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把脸埋进毯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接着猛然剧烈咳嗽：“咳咳咳，里面有虫子。”


    围在摊子周围的人立马散去。


    摊主脸色骤变，拎起毯子用力拍打，赔笑道：“只是虫子尸体，别怕，原价200晶的，现在190卖给你，别叫了，美女。”


    苏禾摸摸摊上其他毯子：“买下这些一共要多少钱？”


    顾及着时间不多，摊主报了个实惠的价格：“1000给你，再送两顶帽子。”


    茉莉笑嘻嘻地凑近：“再送两双袜子呗。”


    摊主为难后退，茉莉假装又要咳嗽，摊主赶紧把毯子和帽子一起包了起来，从身后拉出一箱灰色的东西，摆出一副可怜样子摆手：“真不能送了，这些是我孩子闲得无聊抓的，你要就送给你吧。”


    苏禾向箱内投去一眼，里面装的是嘴角还在冒泡的弹涂鱼，目测有上千条，虽然没什么用处，但是不要白不要，苏禾痛快收下，和茉莉从街头逛到街尾，挥洒金钱。


    “贴身保暖内衣？”


    “买！”


    “压缩饼干？”


    “买！”


    “铝制食盒？”


    “买！”


    逛得尽兴，还买了蛇肉烧烤，眉开眼笑。


    刚咬下一口蛇肉，后面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原来你们就是坑了我爸的那两个人。”


    苏禾转头看去，讶然道：“是你？你爸是谁？”


    黄毛抓了把头发，从地上站起来，活动活动蹲麻了的双腿：“我爸叫冯呈忻。”


    “那个商人？”茉莉插嘴，“我们没有坑他，交易都是公平公正的。”


    黄毛抽抽嘴角，向苏禾伸出手，简短地道：“净化器。”


    茉莉暗中观察他和冯呈忻相似的地方，黄毛扭头直视她：“怎么了？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可以通过假咳嗽来遮掩。好了，把净化器给我，我要回去了。”


    茉莉将拳抵在唇边，很大声地咳了一声：“小气鬼。”


    苏禾将净化器还给他，看着黄毛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准备回去休息时，人群密集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啊——蛇，有蛇！”


    城内顿时喧嚷起来，脚步嘈杂：“蛇？怎么会有蛇？！”


    “小心些，可能是外面太冷，蛇群爬进来取暖。”


    “天呐，快去拿棍子来，怎么办？！这么多蛇······我平时杀一条都难，现在这么多，要怎么办？”


    “啊啊啊快让开，不要再挤了，脸都变形了——”


    发出尖叫的地方霎时空开大片空间，一个女人正在中间与蛇狂舞，表情惊恐。


    这是一条毒蛇。


    “不要动。”苏禾慢慢靠近，操起街边摊上的一把水果刀，瞄准七寸飞掷而去！


    水果刀擦着女人的脸颊刺进蛇的身体，巨大的冲力将女人的头发扬起。


    “叮——”


    刀尖与金属发生碰撞，毒蛇带着水果刀艰难地游入黑暗的角落，又惊起一阵尖叫。


    随着第一条蛇的出现，无数条亮着鳞片的蛇从墙头游入城中，咬伤群众。


    “啊——”街市瞬间乱成一团，好在惊恐只在刚开始一阵，这些日子天天杀蛇，手无寸铁的孩童也能用牙齿咬断蛇身。


    人们拿起武器冲了出去，一个NPC把孩子一把塞进苏禾怀里，头也不回冲了出去：“帮我看一会，他很乖。”


    这是乖不乖的事吗？苏禾无奈，怀里的男孩眨眨圆溜溜的黑眼睛，举起手朝她咯叽咯叽地笑。


    茉莉向苏禾伸手：“把他给我，你去杀蛇吧。”


    “找个地方躲起来。”苏禾将斧头牢牢攥紧，朝蛇最多的地方眼也不眨地走进去。


    受到惊吓，毒蛇不停游窜，地上、墙上，出现一条条S弯，体力值猛跌至40，苏禾一个跳跃，躲过飞起来要咬她的毒牙。


    蛇太多了，再这样下去只能触发天赋了。苏禾眉头紧锁，扔出一把斧头斩断墙上的蛇，另一只手一路扬起，一条条蛇被砍成三段。苏禾在墙前刹停脚步，把斧头从墙上拔下来，两把斧头舞得虎虎生风。


    不知是谁泼了一桶变异树汁液，苏禾猝不及防，一脚踩上去，惊呼一声，差点滑倒。


    将要摔倒之际，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把苏禾往安全的方向拉。


    “小心，别伤到自己。”


    “谢谢你。”苏禾微微抬头，只看到男人的下巴。


    真够高的。她心想。


    男人身材高大，周身气度沉稳，手臂臂围相当于她的头围。


    苏禾默默退后几步，不敢招惹。


    毒蛇太多，一部分玩家掏出大范围杀伤武器——炸弹、喷火器、□□、热压弹······


    不管NPC声嘶力竭地喊“不”，玩家开始使用武器，很快将城内炸出一处处坑坑洼洼，毒蛇当然被全歼，些许躲过一劫，尾巴摆出残影，迅速游进黑暗之中。


    玩家松了一口气，NPC集体欲哭无泪。


    临近天亮，城里的蛇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禾像只快乐的松鼠把蛇尸收进空间，嘴里不停道：“物资，都是物资……”


    “99981，你没受伤吧？”茉莉担忧地小跑过来，手里还抱着NPC的孩子。


    苏禾轻轻摇头，后半夜触发了一次杀神天赋，血清也用了一瓶，但她在60秒倒计时前跑到无人地区，因此60结束后周围空无一人，满足四项属性恢复满值的标准。数值恢复满额后，蛇也几乎被杀尽，所以——“还算不错。”


    茉莉放下心来，拍了拍婴儿的后背：“我还没在副本里照顾过NPC的孩子，还挺可爱的，你说我们现在要把孩子还回去吗？”


    “当然。”经过一夜混乱，街道泥泞不堪，污水、烂泥，以及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混合在一起，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八点，系统机械声准时响起：“副本第七天，森林扩张：进度99%，人类聚居地面积剩余：1%，请玩家继续游戏。”


    面积只剩1%？苏禾凝神往外看，水面上涨，不到五分钟彻底淹没一半人类聚居地——这座金属城市。


    森林像吃了激素一样遇水则长，极速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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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根贯穿金属，从缝隙中破土而出，最后几乎将整座城市隐没在浓荫之中。


    苏禾在城市中央找到把孩子扔给他们照顾的NPC，女人此刻正看着无风自动的巨树不住发愁，时不时发出叹息。


    苏禾把孩子递过去，希望从NPC这里得到提示：“接下来该怎么做？有什么隐藏的地点可以做庇护所吗？”


    副本不会给出死局，苏禾相信NPC有线索。


    女人紧紧抱着孩子，脸上茫然一片：“庇护所？这座城市就是我们的庇护所······可你们使用了这么多热武器，我们最后一点希望也保不住了。”


    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地方？


    苏禾拧紧眉毛，频繁使用热武器会引起气候异常，这她已经从冯呈忻那里得知，但玩家太多，她想阻止，也不过螳臂当车，抿了抿唇，苏禾问了另一个问题：“外面有森林商店，他是怎么把木屋建在树上，又不怕蛇虫袭击的？”


    说实话，这个问题不应该问她，但森林商店离这太远，她没法回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碰碰运气。


    可能是“幸运星”就在旁边的原因，女人脸上露出思索之色，好一会后，眼底追忆褪去，肯定道：“当初知道森林里有蛇时，大家就有意识地收集雄黄粉，用来驱蛇，但森林不断扩大，在城市周围撒雄黄粉太过浪费，所以大家把东西留下来，等到建森林商店时，才发挥了用处······现在，雄黄粉早就用完了。”


    原来是这样，苏禾点头沉吟，既然雄黄粉不可行，就要找别的方式驱蛇。城市已经被森林突破，毒蛇会更容易进来，再找不到其他方式，他们就等着哪天被蛇咬了又没有血清，看着自己化作白光吧。


    城内愁云惨淡，一部分人回家打包离开，一部分人努力砍倒生长至城中的变异树，抱着孩子的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口罩，感激涕零地递给苏禾：“谢谢你昨晚帮我照顾孩子，我没有什么东西，这两个口罩，送给你们作为谢礼，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口罩？


    苏禾惊奇地接过来，神情凝重。


    “她人真好，”茉莉扯扯口罩带子，合理猜测，“这不会是副本下一阶段的提示吧？”


    苏禾点头，将口罩塞进空间。


    水面上升到脚踝，一条灰黑色的弹涂鱼使劲蹦着身子，“啪”地甩在苏禾脚背上，下一秒，用力跃进水里，倏忽消失。


    茉莉还在不停念叨：“游戏难度也太大了，雄黄粉用完了，我们要去哪找驱蛇的东西，这城里到处都不安全？”


    苏禾盯着水面，脑海灵光一闪。


    “弹涂鱼。”


    茉莉：“什么？”


    苏禾从空间拿出一尾弹涂鱼，沉着肯定：“弹涂鱼可以驱蛇！”


    “真的？”茉莉将信将疑地看着苏禾，“你怎么知道？”


    苏禾感觉全身血液隐隐沸腾起来：“森林底有水，可是我们几乎没有在水底见过蛇，很大可能，是因为水里有弹涂鱼，两个物种彼此排斥。”


    这猜测很合理，茉莉眼睛绽出亮光：“那快试试，真成了，我们就不用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