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和游朝对视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找这坟的摊主。”游朝不知道这两张陌生面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您好！”小男孩语气激动，但又十分礼貌地说，“请问，您是游朝吗？游泳的游，朝气蓬勃的朝。今年二十二岁，是个演员……”


    游朝眨眨眼，越来越茫然。


    男孩缺了颗门牙，看起来比小喵小咪还大，匆忙从兜里掏出一张破破烂烂地皱照片后，低头看了看，又举起来给游朝看，“你就是游朝吧，我不会认错……亚克力一直在找你……”


    “哪儿来的小混球，给老娘滚一边去。”刚刚的摊主回来，拽着小男孩的头发就往外拎。


    旁边的男人着了急，一个劲朝老板比划，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摊主牌，证明自己是个合规经营的幽灵。


    “还有你，臭哑巴。回你们自己的坟头去。”


    瘦削的哑巴男人说不过摊主，嘴里着急地嗯嗯着，一把抢过小男孩，护在自己身后，眼神坚定地看着比自己大出一圈的胖老板，一点不妥协。


    “等一等，什么亚克力，什么找我？”游朝话还没问完，摊主已经切换了屏幕界面。


    “亲爱的，两个没规矩的疯子而已。已经被我赶跑了。”摊主着急卖东西，“我先给你拿试用血吧。”


    激光手拿出一支注射泵，里面有满满一毫升的红色液体。


    摊主拿出喷雾，在游朝周围喷了层保护膜，就像用防窥玻璃把她罩起来一样。游朝看得见外面，但外面看不见她。


    “妈妈妈妈妈妈。”小喵小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劲用手挠保护罩。


    摊主把俩孩子温柔地拎回宝宝车座位，又从车上找到两只电动恒温的一次性安抚奶嘴给她们塞好，“好了，你们的妈妈要打针针，很痛痛的。你们就不要添乱了。”


    摊主安抚完小的，又对游朝说：“亲爱的，把针按在大臂上，轻轻一刺就好。软针会自己去找静脉的。”


    “额，好。”游朝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自动针，总感觉会很疼。


    注射泵被游朝按在胳膊上，像被小型昆虫咬了一口，又麻又痒，倒是比她预期的好不少。


    “注射完需要等待五分钟，然后把这个诱导剂喝下去。”激光手从游朝头顶扔下一只拇指粗的小瓶子，里面是黑乎乎的液体，像章鱼墨水一样。


    游朝把收到胸前的口袋里，打开手表计时器，继续打量着外面。


    刚刚被叫“亚克力”的哑巴男人已经带着小男孩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坟头。坟头正出售各种大人小孩的服装，服装标签上贴着不知名星球的球标——一只灰色的绵羊头。


    附近的星球很多，游朝也不全知道。她拿手机查了查，发现是一个叫做羊毛星的地方。


    那里的科技没有多比多这样发达，由羊群统治着，盛产牧草、羊奶和羊毛。羊们不喜欢用机器人，而更喜欢廉价的人类幽灵。这样在出售衣服时还可以标注“手工制作”，以此溢价。


    相反，那里的人类幽灵辛辛苦苦还拿不到什么钱，一般只有在人类群体中有过犯罪记录或者实在穷困潦倒，才会考虑到羊毛星去。


    五分钟到了，游朝先喝下诱导剂。诱导剂本身没什么味道，不过喝完嘴里黏黏的。


    摊主将保护膜揭开，让游朝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你现在就可以拿超能力接单了亲爱的……”


    摊主拿来一部手机，点开“临时帮”app，专门为刚获得临时超能力的人提供临时练习机会。


    “这个怎么样，猪肉保鲜，一份猪肉一块钱。”摊主自作主张地帮游朝接了第一单。两秒过后，据此最近的一箱猪肉坐着直升机，从天而降。


    猪肉被机器人们摆放在直升机垂下的自动传送带上，一块接一块从游朝面前划过。


    “亲爱的，你来喝口水。”摊主递给游朝一瓶水，“喝完漱漱口，让口腔的蛋白充分脱落，然后往猪肉上喷。”


    “这不太文明吧，这是给人吃的猪肉啊！”游朝有点犹豫。


    “喷吧亲爱的，难道你想往上喷尿吗？”摊主说。


    “我们就不能试点更无害的事情吗？”游朝问。


    摊主叉起激光手，有些无奈。老实说她还没见过这么讲道德的人来购买临时超能力。


    “更换接单是要花钱的。要不你哭吧。想点想哭的事。眼泪里也有蛋白呢。”摊主说。


    游朝摸着脑袋，以前学表演她就最怕演哭戏了。能哭是能哭，不过需要看完剧本，提前酝酿情绪。


    问题是，眼下也没什么让她想哭的事啊。


    “比如生她们的时候，你没疼哭吗？”摊主指着小喵小咪说。


    俩孩子嘬着奶嘴一脸懵懂。


    “额，我是无痛当妈。”面对一个不知道几个世纪前的女性，游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这个时代科技发达了，分娩可以无痛。但你怀她们的时候，难道没被踢疼过？她们看起来像双胞胎，你肚子应该会撑得挺难受吧。”摊主继续帮她回忆。


    游朝面露难色，“这个真没有。我是一点都不疼。”


    摊主：“小时候没遇到难题？”


    游朝：“有难题都被我解决了啊。”


    “那以前受过伤，生过病吗？”摊主又问。


    “也很少。”游朝说。


    “穷哭过吗？原生家庭是不是很不幸福？”摊主继续问。


    “这个也没。我能自给自足，爸妈对我也很好。”游朝还是没什么哭的念头。


    摊主听得都有点想哭了。日子都过这么好了，还来买什么临时超能力啊？


    游朝也很难跟摊主解释自己目前的艰难处境，想了想说：“我还是去买一根辣椒吧。”


    以前拍哭戏情绪不到位，游朝就拿辣椒刺激一下，哭着哭着就知道怎么哭了。


    游朝就在集市上找了根红辣椒，足足有一条人腿那么长。


    用手剥开，闻见辣椒籽味，游朝的眼泪立刻下来了，冲着猪肉巴拉巴拉滴。


    小喵小咪都看傻了，问摊主：“我妈妈在干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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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摊主擦着自己的眼泪说，“你们妈妈在没苦硬吃呢。”


    游朝专注地哭着，以前演戏的悲情情节一点点都想起来了，越哭越专业，眼泪很快就把每一块猪肉都滴了一遍。


    传送带提升，直升机飞走，摊主的app上很快收到了接单反馈，评价为优。


    “你成功了亲爱的，三十六块猪肉全部休眠完毕，这样不用进冷藏柜，它们也能被新鲜运往全球各地。你赚了三十六块钱。不过我建议咱俩五五开，毕竟是我帮你接的单。”


    “都行。”游朝对这点钱没那么计较，先拿纸巾按了按红肿的眼睛，“既然有效果就来十支吧，搭配十支诱导剂。”


    “好嘞。一共一千四百三十一元。”


    游朝付了钱，把东西都装好，推上宝宝们准备返程。


    路过“亚力克”的坟头，游朝凑近看了眼，本来还想多问两句。奈何坟头灭了灯，一大一小两个人已经下线了。


    真奇怪。


    如果真的着急找她，不应该留下来等等她吗？


    还是跟摊主说的，这是俩疯子。不过正好是知道她名字的俩疯子……


    她的信息什么时候泄露了？


    游朝暂时想不清楚，但选择将手机电脑内的全部通信设备的防火墙通通升级一次。


    晚上十点，游朝带孩子们回到家。家里各层都亮着灯，黑夜中像座温暖的港湾。


    游朝轻手轻脚地进门，发现秦越正在厨房用炒菜机器人烤蛋糕。


    奶油甜味和香浓的果香都传到客厅来了。


    秦越听到开门声，回了下头，“这么早就回了？我给你做的惊喜蛋糕还没好呢！”


    “什么惊喜蛋糕？”游朝没懂。


    “又当妈了，不得庆祝一下？”秦越边忙边说。


    “那订个小蛋糕就好啦。你怀着孕呢，下什么厨啊？”游朝把东西放门边，抱着俩孩子跟到厨房口。


    “就许陆其峰怀着孕做饭，不许我？”秦越反问她。


    “他是我前上司啊，高低得给个面子吧。”游朝无奈。


    “那我还给你生了俩呢。而且肚子里还有一个。能不能换个面子？”


    “嘶……那你做吧。”游朝无计可施。三胎孕夫要是连做饭这么简单的愿望她都满足不了，她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做的水果的，肚子里这个现在就吃得进去水果，一闻别的就恶心，也不知道随谁？”秦越一边开玩笑，一边让机器人切了一小块，用夹子夹好，转身喂给游朝，“尝尝好吃吗？”


    游朝刚张开嘴，秦越的手顿了一下。


    “你眼睛怎么了？哭了？”秦越打量着她整张脸，身上各处，还有孩子们，满脸担心，“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了？”


    “没……”游朝话没说完。


    游小喵和游小咪一起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嗯”。


    “跟爸爸说，谁欺负你们妈妈了？”秦越表情严肃地问俩孩子。


    游小喵很有主意地指着门口撕裂了的半拉红辣椒，“就是那个大坏蛋，把妈妈都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