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陪你一起清算!

作品:《我的夫人总在和我互相算计

    烛光中的裴明哲冷硬的侧脸线条也无半分柔和迹象,沈知微突然有些了解父亲当初为何对钦天监的人那么尊敬推崇,甚至做出“观的是天象,算的是人心”这样的评价。


    以前她不以为然,只觉得是一群勘探勘测的学术之辈,可如今多少有些明了了。


    定了定神,犹豫片刻后,轻声询问:“大人可知是谁?”


    “不知,但箭上有一个特殊的标记,也许以后可以查探一二。”


    裴明哲转身,将沈知微手中的玉佩取了回来,重新收回怀中,声音已经恢复平时的漫不经心和冷静。


    “早点休息,明日随我一同去皇陵查探地动仪,陵墓深处有些密道机关只有我能识得,但有些东西——或许你才能看懂。”


    这是又想利用她,又不放心她,索性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吗?


    她微微低头,应了一声。


    可裴明哲却并未立刻离开,只是看了她一眼,将一个小瓷瓶放置在桌上。


    “这是安神的,我怕你今晚难以入睡。不过,想来你也未必会吃。”


    说完也不等她有所反应,推门便离开了,只留下沈知微看着桌子上的安神药怔怔出神。


    第二天,当沈知微出现在书房的时候,裴明哲已经换了一套便于出行的行头,唯一不同的便是腰间挂着一个小小的皮质口袋,里面似乎有一些常用的工具。


    他看了一眼眼下有些青色的沈知微,知她必定一夜无眠,也不奇怪,只是将一个小小的罗盘放置于她手中,轻声问道:“可会使用?”


    沈知微颔首。


    “家父对钦天监一直很推崇,痴迷于这类事务,我也对堪舆略懂一二。”


    裴明哲不再多问,交代一句“跟紧点”,便直接往陵墓园区走去。


    早晨的雾气还未散去,若隐若现的陵寝居然多了点仙气。


    可惜这是埋骨之地,其中不乏满含冤屈的魂魄。


    再次进入皇陵,沈知微多少还是觉得紧张而害怕。


    越往里走,空气也变得越发稀薄,甬道也开始越来越窄,墙壁渗出水珠,大批人马不利于行进,早早被裴明哲安排在重要关卡收尾。


    转瞬间,同行的只剩他们两个了。


    火把昏暗的光芒把人影拉的老长,摇摇曳曳,好似鬼魅一般。


    约莫走了半盏茶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洞窟,其中还安置着一个地动仪。


    鬼斧神工的庞然大物只剩下残骸,当真可惜。


    这东西还有神乎其神的传说呢,据说得仙者开光,预测地动从无错漏之处,直到上一任钦天监监正说“年久失修,无法再用”才停止使用。


    现如今只是一座废铁了。


    裴明哲蹲在地上,细细查看,指着一处极细的划痕:“你看这里。”


    “这……并非自然磨损,是人为的。”沈知微一顿,不甚确定。


    很快,她的想法被认可了。


    裴明哲拿出皮质口袋里的炭笔和薄纸,将那处痕迹拓印下来。


    “皇家陵墓中的地动仪每年都需修理和维护,并且完善的记录在案。”


    “但昨日我们整理的时候,近三年内的记录都是补录的,要不是钦天监所用纸张均有编号,也很难被发现的。”


    她轻声问:“所以,是有人动了手脚,故意让它‘失灵’?”


    裴明哲站起身,看了看龙首所在的位置,正好就是巽位。地裂七寸于巽位,完美的合上了。


    “或者说,是为了让它按照某个人的意愿‘显灵’呢……”


    张开的龙口原本应该衔珠的位置空空如也。


    裴明哲思索片刻,伸手入怀,取出一颗东珠比对着龙口的大小。


    沈知微一顿,那不就是她簪子上的东珠吗?


    她定定地看着他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探入龙口,只听“咔哒”一声,东珠就被安上了,大小合适,丝毫不差。


    “这……”


    是不是代表他们查对了方向?


    东珠被安上之后,龙首上的眼睛似乎明亮闪烁了一下,狭长的甬道中空气流动起来,似有若无的龙吟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龙的怒气,还是悲鸣?


    先帝和先太子先后暴毙,其中牵连了多少无辜的性命,这可是众多冤魂的泣血之声?


    莫名的,她觉得心口发酸。


    沈家满门忠烈,不该如此枉死。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凝滞痛楚略有减弱,声音平静中带着几分空洞的冷意。


    “大人,可要去东宫陵区看一看?”


    “你是说震位?”


    裴明哲嘴唇微挑,眼底深处多了几分冷酷的嘲笑。


    “那里靠进主陵,守卫森严,即使我奉旨前来调查地动异常之事,也没有资格随意进入的。”


    她可不信从见面开始就算无遗策的男人会没有办法查探东宫陵区。


    更何况昨日还特意让她整理出了震位和巽位的地动勘探记录册,摆明了就是想逼她出手。


    有够狡猾的!


    不过,只要能查明真相,足矣。


    “只要有个合适的由头,不就行了?”


    沈知微转身,轻轻在正对巽位的墙壁上一按,一处机关启动,墙面出现了一个暗格,哪怕没有走进也能够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裴明哲一顿,皱眉:“火药?”


    “如果没有真正的地动,大人想必也不好交差。”


    沈知微笑了,眉眼间明艳动人,却隐含点点疯狂,真是让人移不开双眼。她莲步轻移,哪怕身穿役服。


    “先帝碑文有言,地裂七寸在巽位,是时候应验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寂静的皇陵之中,处处都是阴森。


    突然,“轰”的一声,陵区有些轻微的震动,守卫们也纷纷涌了进来。


    裴明哲大手一挥,语气之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地动可能动摇国运,快速我去主陵区查探,如有差池,人头落地。”


    “是!”


    事关性命,就连平时总是高人一等的主陵区守陵人都不敢有丝毫怠慢,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让路给裴明哲他们了。


    沈知微尽量缩小存在感,垂头跟着,当见到“先太子妃沈氏”的牌位时,袖中的手指还是忍不住攥紧了。


    那漆了金色的大字真是刺眼,就为了“先太子妃”这四个字,她家破人亡。


    裴明哲似乎并未发现她的异常,只是径自在墓室内查探。


    敲敲地砖听回声,抬头量一量柱子的间距,又仔细观察梁柱结构,后来嫌弃守卫们人群嘈杂影响勘探,把人又都赶了出去。


    等人散去,他立刻指着门轴处一道新的痕迹说:“这里有暗门,而且最近才打开过。”


    沈知微眼看着裴明哲手法熟练的勘探机关,不一会儿就把门打开了,这操作真是令人咋舌。


    想必父亲在的话,应当会大喊三个“好”字把。


    不过,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间侧室的作用,是给先太子妃陪葬的。


    说来可笑,当事人自己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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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陪葬品是什么。


    侧室不算大,里面有一个汉白玉棺椁,里面空空如也。周围是一些陪葬之物,均是在皇家规格之内,并无不妥之处。


    然裴明哲却轻抚摸了棺椁内部,撕开了同色的一块布巾,下面赫然出现了一叠纸。


    最上面那张写着:“腊月廿三,五皇子献‘长寿丹’三颗,圣上服用后精神大震,龙心大悦,夜召五皇子密探至天明。翌日,太子被斥,禁足一月。”


    沈知微凑近,一眼便认出这是父亲私下记载的秘密档案。


    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神色仓皇,快速翻阅。


    薄薄几张纸将先太子失势和已是皇帝的五皇子得宠,还有先帝态度骤变等等,记录的清清楚楚。


    寥寥数语,触目惊心。


    裴明哲回头,见她面色惨白,目光一闪,低声问:“你可知是何人放置于此?”


    “轰隆——”


    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下传来,整个地面都开始震动起来。


    沈知微尚且来不及回话就踉跄了一下,被裴明哲扶住后,她咬了咬唇:“不是地动,是火药。”


    和她们刚刚的小打小闹,这次火药的分量绝对不少。


    “快走!”


    她还没弄情形势,烟雾后便冲出来三个人,招招狠辣,快狠准的往裴明哲身上招呼。


    等回过神来,裴明哲肩膀妖艳的血色便快速扩散,染红了衣裳。


    沈知微已来不及思考,反手就抓起地上的碎石子狠狠砸向刺客的眼睛。


    刺客动作一滞,给了裴明哲反击的机会。


    他的匕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刺客腋下,三个刺客的配合被打破,他们总算找到机会溜出侧室。


    沈知微吸入一口气,立刻察觉到烟雾中有毒,下意识捂住口鼻,对着裴明哲喊:“闭气!”


    她还记得昨日他记录皇陵布局图的时候,特意标注了东宫陵区的一条暗道,找准方向,快速往排水暗道退去。


    裴明哲很快跟上,两个人在暗道中弯腰前行。


    身后的刺客紧追不舍,眼前尽头处有一道铁栅栏,他们冲了进去,反手将栅栏关上。


    虽然脆弱,但聊胜于无,尚可抵挡一二。


    “会水吗?”裴明哲面色苍白,声音也因为疼痛嘶哑。


    沈知微看着幽深的地下河,不发一言。她不怕水,可经历过殉葬窒息后,恐怕无法自如闭气了。


    但她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追兵将至。


    耳畔传来“抱住我”这三个字后,人已经被裴明哲不由分说的拉入水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将他们淹没,沈知微赶紧闭气,双手不由自主的攀着身边的救命稻草,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按压在对方的伤口处。


    黑暗,窒息,冰冷,恐惧,如影随形。


    她只觉得自己好似风雨中飘摇的小草,只能机械的被裴明哲拉扯着往前游。


    就在快支撑不住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裴明哲将她推上岸,肩上的鲜血混杂着河水流淌下来,嘴唇也变得青紫,浑身出现不受控制的颤抖和痉挛。


    这种危急关头,她是应该将人弃之不顾的。


    这种时候,明哲保身才是上道,更遑论她还背负着血海深仇。


    可见他这么狼狈可怜还拼死救她的模样,心中到底不忍。


    沈知微咬了咬牙,从里衣夹层取出伤药给裴明哲撒上,对着他意识模糊的样子咬牙道:“你可别死了,咱们还要一起清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