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作品:《我的男主要杀我

    道春愣住了。


    红苏呆住了。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还魂?


    身边阿盂也悄悄屏气,思凝自己被红苏捉着的手臂。


    他想,自己是红苏口中的有缘人。


    是否之后红苏的还魂也和自己有关?


    会像杜师傅说的那样,把自己杀了,然后借尸还魂吗?


    下意识往后一退。


    被红苏扯回来——静夜里,她一身青衣,站在道观的一个红灯笼前,白他一眼:


    “不要自作多情。”


    【......你没有那个意图吗?】他青白着一张脸,心惊胆战。


    “不可能会有。”她以冷酷的面目相待。


    头一偏,望向几米外的道春。


    对方握着那把短刀,微弱的光线下,脸庞瘦削,眼神变幻。


    红苏说:“为什么杜师傅说什么道春都会相信,那个宝丽不是说香港没有桃花庵观这个地方吗?你之前也这样说。但道春一直往这儿跑,自己不觉得奇怪?”


    阿盂:【可能他从在金鱼街见到南守,和她相识后,就对杜师傅深信不疑。】


    本来就身负债款,走投无路,好容易见到一条出路,还走很久,或许给予他很大信心。


    “你相信这个还魂的方式吗?”红苏问。


    阿盂:【.....我不知道。】


    “想一想,人都死了,怎么还能复活?要真是可以,所有人都不会死,全都可以还阳了。”


    【可你不就正是要还阳吗?】阿盂一个不留神,脱口而出。


    红苏一顿,“.....那是我比较特别。”


    阿盂哭笑不得。


    想到自己工作的殡仪馆。


    将一具具遗体送进焚化炉,火一起来,便好像和世界最后的联系没有了。


    那些人曾经和旁人建立起来的缘分就这样一点点淡化,归于虚无。


    如果真能还阳——会发生什么呢?


    阿盂望向身边红苏,她其实也没有温度,和那些遗体一样。但有意识,靠着和他身体触碰,也在人间有了实体。


    真的有“还魂”一说吗?


    要怎么做呢?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忽然间,阿盂对红苏的事有了好奇。


    几米外,道春也仿佛有了主意,离开道观。


    阿盂和红苏跟上,来到半山,道春和南守住的房子里。


    瞧见道春将刀子藏好,又一次向南守索要钱财。


    之前他都是予取予求的,但这次,南守拒绝了。


    说自己最近想买的东西有点多,爸爸妈妈要从国外回来了,想和他们一起去旅游,花销会变大。


    道春不知道为什么南守忽然节俭起来。


    但深深地感到嫉妒。


    想:她不仅拥有出众的家世,和父母的感情也很好吗?


    为什么有些人生下来就应有尽有,将所有的好处都收于囊中?


    坐在南守价值百万的沙发上,道春环顾周围华美,发现自己永远都无法跨越和南守之间的沟壑。


    和她谈恋爱又怎么样,和她相识又怎么样?本质上,他还是那个每天挤地铁都会心疼费用的人。


    坐在味道臭酸、又闷又热的车厢里。


    她是他头顶上疾驰而过的豪华汽车。


    道春没有钱,没有亲情。有时候还要从干瘪的荷包中掏钱给家人。家庭的温暖?哈,有钱就有爱了。


    失败的人生,原来是从婴儿落地那一刻就注定的。


    还魂吧。


    再世为人。


    *


    这夜,香港挂十号台风。


    道春将南守推倒在床上。


    故意脱去她的衣物,看着床上白花花的女人,心中畅快,仿佛她的那些光鲜亮丽的形容词都一并消去。


    他险恶地拿出刀来。


    却又忽生犹疑。


    在这一刻心里宛如挂上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想:自己杀了她后,有勇气也将自己结果了吗?


    要自杀才能还魂,占领她的身躯。


    但刺向自己的刀尖,该对向哪呢?


    是心口......还是喉咙?


    会一击毙命吗?下手轻了,是不是就得等上一段时间,感受皮肉绽开的痛楚,看着血喷上天花板,再慢慢死去?


    不行,不行,他开始害怕了。


    觉得南守是他刀下一块可悲的肉。


    殊不知他自己也难逃厄运——是从婴儿呱呱落地那一刻开始就被欲望缠身的一块血肉。


    “道春,你怎么了?”床上,他的猎物天真又诱惑地望过来。


    扯动嘴角,道春想对她安抚地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杀心已起,双眼阴鸷,面容扭曲。


    还好提前关了灯,无人瞧见。


    却在这时,外面一道闪电劈下,房间里一片明亮。


    他的恶啊,不知她是否一目了然。


    道春一颗心跳得狂乱。


    挥刀子吧,从此以后改头换面,爬上人生巅峰。


    挥刀子吧,用鲜血来庆祝他的重生!


    又一道闪电劈下,电线杆阵亡,全屋灯光熄灭。


    他们葬身在黑暗中!


    *


    她在迷幻中睁开眼。


    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南守从床上坐起来。


    几米外紧闭的房门被推开,有谁登门拜访:


    “他下手了吗?南守,有受伤吗?”循声望去,是宝丽,一个打扮可爱的女人。


    快步走来。


    “当然没有,我们给他下了药的。“南守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回头,扫了眼昏迷不醒的道春,“他真觉得世界上有还魂这种事——哈哈,宝丽,怎么会有人这么傻。”


    “不管他。南守,你早知道他的意图,又何必要和他交往,”宝丽埋冤似的瞧她一眼,和她走出房间。


    工人等在外面,见到两位小姐出来,走进房间。


    “我想知道人在欲望的驱使下,能做出什么事。而且我是真的梦见了他五次,还好在和他相识后就不再做那个梦了。”


    “你们不会真有什么孽债吧?”


    “千万不要。”


    南守面色嫌恶。想起自己曾经收到的那几张纸条。


    其中一张纸上写着:真爱如炙火,瞬间即永恒。


    虽然说的是爱情,但欲望也是炙热的,灼烧人心,无时无刻都在复生,某方面说,也是亘古不变。


    *


    阿盂和红苏发现眼前的事物一动不动。


    故事好像停在了这里。


    “结束了?”她说。


    他迟疑地点头。


    “你觉不觉得有点.....”


    【虎头蛇尾,不太完整?】


    “没错,”思量着,红苏望向十几米外湖边的小船,“我们或许......可以去桃花庵观看看。”


    伸手捉住阿盂。


    【你想干什么?】阿盂被她用力一扯,奔向小船,右手很快被塞进一个船桨。


    红苏祖宗叫他划船。


    对他的话无可奉告。


    于是阿盂也无可奈何。


    听话地,向一处划去。


    船身却也忽然摇晃起来,红苏踉跄着,往下一望,惊诧出声,“湖水是不是升高了?”


    在这时遥见远处出现一辆巴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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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45,是今天早上我们搭乘的那班——来接我们走的?”


    【我不知道......但还要去桃花庵观吗?】阿盂说。


    “去,我想知道躲在门里的那个人是谁,是不是我心里想的那个。”


    【你有人选?】


    红苏急促地点头。


    阿盂其实对面前发生的事不感兴趣,不知道为什么红苏这么上心。但被她挟持,只能配合——向桃花庵观全速划去,额头上渐渐有了细细的汗。


    眼前万物变幻,水声回荡。


    在这不平凡的夜晚,两人跳下船,跨上石阶,躲过一株株生得过分茂盛的竹子,来到道观。


    “是这儿吧?”观里没亮一盏灯,幽幽乱乱昏昏沉沉的环境里,红苏第一次站在木门前,找到那个神秘的窗子。


    阿盂点头。


    见她撞进门里。


    惊骇。


    发现它是虚无的,身体撞进去,一点都不觉得疼,一个渺茫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是个女人,和南守长得一模一样。


    她就是那位杜师傅吗?阿盂讶然,一动不动,不敢问。


    “应该不是。“红苏仿若知道他心中的惶惑。


    对方看不到她——倘若一切真是一部电影,那么剧本里的角色就不可能见到观众,听到他们的话。


    所以目光沉静,红苏的面色在这时仿佛多了一点冷漠:


    “你之前说,这有可能是改编的《牡丹亭》。原著里,女主角曾经死过一次。那么我想,现在出现我们面前的,可以是她的上一辈子。”


    “没有起死回生一说,她是切切实实地死了。”


    “只是心有不甘,在死后醒悟自己居然因为一个男人相思成疾病,丢了性命。所以决心不管男主角是否是自己的真爱,下辈子都不要这么糊涂。”


    “但因为她是活在剧本里的人,注定了要和男主角有一段情缘。所以下一辈子还是会碰到男主角,和他纠缠。"


    阿盂听着。


    想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就单凭刚刚二人的见闻吗?


    定望着她,却也来不及问,外面湖水漫进来、淹了他们二人的鞋面。


    红苏说:“为了防止自己再犯错误,女主角决定不去投胎转世,留在人间,提醒下一辈子的自己不要行差踏错,轻易地为一个人付出所有,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阿盂提出异议:【不太对.....你说女主角没有去投胎,那还会有下辈子的她吗?】


    “嗯——那她就是原著的女主角,想要提醒改编版本的自己?”


    没有前世今生,只有分别在两个故事里的角色。


    阿盂:【所以她成了杜师傅,得知男主角又一次在梦里和新的女主角相见后,决心要阻拦他?】


    红苏:“对,南守收到的那几张纸条里,可以写着上一个女主角经历的事,她向她和盘托出,南守在信任之余,也带着一点探究,和道春交往。”


    在故事里,不存在还魂的可能性。人死了就死了,道春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被灌下□□,做了一场大梦。


    几米外,两束光打来,5545那辆巴士停在红苏和阿盂面前。


    湖水打过来。


    两人半身湿透,上车。


    坐在和来时一样的位置,巴士行驶在黑色的湖上。红苏一时起意,回过头去。


    想再看一眼那个世界,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旺角,桃花庵观,还有南守和杜师傅——他们在快速地退场。


    “这就是电影吗?”红苏轻声问。


    下一刻眼前大明。


    水泥地上,喧闹街道,


    他们从虚构中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