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作品:《我的男主要杀我

    另一个世界,香港。


    崇光百货的一间茶楼里,有人拿着一个勺子在吃燕窝。


    她是林镜昭。


    阿盂作为一只蛋挞,被放在她身边的桌子上。


    面前是聂小倩一家三口,由于香港过几天要打台风,正在讨论:


    “应该没什么事吧,香港每年都打好几次台风。”


    “但这次说要挂十号。”


    “要不要封窗?”


    “家里有贴布吗?倩倩,你怕的话就来我们这儿住,或者我到你那里。”


    林镜昭望向右边,聂小倩坐在三人中间。对于恶劣天气的来临,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阿盂看着,就想,香港确实每到夏天和秋天就频频打台风,自己也......


    自己有司空见惯吗?


    之前是怎么面对的?当然是会待在家里,但家里当时的气氛怎么样,在中学之前,父母离异前,他们一家人又有和平共处过吗?


    后来他被法院判处和父亲一同生活,对方另组家庭,他是怎么和新的家人相处的?


    阿盂的心很乱。


    急促的呼吸让蛋挞液左右晃动。


    引起一人的注意:


    看着这胖乎乎的蛋挞,聂小倩仿佛忽然间有了食欲,伸手想探进盒子里。


    却被身边一个女人阻止:


    “待会儿就送汤圆上来了。”林镜昭说。


    “我现在就想吃。”不顾林镜昭的阻拦,聂小倩将蛋挞拿起,张嘴咬下——


    啊,阿盂被吃进肚子。


    厄运难逃。


    *


    再一睁眼,阿盂发觉自己面前是林镜昭。


    “怎么好像呆住了,”对方冲他微笑,“好吃吗?蛋挞。”


    阿盂吃一惊,低头自己的身体,要命,他又成了聂小倩了。


    没天理。就因为她把他吃进肚子?


    “要不要我去你家陪你?打台风一个人在家怕不怕?”旁边,林镜昭还在就之前的话题问他。


    阿盂想打手语,下意识抬起手臂,反应过来后,张嘴:“......会不会麻烦到你?”


    “这有什么麻不麻烦的,你是我女儿。”


    阿盂没做反应。


    吃过饭后和聂小倩的家人来到停车场,下意识地走在了林镜昭和她丈夫的身后。


    “拿车钥匙出来呀?”林镜昭却回望。


    阿盂一愣,后知后觉自己这次成为聂小倩,没有她的记忆。


    也就是说,他不知道他们的车被停在了哪。


    “失忆了?”男人的声音在这时传来。


    阿盂惊栗,仓促地看了对方一眼,看到他面上有笑后,又觉得毛骨悚然。


    “能带我过去吗?我.....不记得了。”小声说。


    林镜昭失笑,“那边。”


    三人走过去,来到了一辆暗红色的奔驰前,“需要我来吗?”男人说。


    阿盂缓缓摇头,拉开车门。


    他会开车,即便身有残疾,但戴上助听器,通过体检后也拥有了驾照。


    只是好像在拿到驾照后的十年里,才开过三次。


    这会儿坐在驾驶座上——


    “倩倩你还好吧?出了这么多汗。”林镜昭说。


    阿盂又想打手语,忍住。


    “确定更不用我来开?这停车场弯道很急。”男人坐在后座说。


    “没关系。”阿盂深吸一口气,把车打燃,看向倒视镜。


    倒车......是怎么操作来着?


    快点想起来。


    拿出当初考驾照的架势来。


    有惊无险,感谢信任——


    在二十分钟后把车停在聂小倩家楼下的停车场里。


    “吃顿饭把车位都忘了,不知道在哪?”林镜昭还是觉察到不对劲。


    “一时大意.....”阿盂心虚地解释。


    同时心里也漫上一股成就感。


    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把车开回家。


    此时面对林镜昭和她身边的男人——他叫聂鄂,阿盂忽然对他们有了亲切感。


    仿佛他们陪他经历了一件特殊的事,又因为他们长着和他父母一样的脸,此时在停车场暖黄色的灯光下,阿盂无法克制地想要亲近他们。


    从未在他们身边如此舒坦,从未见到父母相安无事地相处。


    身后的聂鄂在这时开口:“哎呀,忘记买胶布回来!”


    “哦,是——要贴窗。”林镜昭说。


    “明天去买也行,”阿盂说。


    “明天周一,你不是要上班吗,你爸爸去就行——”林镜昭说。


    聂鄂点头。


    阿盂见状,便也没阻拦。


    一股隐秘的欢喜开始攻占他的心。


    *


    之后的日子里,阿盂结结实实地和两人生活在一起。


    虽然不是住在一间屋子里,但他们在同一栋楼,只要有空,阿盂便会去和林镜昭、聂鄂两人吃饭。


    他感觉这次的经历和以往很不同,因为不单没有聂小倩的记忆,还拥有了身体的控制权。


    仿佛......这次他可以自己掌控人生。


    不过也有几分忐忑,像在高空上行走,不知道这场幻梦什么时候结束,时刻警惕这是聂小倩的人生。


    ——不要陷进去。


    另外在和林镜昭、聂鄂两人相处时,阿盂会有无可压制的应激反应。


    从不知道原来在“父母”身边会提心吊胆,害怕他们像小时候那样喜怒无常,忽然翻脸。


    有一次三个人去喝早茶——


    每人各点一样东西,林镜昭点的是一碗汤米粉。或许是不好吃,没吃几口便放下筷子。


    聂鄂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过去:“你不吃了?”


    林镜昭点头。


    聂鄂说:“不是吧,这么大一碗,就被剩下来了?”


    阿盂听着他的话,一颗心就提起来。


    他想,依照自己在现实生活中对父母的了解,聂鄂应该会立刻大发雷霆。——对方无法接受别人浪费粮食,每次出去吃饭,都要求所有人将东西吃得干净。


    这或许是优点。但某种程度上,也导致阿盂悲哀地在长大后,才从朋友身上意识到,原来碰到不喜欢的东西可以不吃。


    东西分为喜欢和不喜欢。以前在父母面前,他就像没有味蕾一样,进食只是一个每天一定要做的任务,而非享受。


    这会儿处在另一个世界里,阿盂用余光注意聂鄂。


    听到对方“啧”一声。


    从这一刻开始盼望对方说出尖酸刻薄的话。


    盼望对方像自己印象里的一样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好像不把东西吃完是一件堪比杀人放火的大事。


    但让他失望,怎么会?聂鄂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做。


    收回视线,聂鄂没有再说话,仿佛已经知晓阿盂阴暗的想法,背道而行。


    阿盂感到意外,


    走出酒楼那一刻后背发寒。


    为什么自己要在心里煽风点火,为什么这么希望父母发生争吵。


    是因为他惊觉聂小倩父母的性格,和他在现实中碰到的不太一样吗?


    是因为他现在化身成“聂小倩”,面对林镜昭和聂鄂,惶惑不已,分不清真假吗?


    ——逐渐对自己过去的记忆产生质疑。


    会不会.......他真实的父母其实也是感情很好,所谓离婚和痛苦的童年经历,是他臆想出来的?


    *


    另一边,丁宝珠在听苏苏讲述《倩女幽魂》的新剧本。


    “等等,你确定这是倩女幽魂?宁采臣去哪了?”他说。


    “这次我想把重心放在聂小倩身上,讲她和姥姥的故事。”苏苏说。


    “姥姥?谁?”


    “林镜昭。”


    “她不是聂小倩的——哦,你想写母女情?”


    “对。但因为在原著里,姥姥对聂小倩只有利用,所以我想,要不要将剧情设定为聂小倩不是林镜昭的亲生女儿,只是养女。林镜昭将她抚养成人是为了.....”


    “为了?”


    “我不确定,你说林镜昭能不能在很多年前是个罪犯,至今未落网,聂小倩是她的其中一件罪证。”


    “什么罪证。”


    “她是个人贩子。将聂小倩自小抚养,是因为想找个人接班。”


    “接手她的.....拐卖事业?”丁宝珠面色怪异,“这转折这么大吗。”


    “嗯......是不是不太好?宁采臣——你希望他也存在的话,可以是在过去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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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被林镜昭拐卖的孩子。长大后执意想找到当初将自己从亲生父母手里拐走的人贩子。向他们复仇。”


    *


    九月二十三日晚上,台风杀至。


    有人站在阿盂的家门口。


    天色在五点钟就黑下来了,人们早早收工,城市被按下暂停键,一片风雨将至的祥和。


    阿盂买了两天的菜,将它们放进冰箱。


    阳台的玻璃门上有几个用黄色胶布组成的“米”字,聂鄂真的来他家了,帮他贴了窗户。


    “叮铃。”耳边,传来门铃声。


    是谁到访?


    阿盂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出现在眼前,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见门被拉开一条缝儿就挤进来。


    阿盂瞧见对方的半张脸。


    “宁......”一个字脱口而出。


    “聂小姐你认识我?”门外的人反应很快,面色骤变。


    他是宁采臣。


    阿盂不说话,在听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时微微皱眉。


    宁采臣说:“能和我谈谈吗?聂小姐,我是宁采臣,我没有恶意,是专门有事来找你的,只需要半个小时——”


    “我没时间。”


    “明天呢?今天是我唐突了,明天我们......”


    “不能。”


    阿盂回绝得飞快,仿佛察觉到宁采臣的到来会打破他现在的生活。


    “那加个联系方式?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阿盂默然,和宁采臣在门边僵持一会儿,“进来吧。”侧身让开。


    *


    两人坐在客厅里。


    阿盂想到自己上一次和宁采臣相处时,还是女鬼的形态。他保有着记忆,只可惜现在的宁采臣已经不记得他。


    不过对方主动来找他,应该也对他做过调查。但对方眼里的阿盂,又和上一个故事里他眼里的阿盂不一样了。


    ——故事可以有千千万万个,宁采臣和聂小倩也可以有千千万万个。


    宁采臣说:“这次过来,是想问聂小姐你,记不记得自己之前在永丰生活过一段时间?”


    永丰?阿盂没有聂小倩的记忆,“你想说什么?”


    “永丰有一间孤儿院,叫兰若孤儿院,聂小姐你有印象吗?”宁采臣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我小时候的照片。”


    阿盂接过。


    那是一张很破旧的照片,应该拍摄于几十年前,画面发黄,十几个人站在一个孤儿院前,有院长、老师和一些年岁不一的孩子。


    “这是我和聂小姐你。”


    宁采臣伸手指出其中两人。


    “聂小姐,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其实出身在孤儿院,林镜昭和聂鄂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


    “你说什么?”外面一道闪电无声落下,屋内有人的怒火也在这一刻被点燃。阿盂不知道自己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逼视对面的人,捏紧照片。


    他在见到宁采臣的那一刻其实小小松了一口气,好像被再次提醒这是一个故事,一部戏,不能再沉浸在虚幻中。


    所以才放宁采臣进来,想知道这一次的故事要怎么展开。


    却道——


    听到那样一句话。


    “我觉得你的养父母和一桩发生在三十年前人口贩卖案有关。”


    甚至宁采臣面色淡然,好似在火上浇油。


    “胡说!”阿盂霍然起身,大步迈向门口。


    失控地,意图送客。


    外面却刮起狂风,天色昏沉,他在暴雨声中,站在窄细的门口前。


    宁采臣说:“聂小姐,我手头上有很多证据,我可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盂打断他。


    “你愿意接受自己养父母是人口贩子?”宁采臣却非要问。


    “我不会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我从小和他们住在一起,他们是什么人,我很清楚。”


    阿盂想,小时候父母的争吵他历历在目,现在他们的和谐他也亲身体验。


    每一件事,小到像每天家里吃饭的时间,桌上一般有几碟菜,大到去医院复查耳朵,去法院听父母离婚后的审判——


    阿盂完全记得。不会接受林镜昭和聂鄂不是他亲生父母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