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整整一夜。


    据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整整一周都会下雪，可没想到第三天就开始化雪了。


    不管是科学还是经验，化雪都比下雪还要冷，一股凉意像是要往人骨缝里面钻。


    在这么冷的天还要起床去上班，韩莞尔简直是欲哭无泪。


    刘婧知道韩莞尔的辛苦，每天早上坚持比韩莞尔要起得早，帮她做好早饭，两个人一起坐在餐桌前享用。


    “对了妈妈，哈维先生那边是怎么打算的？奥利弗还来吗？”眼瞅着离周六越来越近，韩莞尔差点忘记自己之前和奥利弗做了个约定。


    “瞧我这记性。”刘婧手一使劲，吐司上多出一大块草莓果酱，她顾不得抹匀，赶紧说：“我本打算早点就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哈维先生说可以先让奥利弗再多来一个月试试。”


    “试试？那会给补习费吗？”韩莞尔比较关心钱的事，这个哈维先生不会是想要白嫖吧？


    好在刘婧接下来的话让人打消了这个顾虑：“哈维先生人很好，他说会按市场价次结，他主要是怕奥利弗太调皮，会为难我们。”


    看来哈维先生还是挺了解他的儿子的，这小孩确实有点难应付，才第一次见面就让韩莞尔增添了一个烦恼。


    “怎么了？你不想奥利弗来我们家吗？”刘婧一边说着，一边没有忘记将手里那份完完全全铺满了果酱的吐司递给她。


    “倒也不是。”韩莞尔接过吐司咬了一大口，心里却期盼着这小孩能忘了上次对她提的要求。


    “我想过了，要是我能赚这一笔钱，我们家的开支就会宽裕一些。”刘婧又帮韩莞尔倒了一杯牛奶。


    韩莞尔喝了一口牛奶，搭配着吐司一起咀嚼着，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以前在家里吃早餐的场景。


    那时候她们家的桌子是一个长桌，爸爸一般是坐在主位上，他早上喜欢喝粥，搭配各式小菜。


    刘婧喜欢西式早餐，每天必要喝上一杯咖啡，而她却执着于让阿姨多做些广式茶点。


    曾经她们家的早餐总是充满了各种选择的，现在摆在她眼前的只有简单的吐司和牛奶。


    或许她们也应该需要稍微改善下生活。


    “妈妈……你要觉得合适就继续帮他上课吧。”韩莞尔心想，看来以后免不了要和奥利弗经常见面了，她得想想如何应对。


    “嗯，其实……还有一件事。”刘婧迟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杯子。


    韩莞尔将最后一小块吐司放进嘴巴，冲刘婧眨了眨眼，表示疑惑。


    “是这样的，哈维先生说他的律所要举办一场酒会，他想让我去当他的女伴。”刘婧讲这话的时候让人明显能感觉到她的不自信。


    刘婧结婚早，生孩子也早，哈维先生结婚迟，生孩子也迟，两个人互相一问居然是同岁。


    可哈维先生却还是很多女人眼中的香饽饽，反观刘婧，在生活的打压之下，逐渐失去昔日风采。


    “酒会在什么时间？”韩莞尔觉得刘婧应该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刘婧眼睛里明显点燃了一丝光亮，“就在这周六晚上。”


    “好，那我和斯蒂夫说下，那天我早点下班回家。”


    “那到时候奥利弗可能需要……”


    “没问题，妈妈，你们就放心去吧。”


    说实话有没有问题，韩莞尔也不是特别能确定，但她当下只能硬着头皮这样答应了。


    她心里期盼着奥利弗那时候只是一时兴起，小孩子贪玩，最好是已经忘记这件事。


    *


    周六那天一早便出了个大太阳，一下子就把气温抬高了好几度。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给人一种暖融融的感觉。


    到了傍晚时分，在太阳余温的陪伴下，韩莞尔早早回了家。


    哈维先生一下班便来接刘婧，刘婧特意为此精心打扮了一番，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相携而去。


    在楼下看见此番场景的韩莞尔心中生出些许异样的情绪，没想到一下就被奥利弗捉到了。


    “姐姐，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奥利弗用手拉了拉韩莞尔的衣角。


    眼看着哈维先生的车已经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韩莞尔收起目光，拉住了奥利弗的手，晃了晃道：“怎么会，看见我妈妈开心，我也感到开心。”


    “你是不是怕我爸爸抢走你妈妈？”奥利弗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天真，手指试图挣脱开韩莞尔的手。


    韩莞尔被戳中了心事，脸上有些不自在，回避开奥利弗的视线，“你一小孩子瞎猜什么呢？差不多到时间该吃饭了，走吧。”


    临出门前，刘婧已经做好了一桌子饭菜，哈维先生还特意买来了一只火鸡，因为这是奥利弗最爱的食物之一，只要再加热下就可以吃了。


    奥利弗鼓起了腮帮子，鼻子哼哼两声，用稚气未脱的声音说道：“我不想吃饭，我想骑摩托车。”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


    “不是我不帮你，今天那个骑摩托车的哥哥没上班，估计是他学校里有事。”韩莞尔没有撒谎，她今天在咖啡店打工了一天，都没看见顾斯辰的身影。


    “那你再打个电话问问看。”奥利弗仰着小脑袋，不满足地嘟起了嘴巴。


    韩莞尔现在几乎都没有给人打电话的习惯，更何况是要给顾斯辰打电话。


    可是奥利弗这孩子十分倔强，一直在她身边求她，最后她只能在他的注视下妥协，给顾斯辰发了个微信消息，问他在哪里。


    等了十分钟，顾斯辰都没有回信。


    韩莞尔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举着手机在奥利弗面前晃：“看吧，我就说他有事，我们还是先……”


    “先吃饭”这个提议还没说出口，偏偏手机里便传来了电话响铃，屏幕上清楚明了地写着“顾斯辰”三个大字。


    “快接，姐姐快接。”奥利弗那个小鬼头眼睛直发光，使劲摇晃着韩莞尔的手臂。


    韩莞尔无奈接起了电话。


    “出什么事了？韩大小姐竟然主动给我发消息？”顾斯辰欠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


    “不是我……我不是……”韩莞尔一下不知道如何应对，可奥利弗在一旁满脸心急，不停给她比划，她索性捡了个重点讲出来：“我房东家的小孩想要骑下你的摩托车。”


    “哦？房东家的小孩？”顾斯辰拖长了发音，不知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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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意思。


    “是的，我房东家的儿子，今年十岁。”韩莞尔看见奥利弗似乎很想讲什么，于是便对他说：“要不你直接和他说？”


    奥利弗连连点头，韩莞尔顺手就点开了扬声器。


    奥利弗把头凑到手机边上，有礼貌地开口道：“你好，顾斯辰哥哥，我叫奥利弗，上次我看到你骑摩托车送你女朋友回家，我觉得酷毙了。”


    “喂喂喂，奥利弗你胡说什么呢？”韩莞尔紧急撤回手机，防止奥利弗继续说什么惊天语录。


    “女朋友？”未关闭的扬声器里传来顾斯辰调侃的声音。


    “对啊，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肯定是韩莞尔姐姐的男朋友，对不对？”奥利弗兴趣盎然地扯着嗓子喊道。


    这一瞬间，韩莞尔感觉自己脚趾能速度扣出一幢别墅，恨不得马上把奥利弗的嘴封住。


    她急忙关掉扬声器，把手机放回耳边，“顾斯辰，童言无忌，你别听他瞎说。”


    “这小孩挺有意思啊。”顾斯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奥利弗还在边上叫嚷着“摩托车”，一副今天不骑上不罢休的样子。


    “所以你有空带他玩吗？”韩莞尔用手指揉着太阳穴，无奈地问道。


    “你们现在在哪儿？”


    “在我家啊。”


    “那你等等，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你家楼下。”


    “什么？你真的要来？”原本没报什么希望的韩莞尔“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回应她的只有忙音，顾斯辰已经挂电话了。


    “真是太好了，顾斯辰哥哥真棒！”已经听见的奥利弗高兴地像脱缰的野马，在房间里跑圈。


    *


    虽然是周六，但顾斯辰所就读的医学院还是给他们安排了一场期末考试。


    考完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打了一个下午篮球的高博明在顾斯辰考场外等他出来，撞了下他肩膀，“哥们儿，晚上一起吃饭呗。”


    “你怎么在这儿？”顾斯辰记得高博明所在的管理学院好像今天不考试。


    “哎呀，当然是为了想庆祝你结束期末考呗，他们已经订好了餐厅，就等你过去呢。”高博明显得很有兴致。


    “他们？”顾斯辰脚步一顿，险些和落后他半步的高博明撞上。


    “当然都是你认识的同学们啊。”高博明显然是心虚了，贱兮兮地贴上来。


    “不去。”


    “嘿，别呀，我都答应陶玥玥了，今天一定把你这尊大佛请过去。”


    “那是你答应了，又不是我。”顾斯辰一边走着，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开了机。


    高博明见状，眼疾手快地挡在顾斯辰面前，“给我个面子嘛，正好考完了，也需要放松下嘛。”


    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在顾斯辰手机里弹了出来，他偏偏在其中注意到了一个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的人。


    他毫不犹豫地拨出了电话，然后好不犹豫地答应，抛下苦口婆心的高博明，骑上他的摩托车绝尘而去。


    吃了几口尾气的高博明咳了咳，在后头嚷道：“你急什么？我话都还没讲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