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还有星星在闪烁，宋辞声揉着发涩的眼睛晕乎乎地走上车，她昨夜做了一晚上有关考试的梦。


    梦里试卷怎么写都写不完，还有一些题看着格外熟悉，但怎么都解不出来，该背的句子也在要填空时死活想不起第一个字。宋辞声当时嘀咕，只要提醒一个字，只要想起一个字，她就能背下去，好把空给填了。


    这个梦有点长，带着点旷日持久的意思，因为她考试了一场又一场。中间好像发生了一场微型地震，监考的老师是个面目模糊但梳着一丝不苟发型的人，她只瞅了一眼窗外，严厉的嗓子一喊：“小地震！不用管，快写卷子！”


    宋辞声写啊写，仿佛看见的海啸奔腾而来，看见了远处的火山喷发，最后巨大的声响在耳边爆开，她才颤动着眼睫毛睁开眼睛，发现这是在卧室，她刚刚只是做了一场梦。


    梦醒之后不是庆幸，而是起床洗漱，真正去赴考场。


    “姐，你想好考试成绩出来之后要什么奖励没？”简亦行兴致勃勃地开口。


    简亦然有些意外地挑眉，这家伙还没开始考试就想着要奖励了，注意到一旁有些萎靡不振的宋辞声，她开口：“先考完再说啊！”


    极少有学生在考前就能保证自己能考好，简亦然自己本身是有些紧张的，其实简亦行也不能说不紧张，但因为车上有宋辞声，他十分自信，再怎么自己的成绩都会碾压她，所以故意在车上开口压力她。


    脑袋已经清醒过来的宋辞声没有接收到那份暗戳戳的恶意，她正靠着玻璃发呆，看着窗外草木慢慢靠近又急速被甩到身后，也算是一种解压。


    简亦行见没人搭理自己，便不再说话，车内一路沉默到了校门口。


    “嗨，同桌。”


    宋辞声刚下车就看到李相武满心雀跃地朝自己打招呼。


    “看你这样子，复习得很不错咯？”宋辞声问。


    “这不重要，”李相武手一甩，随后压低声音，眼神瞟过一边的简亦行，“我只是想到另外一件事……”


    她反应到了什么，有些欲言又止。


    宋辞声平静开口：“想看月考后我和简亦行的成绩排名？”


    “是不是会让你产生压力？”李相武抿唇。


    宋辞声倒是真的不在意：“没有啊。”


    李相武脸上喜悦在扩大：“你是真的有信心啊，我也对你有信心。”


    “没有信心。”


    “……”


    回到教室，宋辞声立马拿出了语文课本，临阵磨枪不亮也光，要是梦中的场景重现，那才叫糟心。


    李相武看着抱着书争分夺秒的宋辞声，突然觉得对方的没有信心可能是真的，周身突然弥漫出一股紧张的氛围。


    因为爸妈只要她开开心心上学，成绩不是倒数就可以，所以一般考试不会紧张的李相武被带动着也稍许有点腹部不舒服，她索性直接拿出书来，也跟着临时抱佛脚。


    考场是根据成绩排名来进行排序的，宋辞声因为是转校，没有排名，所以她的位子在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位。


    可能因为是青城中学，最后一个考场的纪律也并没有宋辞声想象中的差，大家都安安静静做题，也没有什么左右探头，睡大觉的现象。


    不，睡觉的现象还是有的。


    坐在宋辞声前面的是个长发齐刘海女生，她身形高挑，手长腿长，每场考试考到最后，她都会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玩起写字笔，等到什么时候不玩了，那就是她睡着的时候。


    两场考试中间休息的时候，宋辞声站起身来，路过前桌。


    “朱虚怀。”宋辞声轻声咬字，在心头感慨：能叫这个名字的，果真是个不一样的女生。


    青城中学的月考时间安排得十分紧密，语数外物化生政史地九门课两天时间就已经考完了。


    等到第三天，老师都在讲解试卷，考试成绩还没出，老师每写出一次答案，都会收到或兴奋或懊悔的吸气声。


    李相武更是在一边激动地握紧拳头：“对了，又对了，宋辞声，你选择题全对！”


    这样的感叹出现在了几乎每一科的课堂上。


    她激动到仿佛是自己考试全对。


    “她真能超过简亦行？”


    后面听到动静的林倦不太相信地对着同桌发出疑问。


    高毛毛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淡定，你别直接站起来了。”宋辞声无奈地安抚李相武。


    这场考试对宋辞声来说并不算难，她已经经过三年的苦行僧修行，最后还参加了高考，也考上了不错的大学。哪怕在大学荒废了不少学业，但是重新捡起来是比从头学习要简单的，更何况这是高一上半学期的前半部分内容，总体考下来还算顺畅。


    但李相武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的同桌十分厉害，敢和A班的学霸叫板，甚至还说不定真的能考过，作为十班的一份子，她觉得荣辱与共。


    李相武的声音越来越压不下去，再加上十班的同学基本都被人打听过宋辞声要挑战简亦行的消息。一时间全班都沸腾了，他们有人直接去问班主任什么时候出成绩，在任课老师来时更是急冲冲地求着对方直接将答案写在黑板上吧，不用一题题讲了。


    惹得班主任嘀咕：大家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


    因为成绩基本不上不下，所以十班同学对于月考成绩和排名属于是不咸不淡的类型，除非成绩波动特别大，不然大家都几乎稳定在一个区间，但这次，每个人都被燃起了激情，迫切等待考试成绩出来的那一刻。


    万众瞩目下，放学前考试成绩就已经出来了。


    裴老师拿着考试排名走进教室，迎来了全班同学的注目礼。


    “我们这次考试，有的同学进步很大，有的同学有退步，还有的同学确实很让老师惊讶。”


    他上手撑着讲台上，说出一番总结的话语。


    但在急切的同学面前，这都是故弄玄虚。


    “裴老师，你就直接念排名吧。”


    “老裴，直接念吧！”


    “就是就是，或者直接给我们看也行。”


    “好了好了，”裴老师笑着拍下讲桌，“念！这就念！”


    “班上第一名总分928！”


    这话如一滴水，落到班上沸腾的大油锅中，瞬间引起骚动。


    “谁啊，直接九百多？”


    “对呀，这成绩可以直接上A班吧！”


    “年级前五十我感觉都稳了。”


    “你说的太保守了，年级前十都行。”


    “所以到底是谁啊？”


    “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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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长？就班长成绩最好了。”


    有人直接询问，班长疑惑地摇摇头，她考不了这么高。


    这时已经有人就算心底不信，但还是面露怀疑地看向了宋辞声。


    李相武紧紧盯着裴老师，急切地问：“老师快说嘛！到底是谁？”


    裴老师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学生，也不卖关子了：“就是我们新来的同学，宋辞声，班上第1，年级第17。”


    “哇！”班上一阵惊呼，齐刷刷敬佩地看向宋辞声。


    “厉害厉害！”李相武带头拍起掌来。


    林倦惊掉了下巴，和高毛毛互相对视一眼，也下意识鼓起掌。


    班上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宋辞声非常不习惯，竟害羞到红了脸。


    裴老师在讲台上继续念出学生的成绩。但课堂上热烈的氛围已经带起来了，整个过程不像以前那般紧张沉寂，很多人还在小声感叹宋辞声竟然能考这么高，还有人写着小纸条和周围人打赌，看宋辞声究竟能不能超过简亦行。


    有人十分看好，但大部分人还是确信简亦行会赢，因为他从来就没掉过年纪前十。


    有好事者大声询问班主任：“老师，那你知道一班的排名和成绩吗？要不直接告诉我们简亦行考了多少？”


    裴老师知道这群学生打的什么主意，清清嗓子吼道：“你怎么不关注一下你自己的成绩，你看你又退步了三名。”


    “三名而已。”那人小声嘀咕着。


    “明天学校会放榜，年纪前一百的都会在榜上，各科成绩也在，想看的大课间自己去看，去看看人家怎么就能考这么高。”


    裴老师真希望这些人能把看热闹的心思放在学习上，最好能哗的一下都上榜。


    李相武紧紧攥着宋辞声的衣角小声嘟囔：“不管怎么样，我都觉得你可厉害了！”


    宋辞声失笑：“没事，就算没有他高我也会继续努力的。”


    回去的车上，简亦然看宋辞声面上喜气洋洋的，觉得对方肯定考得不错，但又想到什么就没多问。


    简亦行的表情看不出开心还是不开心，简亦然没想管，她自己考得是不错。


    晚上，简高林回家，宋盈掬将孩子又一次月考结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淡定点头：“大家都考得怎么样？有想要的礼物都说出来吧。”


    简亦然率先开口：“我这次名次是21，比上次进步4名。爸爸你答应我的进步一名就资助我们社团买设备的。”


    “好好好，资助，资助。”


    简高林喜笑颜开，又转头看向简亦行。


    简亦行嗫嚅着：“这次退步很多，只考了18名。”


    “啊，宿主，你比他高！你比他高！”


    系统的声音在宋辞声脑袋里炸开，但她并没制止，因为她自己也确实很震惊，她以为这次不能超过简亦行的。


    “爸爸知道你这段时间碰到的事情有点多，没事，你想要什么爸爸也答应你。”


    简高林一脸慈祥地摸着简亦行的脑袋。


    随后面对宋辞声，他斟酌开口：“声声，这是你第一次参加青城中学的月考，不管考得怎么样，爸爸妈妈都会给你奖励的。”


    简高林和宋盈掬对视两眼，一派开明的完美父母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