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碜你老子？”


    成晏承诺的渔具店，成老爷子心动不了一点，他还算有点积蓄，不差这一星半点的，光是觉得清扬会答应，臭小子就破天荒允诺一家渔具店，万一清扬不走寻常路，成晏不得把他所有的竿子一网打尽！


    年纪大了，不贪心挣多的，保本最稳当。


    成晏左手蜷缩了下，人潜意识里的索求在不经意间会流露出来，他自己都惊异于脱口而出的承诺。


    成晏自傲：“爸，就算我算计颇多，成家对赵清扬来说千般万般好是事实，她能来，她来得！”


    “撇开所有，她心甘情愿想接你的担子吗？”


    成家没有勉强人的先例。


    成老爷子一语中的，他和俩孩子相处的时间不算少，两人聊吃喝玩乐，聊八卦逸闻，连路边小狗喜不喜欢逛街乱七八糟的都聊，就是没有半句聊未来聊梦想聊打拼，哦，他两还比赛谁更能花钱，谁花钱速度最快，结果是他家的小兔崽子输了，因为他兜里空荡荡。


    这两脑袋空空散漫自由不学无术的孩子，走的道就该是随心的快快乐乐的。


    能对自家的孩子宽容，何必强求别的孩子？


    成晏大逆不道地想，小兔崽子的天真大抵是隔代遗传，抛开所有？怎么可能抛得开？


    如果赵家和谐，赵和平友爱子女，赵清扬也不会被赵和平动歪心思推出来联姻，赵和平私心重，他成晏也是，宝物蒙晦，被他发现了，是老天爷给的机会。


    没抓住，天理不容。


    “爸。”成晏唤了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公司扩张那会儿，老爷子告诫他要抢别人碗里的饭，要心狠，要下得了手，当时老爷子可没管别人是不是心甘情愿，现在从商场上退下来，心肠柔软起来了。


    一家人不怕大小声争的脸红脖子粗，就怕这样闷不吭声拒绝商量的模样，他闷下一杯茶，气氛沉下来。


    成骁看看他爸，又瞅瞅他爷爷。


    于是，成晏又笑了：“成家孩子脑袋空空，赵家的不一定。”


    成骁又一次遭受暴击。


    父子间的理念不合，说到底还是父子，有一方给台阶了，另一方顺势也就下了。


    “只一点，你别亏待人。”


    最后，成老爷子给成晏画下线，他欠赵和平的救命之恩，清扬在其中遭受了无妄之灾，成晏又算计人，他的棺材板都要盖不下了。


    成晏心想，不论他的良心，上头有您这位大佛镇着，下面还有个胳膊往外拐的小兔崽子，他不想成为孤家寡人，也不敢对人不好啊。


    他很期待，亲手养出在商场璀璨的明珠。


    ＊


    “......所以，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爸他不算骗了我们，但也没有很坦诚。”


    成骁相当纠结，既怪不到成晏身上，更做不到和之前一样信任成晏。他爷爷有一句话，成骁再赞同不过了，他爸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玩的团团转。


    老爷子点通后，成骁都想不通先前他哪里来的自信，敢向清扬保证他爸一定托底的？


    “我知道。‘’


    清扬让成骁控制音量，最后冲刺阶段，同学们在紧张复习，他两会扰乱军心，老师不能说让两人回家，虽说是学渣，家里也不认可直接放弃蹲在家里，成骁和清扬有该有的自觉，两人的位置调到了后头角落，主打一个虽然我不学习但绝对打扰别人学习。


    连成晏都觉得在学校坚持到最后一刻的意义不一样，成骁和清扬只能按时上下学。


    清扬把声音压到最低，皱了皱眉，示意成骁离开教室再说，笔尖沙沙的背景音掺杂他两的蛐蛐，还是会干扰到旁人。


    教学楼天台的风舒适又自由，是同学们共同的小秘密。


    清扬决定等会儿就悄悄给校长意见箱写个纸条，通往天台的门锁生锈松开了。


    “你知道？”成骁设想过清扬的种种反应，连怎么安慰她都打好腹稿了，不全是坏消息，还有好消息，他爸再精，还有他爷爷制裁。


    没想到清扬很淡定，甚至还反过来奇怪他的反应？


    “你爸又不是做慈善的。”清扬理智说道，见成骁楞头呆脑，反问：“亲爹尚且会为了谋求更大的利益推我和老男人联姻，你爸如果没有条件无私帮我解决麻烦，才更让人害怕。”


    “他有所图，这不很正常吗？”


    成骁切实感觉到脑子不够用，他幽怨看着清扬，明明是一同混吃等死的好伙伴，怎么她突然开窍了，显得他的愚蠢如此扎眼。


    清扬理直气壮：“你以为我不想混吃等死，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脑子再不用就晚了。”


    有些人不动脑子，是她不想动。


    而有些人不动脑子，是他没有。


    成骁再度感受到熟悉的心塞，也隐隐松了口气，脑子有用很好，清扬没有怨言，他的担心多余，清扬什么都明白，做出的决定就是成熟的深思熟虑的，不管是否继续婚约，都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


    成骁正要询问清扬怎么想的，清扬的手机接连震动，她看了眼，眉宇生出躁意，“赵老登。”


    这是头一回赵和平在上课时间联系清扬，清扬犹豫了下，让成骁不要出声，走到楼道接通电话，轻声道：“爸，上课呢，你有什么急事吗？”


    “给老子滚回来，我有急事找你。”


    赵和平像吃了火药一样，没开扬声器，成骁在旁边都听见了赵和平的吼声，还有几道劝说的背景声，连连让赵和平不要生气，说不定是误会。


    清扬没有准备身体颤了一下，而后冷冷道：“我放学后回。”


    没给赵和平开口的机会，立刻挂了电话，还开了飞行模式。


    “赵老登发什么疯？”成骁毫不犹豫道，“放学后我陪你一起回，有我在，他总会顾虑几分。”


    “几个妖魔鬼怪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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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老登面前拱火！”清扬冷笑，“嘴巴就差杵到老登的手机上面，扯着嗓子劝说，就怕我听不见，你不用陪我，我好瞧瞧他们究竟闹什么妖？”


    成骁并没有同意，他关注到的反而是，“你爸把养在外头的带回家了？”


    赵老登想干什么？


    清扬紧握着手机，抿唇，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成骁强硬决定，“我可以不和你进去，但我要在你家外面等你，有情况你随时给我发信息。”


    清扬孤身一人，势单力薄，赵和平人多势众，又是一副要找麻烦的模样，成骁担心清扬应付不过来。


    “好。”


    清扬应下。


    往常放学的时候，成骁等了又等盼了又盼，度日如年，今天时间仿佛一瞬即过，他想打探下赵老登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但依他爸的敏锐，肯定能察觉到不对，成骁纠结过后，歇了心思。


    离赵家越来越近，清扬沉住气，成骁一边深呼吸，一边叮嘱清扬见势不对赶紧跑，别忘了第一时间联系他。


    “好。”


    没在意回答了多少个好，成骁看着清扬视死如归进了家门，他让司机把车开到旁边，懊恼拍了拍脑门，该把电话通着，他好实时了解情况。


    离了成骁的视线，清扬按她自己的节奏慢悠悠走着，赵和平这个人在维持和成家婚约上相当在意，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动他敏感的神经，就像成晏上次浅浅露了点口风试探，赵和平直接对清扬动手砸了茶杯。


    这次，清扬很好奇，在他的好儿子好女儿言之凿凿，信誓旦旦，告诉他清扬任性想退婚的事情，应该不是一个茶杯能解决的了吧。


    出乎意料，大厅没人。


    赵和平不第一时间急着兴师问罪？


    清扬踱步去后厨，让厨师给他煮个快手面，灶火上炖着一盅汤，还挺香的，清扬说就用现成的汤，速度快点，厨师有些为难，只说汤是特地给赵和平炖的。


    中途明显停顿的一下，让清扬了然，她没坚持，厨师拉面的手都快拉出残影，效率奇高，清扬嗦面的功夫十分佩服冲大厨竖大拇指。


    厨师张了张嘴，憋出一句让清扬快点吃。


    清扬笑笑，她垫吧肚子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爸，姐姐回来了。”


    清扬放下碗，和站在后厨门口的时髦女生打了个照面，双方不用介绍，女生冲清扬怜悯一笑，后一秒，尖锐的嗓音响彻整个赵家。


    清扬：“......”


    嚎了一嗓子后，女生比清扬还自在，关掉灶火，端起汤盅，施施然出了厨房，清扬落后她一步，听见她语气亲昵唤道:“爸爸，给您炖的下火的靓汤好了。”


    清扬黑着脸，心里无语，特地给赵老登炖汤下火，不至于，真不至于。


    大厅依旧空无一人。


    清扬很想说，别急着对空气叫爸爸，等赵老登下来再表现完全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