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班下课后，韩莞尔留下来帮助安雅打扫了一番教室，整理了一下资料。


    时间一晃而逝，安雅开了车，提出带韩莞尔回家，两个人一起有说有笑地走出写字楼。


    没想到一抬眼，韩莞尔就看到了一位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个把一辆扎眼的黑色摩托车停在路边的人不是顾斯辰是谁？


    只见他背靠在车身上，一条腿向后搭在车上，另一条腿支在地上，单手抱着头盔。


    韩莞尔忍不住捂住下巴，吃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斯辰冲她挑眉，“短短几天不见，你都找到新工作了？”


    韩莞尔一直以为顾斯辰这一走，起码要等到大学要开学的才会回来，想不到他会回来这么快。


    “不是的，我平时还在咖啡店上班，只是周末的时候来这里帮忙。”韩莞尔认真回答道。


    一直在一旁观望的安雅拍了拍韩莞尔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道：“看来有人来接你了，那我先撤了。”


    韩莞尔原本还想和她解释一下自己和顾斯辰之间是清白关系，结果顾斯辰二话不说已经随手将头盔扔给她。


    “上车，这里风太大。”


    韩莞尔认命地接住了头盔，比起坐在顾斯辰的摩托车后座被冷风吹半天，她其实还是更想去坐安雅那温暖的副座驾。


    本以为顾斯辰是好心送自己回家，可这车开着开着，韩莞尔愈发觉得不对劲。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个陌生公寓楼下。


    “这是哪里？”韩莞尔反应慢半拍地从车上下来。


    “我家。”顾斯辰停好车，将头盔收好。


    他怎么好意思这么自然地说出这两个字？


    “来你家干嘛？我要回家。”韩莞尔转身就打算找路回去。


    顾斯辰急忙拦住她，“你别心急，我在家里点了外卖，请你吃饭，等吃完，我就送你回去。”


    韩莞尔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样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顾斯辰抬手，曲着手指，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叩，“想啥呢你，我一回来就去找你了，饭都没吃，快饿死了。”


    毕竟已经过了晚饭点了，这么一说，韩莞尔现在肚子也挺饿的。


    她搓了搓自己的额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斯辰身后，走进公寓。


    电梯上升时，韩莞尔数着跳动的数字，掌心沁出的汗把手机壳都攥得发黏。顾斯辰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将她包围，原本可以容纳11人的电梯的轿厢，此时只有两个人都显得拥挤起来。


    这还是她单独来到一个男生独居的公寓。


    顾斯辰租的这间公寓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干净得有些冷清，玄关处整整齐齐摆着两排鞋，其中一双粉色的女式拖鞋格外扎眼。


    他这里怎么还专门准备了女士拖鞋？


    “哦，这双是平时打扫的阿姨穿的，你要是在意的话，就穿鞋套吧。”顾斯辰鞋柜上的一次性鞋套递给韩莞尔。


    韩莞尔苦笑，她现在倒也不会介意这种细节，只不过见他已经将鞋套递过来，便接过穿了起来。


    顾斯辰将外卖放在餐桌的桌子上，丢下一句“我去换衣服，你先吃。”


    门合上之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韩莞尔几乎能听见里屋传来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韩莞尔不免有点紧张，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开始拆外卖。


    看外卖单上的店铺名像是一家西餐厅送来的。


    顾斯辰点的东西还挺多的，有披萨，有意面，有牛排，包装完好，自带保温效果。


    等她一一拿出来摆放好，耳边传来了门轴转动的声音，她条件反射性抬头，正好看见顾斯辰倚在门框上。


    猝不及然，四目相对。


    他应该不止换了衣服，还洗了个澡，头发上沾着水汽，水珠顺着喉结滑进敞开的领口。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毛巾随意搭在脖子上，“傻站着干嘛，等着牛排自己跳进你嘴里？”


    话虽这么说，却已经走过来伸手将刀叉递到她面前，指腹擦过她掌心时，韩莞尔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


    “我这不是等你来一起吃吗？哪有主人不在，客人自己先吃的道理？”韩莞尔赶紧坐下来，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顾斯辰轻笑，“你还挺有礼貌的。”


    “我当然有礼貌，哪像你，不和别人说明一下，就带人来吃饭，我妈在家里都已经烧好菜了。”


    “刘姨现在都亲自下厨？”


    “那当然，我妈现在可厉害了。”


    “我下次能去你家里尝尝吗？”


    “那不行！”


    顾斯辰看似随意地一问，韩莞尔嘴巴比大脑动得快，直接抬头就否定了。


    “算了，就知道你小气。”顾斯辰语气淡淡地拉开椅子坐在了韩莞尔对面。


    韩莞尔心虚地偷瞄他，她还没有告诉刘婧她在这里遇见了顾斯辰，估计刘婧知道了会很震惊吧。


    据她的观察，刘婧比她更不想提起以前的人和事。


    “不是我小气，是我怕你会失望，你看你点的外卖这么好吃，我妈做的菜怎么比得上。”韩莞尔小心翼翼地切了块牛排放到顾斯辰盘里。


    顾斯辰嘴角向上一撇，这似乎还是他头一次从韩莞尔嘴里听到如此恭维他的话，心中的那一点不愉快瞬间就被消解了。


    天色渐渐变暗，寒气裹挟着细雨叩击窗棂，室内的暖气很足，足够抵挡住寒冷。


    酒足饭饱后，困意像春日藤蔓般悄然攀上韩莞尔的四肢百骸。


    她帮着顾斯辰一起收拾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已经开始怀念自己家的床，估计现在一沾到枕头就能睡着。


    “走吧，我送你回去。”顾斯辰自觉地将她手里的垃圾袋一并拿过来。


    韩莞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闭上嘴巴。


    此时，顾斯辰就面对面站在她面前，眉头微微皱起，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韩莞尔拍了拍自己的脸。


    “是不是地震了？”顾斯辰冷不丁开口，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韩莞尔猛地抬头，目光扫过纹丝未动的吊灯、平稳的桌面，满心困惑：“没有吧……”


    话音未落，眼前高大身影突然倾轧而下，她只来得及本能地伸手去扶，熟悉的雪松香扑面而来，撞得她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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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顾斯辰！你怎么了？别吓我！”韩莞尔用自己的掌心贴着他额头传来异常灼人的温度，还发现他额角不知何时已沁满冷汗。


    顾斯辰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近乎将整个身体的力量压在韩莞尔身上。


    韩莞尔只好先将他拖到房间的床上，找了一条毛巾，打湿后放置在他的额头上。


    不出意外，顾斯辰应该是发烧了。


    要不要打电话向他人求助呢？


    韩莞尔手里抓着手机，犹豫了半刻，却没想到手机先自己震动起来。


    她着急忙慌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妈妈”两个字，没来得及迟疑，她快步走出房间，按下接听键。


    刘婧不外乎问她怎么还不回家。


    韩莞尔含糊其辞，说是咖啡店一起兼职的朋友生病了。


    “是中国人吗，一个人住吗？”刘婧热心问道。


    韩莞尔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捂住正准备作乱的心跳，深吸一口气道：“对，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季晓，她一个住。”


    刘婧担心韩莞尔不会照顾人，主动想要帮忙：“那你要不把她带我们家，方便照顾下，人女孩子只身在外也不容易。”


    “可是她现在发高烧，好不容易到家。”


    “你们在哪儿，我现在过去吧。”


    要是刘婧来不就要发现了？


    掌心沁出的汗让手机险些滑落，韩莞尔急忙开口阻止道：“不不不用了妈妈，她刚吃了药睡下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好在刘婧没有坚持。


    “好，那你先留下看看情况，好人做到底，同事之间互帮互助下也是应该的。”


    顺利挂断电话，韩莞尔忍不住连续呼吸了几次，才平复心情，一转身没想到竟然撞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顾斯辰的呼吸喷在她发顶，带着灼热的气息：“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变成季晓了？”


    他的下巴蹭过她发旋，沙哑的声音里藏着笑意，却让她后颈泛起细密的战栗。


    韩莞尔推着他滚烫的胸膛，指尖触到他剧烈起伏的心跳：“你起来干什么，快躺回去休息！”


    顾斯辰忽然扣住她的腰，掌心隔着布料熨烫着她敏感的腰线：“我怕你丢下我一个人。”


    “你在说什么？”韩莞尔呼吸一滞，着急忙慌地想要躲避他的视线。


    他的手掌缓缓上移，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指腹因发烧而格外灼热，“韩莞尔，我现在是一个病人。”


    她梗着脖子，脸上红得像喝了一瓶酒似的，嘴硬道：“我当然知道你生病了，所以你现在要乖乖去躺下，乖乖吃药。”


    “那我可以获得什么奖励？”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


    屋内柔和的光线在他瞳孔里碎成两簇跳跃的星火。


    “你……想要什么奖励？”韩莞尔的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耳畔轰鸣的心跳几乎要震破耳膜。


    顾斯辰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湖水，带着高烧特有的湿漉漉的雾气。


    下一秒，他忽然俯身贴近，滚烫的唇擦过她耳垂——


    “以身相许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