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可惜竟是龙阳!
作品:《我的夫人总在和我互相算计》 裴明哲的头垂得更低,语调平稳。
“回陛下,臣仔细勘察过,基石被地下水侵蚀有所松动,顶柱结构也有些移位,这才有异常震感。”
“地动仪虽然有缺,核心机扩却可使用。臣已加派人手维修加固,绝不会再有问题。”
他说得很详细,甚至还报出了一些勘探到的数据——全部属实。只是不该被提及的地方可以忽略了。
最后还不忘记恭维两句,以安圣心。
“地动皆是意外,并非天意,果然天佑陛下,天佑我朝。”
皇帝似乎松了口气,眼睑微微合上,声音不大却尽显威严。
“皇陵风水事关国运,不容有失。爱卿此番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臣告退。”
裴明哲退出大殿,转身顺着长长的汉白玉石阶而下。立秋不久,刺骨寒意已令脊背发凉。
君心难测。
走出宫门,早已等候在马车旁的心腹沈言一袭青衣,上前躬身行礼,不着痕迹的低语:“王公公秘密去了兵部侍郎陈大人家……”
裴明哲虚虚一扶,示意他起身,神色未变,脚步未停:“查明。”
马车驶离,马车碾过青石路板,辘辘之声传来。
裴明哲一回到府邸便进入书房,整理各种文书材料,整合离京期间情报网上报的消息。
梳理清晰后,已是深夜。
书房内灯火通明,沈言敲门进入,恭敬地呈上蜡封密信。
“王公公在陈侍郎府上一个时辰,我们的人只能隐约听闻‘皇陵’、’处理干净’这些词。陈侍郎似有犹豫,王公公说‘那位不知,便天下不知’。”
裴明哲眼神骤然冰冷,走到书案前坐下,沉默不语。
这是何意?
那位是皇上?
皇上竟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
“明月庄那边可有异常?”他问。
“沈姑娘安顿下来之后一直在看书,从未外出。忠伯说沈姑娘很安静,从不曾提任何要求。他按照您的吩咐,已暗中派人保护。”
裴明哲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抬眸。
“查一查陈侍郎,还有王公公。所有见不得光的往来,事无巨细。尤其注意……兵部武库司的关联。”
沈言神色一凛,心中惊起千层浪。
难道是皇陵刺杀的箭矢有问题?
见他心绪万千,裴明哲字字如冰:“箭矢上的标记虽然故意磨损了,但箭杆和箭镞的材质皆为上品。能拿到这种箭矢的,朝中也没几个。”
沈言领命退了下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留下烛火偶尔“噼噼啪啪”的响声,他身体后靠,慢慢闭上眼睛。
脑中快速梳理着所有的线索:荧惑守心的凶兆、五皇子进献的“长寿丹“、先太子突然失势、先帝急症风疾加重、秦流月名为闭关祈福实则失踪、沈太医离奇下狱满门丧命、先太子和先帝同时殒命、五皇子登基、沈知微仓促殉葬……
每一个节点似乎都环环相扣,算计、毒药、星象、谎言和无数人的鲜血。
原以为皇帝身为最大的赢家,却又似乎被身边人蒙蔽。
团团迷雾,扰乱前程。
突然,她掀开马车车帘,举着玄铁令牌,对着他摇手告别的模样浮现于脑海。
黑夜之中,那双眼却亮得灼人。
她知道前路凶险,直到对手强大,直到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但,依然坚定的握住了他的手。
此时此刻,裴明哲只想立刻见到她。
窗外传来巡夜人敲打梆子的声音,三更了。
他吹灭了烛火,从暗道离开府邸,在月色中登上早早租赁好的马车,往京郊去了。
他靠在车内,闭目养神。
脑海中不断出现沈知微苍白、沉静的脸庞,那双如星眼眸历历在目,时刻有种冷酷的清明。
几日不见,竟有如隔三秋之感。
明月庄依山傍水,远在距京城三十里开外的山坳之中,极为幽静。
白墙灰瓦,隐没在葱茏绿意之间,若不细看定无法察觉。
这里裴明哲偶尔才来,管事忠伯见他突然前来也不奇怪,如常迎他进门。
奴仆不多,但各个干练麻利,行礼过后便有序干着活儿。
他们早已习惯主子突然而至,又突然离开。
这是常态。
但此次稍有不同……
高大挺拔的身影踏着朝阳而来,浑身沾着露水和寒意,竟不似以往高贵精致,反而有些风尘仆仆。
“忠伯,她呢?”
忠伯是个五十上下的老者,精瘦有力,目光锐利,一板一眼回应。
“奴自作主张,将东厢收拾出来,让沈姑娘入住,一应用度均已备齐。屋内外安排护卫,确保安全无虞,少爷放心。”
东厢,是他小时候和娘亲住的地方。
是那枚玄铁令牌让忠伯误会了吗?
裴明哲有些尴尬,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脚步更快了些。
看着熟悉的院落,直接推门的动作突然止住,转而化掌为拳,但又迟迟没敲门。
晨光熹微,她应该未醒吧?
可房内却响起轻柔的询问声:“忠伯,是你吗?”
清脆悦耳的女子之声传来,他微顿:“是我,裴明哲。”
房内轻言:“请进。”
他才推门而入。
厢房内简洁雅致,虽无大的改动,却多了明媚和生机。
花瓶中的花朵散发着清香,莹润饱满的露珠在花瓣上要掉不掉。墙壁上、帷幔间,甚至连桌案上,都出现了不同的小物件,平添了些许可爱。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当初调皮的男娃追着端庄的观星女官在屋内嬉戏的画面……
“裴大人这个时间前来,当真谨慎啊!”
充满夸赞的声音令他回过神来,抬眸正对上那星子之眸。
颜色亮丽的黄衣穿在她身上居然有几分仙气,沈知微手执书卷站在他面前,笑意盈盈。
原来,她是如此明艳动人的女子。
裴明哲想说,他只是想见盟友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是化作淡淡的颔首,他扫了一眼她手中的《本草经要》,上面朱红的批注映入眼帘。
“是沈太医的记录吗?”
沈知微轻轻摩挲那熟悉的字迹,颔首。
“五裂黄连,味辛,有毒。清热解毒,用量稍过即致命,常见于西南瘴疠之地,中原罕见。”
旁边还补了一行小小的字:“龙涎香可催发毒性,状似急症风疾。”
她将手中的书递给裴明哲。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生疑窦。
先帝不就是确诊急症风疾后,身体急转而下的吗?
裴明哲扫了一眼沈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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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上堆砌成小山的医书药典,心越发沉重,想来这几日,她也没闲着。
“可有发现?”
“五裂黄连、醉仙桃籽和龙涎香,这三种药材频繁出现,且父亲皆有批注。需用量小心,注意搭配,不然皆可令人丧命。而且,致幻……”
所以,先帝禁足先太子也许是受药物控制?
“这几天我已经为你伪造好身份,你来自苏州,是我远房亲戚家的表妹,明日你便大摇大摆的坐着马车进城,正大光明入住裴府。”
沈知微一愣:“你要我行走在阳光下?”
“先太子妃”这个身份可见不得光啊!
裴明哲定定地看着她。
“要委屈你改名易姓了。”
沈知微已经死了,那么便不能再出现了。
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
深吸一口气,她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
“改什么名字?”
裴明哲看了她一眼,低声回道:“秦雨嫣。”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是父母给予期许的名字呢?
但她只是淡淡一笑。
“能和秦女官一个姓氏,我也是有福了。”
第二日,一辆朴素不起眼的马车便驶入了裴府,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沈知微早知入府定有一段适应时间,可不想府中的下人们比她更加不适应,看着她的眼神怪异非常。
“桃红,可是我有失礼之处?”
桃红脸色一变,似有些尴尬,顾左右而言他的胡言乱语,就是不回答。
被一再追问才肯说出因由,只是这原因着实吓了她一跳。
“秦姑娘,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大人从不近女色,反而和清风苑的小倌儿们走得近。这么多年,您是第一个住进府的女眷,大家只是好奇,真的没有恶意的。”
沈知微嘴角一抽,总是平静无波的神情也有些龟裂的迹象了。
什么玩意儿?
裴明哲好男色?
想到那张禁欲冷清的脸会和一个男人翻云覆雨,她顿时汗毛倒竖,赶紧甩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这段时间神经紧张,裴明哲身上的流言蜚语难得令她放松一些。
晨光初透,沈知微已经站在书房外了。
裴明哲要早朝,她便帮忙整理各种文书卷宗,等他下朝回来,一起梳理线索。
裴府的书放在东院最深处,门外有一株苍翠的松柏,枝繁叶茂,绿衣几乎要探进窗棂。
她抬手轻轻叩击,三声过后,听到裴明哲的声音传来:“进。”
推门而入,裴明哲正低头看着紫檀木书案上的一卷卷宗,旁边还有满满当当的文书,小山似的掩盖他的身躯。
晨光从窗外照了进来,大红色的官服染上了金色,就连袖口银线绣出的祥云星纹图案也可窥探一二。
沈知微突然想到桃红的话语。
“咱们大人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多少名门贵女芳心暗许,可惜他不近女色,都双十年华也没成亲。”
“现如今姑娘入府,想必那些求而不得的贵女们会有心刁难,姑娘可千万小心点。”
起初不以为意,可静下心欣赏裴明哲的姿容,多少有些理解贵女们的想法了。
“可惜了,竟有龙阳之好……”
等发觉说出口时,已经正对着一双深邃的眼眸。
场面瞬间沉寂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