果简高林能够做到公平公正，就没有简亦行帮你出气这一回事了，如果简高林两个都不偏，此时你和简亦行就是一起回家并在背后吐槽，你们的关系不说像战友，也是会更加坚固。”


    宋辞声将简亦然的手放到她自己的胸口：“听听你自己的心声吧，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不用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我只听到了跑步导致的心跳加速。”


    “你们一半都没跑到。”已经返程的朱虚怀路过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继续朝着原点出发。


    宋辞声和简亦然对视了一眼，然后拖着笨重的身体继续前行。


    “她为什么跑得那么轻松，但我觉得我的身体好重。”简亦然从呼吸中抢过气流来说话。


    “多练！”宋辞声奉上了大家从小就知道的至理名言。


    等到宋辞声和简亦然乱七八糟地跑回来时，朱虚怀已经准备好了矿泉水，她脱下外套，上身只穿白背心，露出精瘦但结实的手臂肌肉，在原地做着一些拉伸动作。


    宋辞声递给简亦然一瓶矿泉水，自己也拧开一瓶，哐哐哐地往胃里灌，就跟濒水的鱼儿刚回到水里一样，不够，还是不够。


    “我们先练一下站姿吧。”朱虚怀没给两人休息的时间。


    宋辞声和简亦然擦擦汗，带着两颗热气腾腾的脑袋，咬牙坚持了下去。


    太阳西下，河面的风多了丝凉意，就在宋辞声心中默念第不知道多少次“坚持不住了，坚持不住了”的时候，朱虚怀喊了停，宋辞声憋着的那一口气松了，她发现自己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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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住了。


    这一顿折腾，简亦然回去的路上脚都是飘的，她心里不再想着什么偏心，内心的悲愤都被转为身上的疼痛，她只想回到家时就能直接躺下睡觉，不，还要先洗漱。


    等到第二天早晨，宋辞声和简亦然上车时都在接二连三打哈欠。


    “姐，你干什么去了？”简亦行忍不住开口，他总觉得不太对，昨天明明是他去帮忙打了吴良有一顿，为什么简亦然最后要和宋辞声一起。以前他和简亦然的关系就是普普通通的姐弟，说不上太好，也说不上差，但是在看到她和宋辞声越走越近后，简亦行有一种被抛弃孤立的感觉。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他以为他们的关系会变得更好。


    简亦然又打了一个哈欠：“昨天去学拳击了，跟宋辞声的同学。”


    “想学拳击干嘛不直接找专业的人来教啊，这钱家里直接就帮忙付了。”


    听到简亦行的话，简亦然转头问宋辞声：“你付了多少钱啊？”


    宋辞声摇头，“没有。”


    “这样太打扰别人了吧。”


    “我去问问吧。”


    宋辞声来到教室时，朱虚怀还没到，但李相武正在座位喝牛奶。


    “你昨天又怎么了？”李相武发现自己换的这个同桌，也是个事故多发体质，就好像自己历来的同桌，都没有特别安安稳稳上学的。


    “又因为吴良有跑去警察局了。”


    “那个吴良有怎么一天天的这么烦，好能惹事啊。”


    宋辞声闭嘴，没说这次是她们那边主动去招惹的。


    很快，朱虚怀到教室了，她将书包往桌子里一塞，又准备趴下。


    “等一下！”宋辞声火速将人叫住。


    “你带我学拳击这事……”


    “你要退？”


    “不是，是报酬怎么算？”


    “等你先坚持一周再说吧。”说着，朱虚怀就将英语书盖在了脑袋上。


    “什么报酬啊？”李相武刚去教室后面扔牛奶盒子，一回来就听到同桌在说“报酬”，好奇地问。


    宋辞声简单解释了一下。


    “哦~”李相武恍然大悟，“你给钱还不如帮她抄作业。”


    “啊？”


    朱虚怀猛地坐起身来，将一堆作业倒在了宋辞声怀里：“我接受。”


    宋辞声简单翻看了一眼本子，涉及到文科的朱虚怀统统不写，理科步骤多的她就只写个答案。


    李相武耸耸肩：“你看我说的对吧。”


    “给你你写吗？”


    “给钱吗？”


    “给。”


    “多少？”


    “你自己开价。”


    李相武眼睛亮起来了，将一堆作业抱回了自己桌上。


    接下来的日子，李相武加入了拳击小分队中，只不过其他三人是在练体，她是在练手，唰唰唰地写完好几本作业，抬起头来时头昏脑胀的。


    “不干了！”坚持了不到一周的李相武大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