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蒿里
作品:《我既传奇,疯子,万人迷》 蓝色的瓷砖,白色的天花板,一整面墙的不锈钢……
收回思绪,柳折镜不管不顾地继续往前。
见势不对,黎安试图把她呼唤回来,“柳折镜,你醒醒,你爸还在医院等你回去呢。”
“放开。”
“我不放!”
柳折镜冷漠地一个后肘砸中黎安的腹部,听到对方的痛呼后,她才慢慢陈述:“你压我胸了,臭流氓。”
霎时,黎安愣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顿时,他的脸颊烧起来。
一时间,慌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触电般弹开,又虚虚环着,说话变得结结巴巴,“……啊,难怪软软的……对不起,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黎安的脸挨了反手一巴掌,他疼得捂着脸控诉:“唉哟,你怎么又打我。”
柳折镜没有回答,只是侧身往下瞥了一眼。
嗅到危险的黎安赶忙跳到一边,捂着重点部位,惊恐地看着柳折镜。
事已至此,柳折镜干脆将碍事的长裙裙摆直接撕掉一截,变成短裙。反手从后腰处,抽出了那支长笛。
她抬起长笛,指向御座上微笑不语的母亲。
“我是要当城主,而且是最后一任城主……但不需要一个吃人的怪物让位给我,我自己会抢。”
话音未落,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黎安怀里摸出那只铃铛,扬手就朝御座前方那片不断蠕动的黑泥中心掷去。
叮——
铜铃落入黑泥中央,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粘稠的黑泥仿佛被滚油泼中,剧烈地翻滚,甚至发出灼烧声。
紧接着,她一个助跑,飞上了御座,单脚踩在御座上,另一只手撑住椅背,手中长笛抵在了柳幽的咽喉上。
形势逆转,柳折镜居高临下,哼出声:“别演了,我都看见你漏出来的触须了。拟态再像,你也不是我妈。”
闻言,御座上的柳幽,微笑丝毫未减。
依旧端庄得像一位贵妇人。
只是,柳幽喉咙被抵住的地方,随着长笛的微光闪烁,那附近的皮肤开始微微下陷,发黑。
她维持着温婉的声线,问道:“哪里不像?我观察了她……整整二十年呢。”
柳折镜冷笑,手腕向前一送,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再度用力,长笛刺穿了咽喉。
瞬间,长笛发出淡淡的金光,像水波一样漾开。
那怪物的人形迅速瘫软下去,化作一大团不断冒泡的黑泥,从御座上倾泻下来,迅速融入地面那片更大的沼泽之中。
须臾,它们重新凝聚,逐渐拔高,塑成另一个人的形状。
这次不再是柳幽的模样,它只有大致轮廓的黑色人影,周身不断有细小的黑色泥浆滴落。
果然,这种幻境生物,没那么容易死。
柳折镜旋身站直,“我妈啊,她那个人,对外人总是温柔可亲……但是,我不是外人。”
那黑影听到后,发出非人的尖叫,“失算了……有其母必有其女,你这般粗鲁,多半柳幽教的。”
一直躲在柱子后面的黎安,立刻扯着嗓子喊:“柳折镜!它骂你是泼妇!削它!!”
“好烦!”
“真烦啊。”
难得在一件事上,敌对的双方达成了共识。
柳折镜滑步过去,捡起铃铛,准备二次进攻。
忽然,人型黑泥坍塌,露出一位妙龄女子。
那姑娘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件浅黄色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
一头清爽的学生短发,发梢微微内扣,衬着一张巴掌大的脸,格外阳光清爽。
少女站在那儿,双手叉着腰,眉头蹙着,嘴唇抿成不高兴的直线。
柳折镜望着这张脸,怔住了。
太年轻了,年轻得像是从爸爸珍藏的相册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肩膀轻轻抖动,竟是低低地笑出了声。
“有意思……我还是头一回,见着十八岁的柳幽。爸爸说的对,我和妈妈真的很像啊……”
闻言,少女眉头皱得更紧,叉腰的手放下来,冲过来拧着柳折镜的耳朵。
“喂喂喂,小镜子,你个小笨蛋!跟你说了多少遍,离五家那帮臭不要脸的黑心资本家远点儿!别让他们拿你当枪使!你怎么还是傻乎乎地一头撞进来了?!白瞎老娘……我费劲安排那么多。啊啊啊,真是气死老娘了。”
少女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脸颊也因为激动泛起红晕。
那鲜活的模样,与刚才御座上那温柔的柳幽判若两人。
却让柳折镜脸上的嘲讽、杀意,一点点淡下去。
她看着对面那个一个劲说不停的少女,眼角微微的泛红。
很突然,一颗泪珠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滚落。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安静的留下湿润的痕迹,柳折镜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站在那里。
半晌,柳折镜动了动嘴唇,“……妈。”
“叫爹也没用……哎,蒿里还会吹吗?送我走吧,我走了,二十年前的任务就完成了。因为没办法继续二十年的任务,山巅之城会因为运行规则发生错误,崩塌。”
“那你呢?”柳折镜声不成声,眼神执拗地锁着对方,她看到了结果,但是因,她不想知道。
闻言,柳幽张开手臂,将柳折镜拥进怀里。
那拥抱带着久违的温热。
她的手掌一下下拍着柳折镜的后背,说道:“折镜……这是妈妈给你的礼物。妈妈已经为你了这个世界的门二十年,你也该让妈妈休息了,坐上那个位置,成为新的城主吧。”
话音未落,柳折镜手中的长笛,毫无预兆地刺入柳幽心口。
柳幽拍抚柳折镜后背的手僵在半空。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没入胸口的笛子,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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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温柔褪去,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是,她的心口没有鲜血喷涌。
笛身周围晕开一圈暗色的涟漪,震开了柳幽体内伸出的触须。
柳折镜用力推开少女,抽出长笛,她仰天长叹,将最后的泪水逼回去。
而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说道:“小黑泥,你又装我妈。恶心……”
话音未落,那具鲜活的少女身躯迅速坍塌,再次化为一滩蠕动的黑泥,坠落在地上。
再次受了重创的它,艰涩地滑动了一段距离。
过了一会儿,它再度拼凑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黑影。
“我明明已经把她灵魂放出来,你怎么识破的!”
“还S级任务……就这水平?诚然,你把她的灵魂放出来,让她和我说话,我信了……但是你怎么又忘了,柳幽从来不是慈母。”柳折镜摆摆手,再度激怒黑影。
那团黑影发出怨毒的尖哮:“女人太聪明,没人要!尤其你这种!”
柳折镜下颌线绷紧,琢磨要放什么样的厥词,才不会影响自己的形象,而且不会复盘的时候,发现骂得不过瘾。
还未等她琢磨勾,黎安一步跨出柱子阴影,大叫着驳斥:“……卧槽,这绝对是个BRO!36度的嘴怎么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老钟立国,向来推崇妇女能顶半边天。拿爱情作为衡量成功标准,一看就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我代表集美们,唾弃你这种BRO!三观简直歪到姥姥家了。建议迅速入土啊,别影响我们正常男同胞的口碑,呸呸呸。”
此刻,柳折镜只觉得后脑勺隐隐跳动地疼。
这人嘴里的小词,一套一套的,都哪里学来的?
就这,还能纳斯达克敲钟。
她可比这家伙正常多了,为什么投资破产了……
世道真真不公!
不过,因为黎安插的这一杆子,柳折镜收敛纷乱的心神。
她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一直被她当打狗棍的长笛,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心情,微微发热。
她抬手将长笛横在唇边。
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谱子。
那是她很小的时候,姥姥在,妈妈也在。
妈妈教了她不到五分钟,结果她吹出破音,妈妈抢过笛子,示范正确的给她看,结果吹走音。
妈妈被姥姥拿着藤条满院子打,来劝和的爸爸反而挨了最重的打……
调子很老,很缓,悠悠荡荡散开在这白骨累累的厅堂。
笛声不似寻常竹笛清越,如同风拂过千年的蒿草,萧索又近乎肃穆。
这就是《蒿里》。
古燕国传下来的镇魂调,安抚异乡亡魂,让幻境里的亡魂们,从沉沉的黑泥中,找到回去现实世界的路。
还未吹完,就听到黎安大呼小叫:
“柳折镜,快睁眼,我们被包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