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陆子川像个游魂一样，游荡在海市的街头，面容憔悴，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吃不饱、睡不好，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自己算计陶家的一幕幕，回放着陶悠然绝望的眼神。


    回放着纪芸之前对他的警告:“别总想着玩那些阴谋诡计，你迟早会自食恶果。”


    还有她看他的那种厌恶憎恨的眼神。


    自己如今的下场，或许早就被纪芸预料到了，甚至她也参与了布局。


    她为什么这么憎恨自己，就好像他和她有仇。


    这份念头越来越强烈，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一无所有、茫然无措的滋味，冲动之下，他不顾旁人的阻拦，踉踉跄跄地冲进了纪氏集团。


    “纪芸，纪芸，你出来！”


    保安见状，连拖带拽将他丢了出去。


    “什么人！再吵就报警了！”


    陆子川进不去，就在大楼门口死死守着，等着纪芸出现。


    傍晚，纪芸带着助理走出纪氏大楼，刚要上车，就被突然冲出的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纪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才认出是陆子川。


    眼底没有了丝毫波澜，只剩下淡淡的厌恶。


    陆子川头发凌乱，胡须拉杂，眼神猩红，面容憔悴，像完全变了个人。


    他一冲过来就去拽纪芸的手，幸好助理眼疾手快，将她拦在身后。


    陆子川瞪着猩红的眼，声音嘶哑又疯狂：“纪芸！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一切？陶家的骗局，是不是苏致安排的？是不是你们联手，故意耍我？”


    纪芸冷笑，眼中厌恶不减，语气冰冷刺骨。


    “陆子川，你太可笑了！自己贪心不足、野心勃勃，亲手毁掉陶家，现在反倒来质问我？”


    她顿了顿，眼底的嘲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恨意，那恨意，藏着前世被背叛、被抛弃的痛苦，藏着失去孩子、失去父亲、失去整个纪家的绝望，清晰地映在陆子川的眼里。


    “你以为，你现在的下场，是我们造成的吗？不，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落到今天这般下场，不过是因果循环，咎由自取。”


    “你什么意思？”


    陆子川死死盯着纪芸的眼睛，想探究她眼底的恨意。


    “我以前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想知道？”纪芸嘲讽地瞥了他一眼，走近他，压低了声音说，“你曾经用同样的手段，毁了我纪家，还有我和我的孩子！”


    “你说什么？”陆子川懵了，怔怔地看着她，以为她在开玩笑。


    纪芸后退一步，冷哼一声，“这一切都是因果报应！”


    说罢，带着助理转身离去。


    陆子川呆立在原地，脑子很乱。


    他从未见过纪芸这样的眼神，这般刻骨，这般绝望，这般恨之入骨。


    可她说的事，自己分明没有做过。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难道这个世界是假的？


    夜幕降临，陆子川像个游魂一样，游荡回自己那间毫无生气的屋子。


    屋子装修豪华，本该是他满意的住所，可此刻他却觉得这里阴暗寒冷，处处透着一股阴冷，与他之前幻想的“荣华富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疲惫，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纪芸的话，回放着陶家破产的惨状，回放着陶悠然绝望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很快，就陷入了一场可怕的噩梦之中。


    梦里，他没有依附陶家，而是周旋在纪芸身边，用温柔的伪装，骗取纪芸的信任，骗取纪父的重视。


    就像他在陶家做的一样。


    梦里，他依旧用“扩大生产、巨额订单”的谎言，劝说纪父动用流动资金、巨额贷款，暗地里悄悄转移纪家的核心资产，一步步掏空纪家。


    他看到纪父急火攻心，撒手人寰；看到纪芸怀着孩子，被他逼得走投无路，最终流产，凄惨死去；看到纪家一夜之间垮掉，沦为废墟；看到自己拿着转移的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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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产，风光无限，却在深夜里，被无尽的愧疚与恐惧折磨。


    梦里的一切，和现在一模一样，一样的骗局，一样的野心，一样的结局，唯一不同的是，前世被他毁掉的，是纪家，是纪芸；今生被他毁掉的，是陶家，是陶悠然。


    梦里，纪芸临死前的眼神，和今天她看向他的眼神一模一样，满是刻骨的恨意与绝望。


    “啊——！”陆子川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冒出一身冷汗，衣衫湿透，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跳出胸膛，呼吸急促，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惊魂未定。


    他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梦里的画面，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纪芸说的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都是定数？


    所以，他和纪芸有个前世。


    前世，他贪心不足，忘恩负义，用阴谋诡计毁掉纪家，害死纪芸父女，以为自己能靠着不义之财，风光一生，却不知，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今生，他重蹈覆辙，依旧被野心与贪心驱使，故技重施，毁掉陶家，害死陶悠然的孩子，最终落得一无所有、人人唾弃的下场。


    他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以为自己能改写命运，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沿着前世的老路，一步步走向毁灭。


    纪芸的警告，苏致的布局，从来都不是毁掉他的根源，真正毁掉他的，从来都是他自己，是他心底那永无止境的野心与贪心，是他骨子里的忘恩负义与狼心狗肺。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吹进破旧的出租屋，让陆子川浑身发冷。


    他蜷缩在地板上，眼泪无声滑落，不是因为绝望，不是因为不甘，而是因为迟来的顿悟与悔恨。


    可这悔恨，来得太晚太晚，他亲手毁掉的一切，再也无法挽回。


    因果循环，终有定数。


    前世的债，今生的果，他终究，还是亲手喝下了自己酿造的苦酒，彻底失去了一切，沦为了命运的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