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胭脂

作品:《夫人怎会不爱我

    邵焉万万没想到,丈夫忽然的冷淡是为了这样的事。


    一时结巴着,不知如何回话才好。


    “我,你……”


    她抬着眼直愣愣地瞧他。


    轻而易举看出他眼中的窘迫,和无奈到近似妥协的笑意。


    原来一向狂妄自大的人,也会有这般低声小气的时候。


    邵焉虽羞,心底也止不住冒出些许得意与欢快。


    王昀林,也不过如此嘛。


    可她自诩伶俐,面对这样的情状也不知该说什么。


    面前有滚热均匀的呼吸撩着她的额头,邵焉只觉得那处酥酥痒痒的。


    手指不自觉地曲起,竟不小心挠过他的掌心。


    静默中只能听见彼此乱动的心跳,这样细微的动作也堪称雷雨。


    王昀林诧异挑眉,盯着他们相握的手不知想到什么,眼神钩织出缱绻温柔。


    勾唇笑意愈深,只握她更紧。


    邵焉只觉得掌心生了汗腻,恍若正处薄夏。


    心砰砰跳,也止不住回想他刚刚的话。


    他说因为忍不住想与她做那事,所以才躲来书房?


    躲在这儿还是无用又是什么意思?


    无用?是哪般无用?


    眼神乱晃时,面前人又一次开口,垂头低声,像是认罪。


    “对不起,我色令智昏,实在是有负老太傅昔年教导。”


    “少时听他们说,沾了女人的身子就像是一朝彻底入了云端了,再没旁的乐事可比。


    那时只嗤之以鼻,觉得是那帮没用的毫无自控。到如今轮到自己……”


    他目光清亮,明明在说着极私密的话,口吻却与谈论家国大事、与人引经而辩时并无差别。


    大剌剌地摊开他的低处,任她审阅。


    “邵焉,或许我与旁人并无不同。”


    也是那沾了身子就食不知味,睡难安寝的俗物。


    他曾高看自己。


    邵焉也视他颇高,一腔真心奉予他。


    可国公府四郎,到头来不过也是芸芸众生之一,与街口纨绔之徒并无不同。


    她还会如往日那般对他情深吗?


    他配得上这份不变的心意吗?


    邵焉忽然也来了句道歉:“对不起,这红豆酥不是我亲手做的。”


    王昀林的情绪冷不丁被打断,哑然失笑。


    听得邵焉面色认真地急急解释,“我是想亲手做来着,但是从未进过厨房,想来一时间也学不会。”


    “又怕是因什么事情惹昀林哥哥不快了。得把你哄回屋去,才出此下策。”


    他的笑意霎时从唇角眉梢全溢出来。


    怎么会有这样剔透似珍珠的人,一眼就能望到底。


    就连刻意讨好他的伎俩,也似孩童般幼稚。


    他的夫人……真是纯真的可爱。


    王昀林低头靠近,故意压着嗓子问:“这是什么意思?一个秘密换另一个秘密?”


    她又轻咬着唇,又羞又笑的。


    避开他的眼神偏不看他。


    如此扭捏作态,竟也生动极了!


    王昀林只觉心中万分舒爽,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折腾他一夜的自扰都没了。


    他仍保持着垂着脸,几乎要贴紧她面庞的动作。


    唤她:“邵焉。”


    “嗯?”她也憋着笑,脸颊稍稍鼓起,像桌上圆滚滚的小馒头。


    王昀林不知道,他正贪恋而温柔地盯着近在迟尺的红唇。


    陌生的情绪与此刻脑中冒出来的话一样不受控,“你确实生得很美。”


    邵焉终于微抬下巴,羞羞望向他,傲娇地嘟囔一句:“我自然知晓。”


    话音刚落,手被人往前拉。


    邵焉身子也跌向始作俑者,被他稳稳接于怀中。


    疑问还未出口,唇被略显燥热的唇盖住。


    刹一交错,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好似一张不可逃脱的大网,牢牢束缚住盯寻已久的猎物。


    王昀林试探着轻吮,从唇角细细吻至唇中。


    舌尖轻抵,触碰更软嫩的内侧。似是充盈的花瓣被碾压,挤压出源源不断甜腻腻的汁液来。


    他不敢太用力,只觉得那样当真就是登徒子作风了。


    只是胳膊缓缓收紧,将扶着她小臂的动作变为搂抱。


    稍一向上提起,人就转坐于他的腿上。


    在王昀林看不见的当下,邵焉目光清明,慢悠悠地眨了几下后才闭上眼睛。


    或许是感受到怀中女子的顺从,王昀林竟逐渐动作不加收敛,将她那圆润饱满的唇全部含住。


    又吮又碾,毫无技巧,只一昧诉说憋了一日一夜的火热。


    邵焉仰头受着,猛烈的缠绵中溢出忍耐的轻吟。


    腰间忽然一酸,被男人的大手狠狠一捏。


    然后失了力般彻底陷入泥泞……


    这顿早膳吃了许久,底下人才听得撤桌的吩咐。


    琴歇带着几个小丫鬟进来,垂眼收着膳食。


    见旁的没用什么,只那碟红豆酥和米浆吃完了。


    她觉得奇怪,今日那鸡汤面一点没动。


    姑娘明明特意嘱咐了今早想吃的。


    琴歇抬头望过去,才明白过来。


    姑娘唇上的胭脂是她亲手涂的,此刻哪还有先前细细勾勒的唇线模样?


    在嘴边糊成一团。


    怎么连头发都乱了!


    王昀林正捡拾散落在书桌前的书册,头也不回地吩咐:“砚台摔了,等会儿把那块洮砚拿来。”


    又刻意回头叮嘱着,“是成婚时祖父送给我的那个。”


    此话一出,不止是进来收拾的琴歇等人面面相觑,邵焉也是奇怪。


    祖父?俩人成婚时王昀林的祖父老国公不是已仙逝了吗?


    邵焉忽然反应过来,奇道:“洮砚?是碧绿碧绿的那块老坑石吗?”


    “是。”


    “祖父竟给了你?!”她语调忽然抬高。


    王昀林见她表情奇怪,面上红霞未去,可莫名多了些气恼。


    狐疑着答话,“是。”


    “有何不妥吗?”


    邵焉摇头。可那表情怎么也称不上平静。


    还是琴歇嘴快,“那块老坑石姑娘在家的时候就眼红,老太爷硬是不给。”


    王昀林这才明白过来,等人都散去了才对着邵焉悄声说:“我也没瞧出个好来,你既喜欢就正好拿出来给你用。”


    邵焉正暗自气闷着,怎么也想不通,祖父会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了王昀林?


    不是一向最疼她的吗?


    她气不顺,瞥见书桌上、地上的杂乱。


    竟也顾不上脸红了,“给你用是糟蹋了。”


    “兴致起来,不管桌上什么东西都随便往地上推。哪日把上好的洮砚也碎了,看你怎么交代!”


    王昀林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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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兴致地盯着她。


    直到邵焉不自在地瞪他一眼,才说:“除非下次也在这书桌上……我兴致再起来了,你也……”


    “才有可能再碎一次砚台。”


    他的眼神下移,故意停留在女子流水身形的高耸处。


    未发一言。


    但邵焉只觉脚底起了火,猛地转身跑了。


    她今日……穿了件布料很少的肚兜。


    *


    翌日,王昀林一大早就带着他呕心沥血多日的奏疏进宫,没多时便带着圣上赏的年礼又大摇大摆回府来。


    回疏衡院却没见到邵焉,净手更衣后再问,才知晓邵焉去太夫人处了。


    “将我带回来的那张狐皮、那套蓝珠子的头面留下,别的东西都装了箱,随我一同带去给祖母。”


    下人应着,有人笑回:“可巧公子回来早,说是约莫今日还要下一场雪嘞。太夫人说要在福寿堂烤羊,烧锅子吃,让公子小姐们都去呢。”


    王昀林点点头,当先走出去。


    没几步就感觉到凉意,仰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道:“今日这雪是要下挺大,吃锅子倒是个挺好的主意。”


    几年没回家,没想到祖母也比之前更爱找乐子,享受一家团聚的热闹了。


    那场为他接风的家宴才过,恐怕七郎手上划伤的疤还没掉。


    这才几日,又要叫着小辈们聚到一起陪她吃饭。


    陪着王昀林的小厮回话:“也说奇了呢。听说今日起锅子是大姑娘的主意,六姑娘年后就要嫁出去了,这阵子如夫人本不愿让她出门的。福寿堂发话,六姑娘也得陪着。听说很是不愿,在屋里闹了一通。”


    王昀林停下脚步看他一眼,“看你眼生,从前是二门外的吧,怎么到院里做事了?”


    那小厮很是机灵,立马蹲了个身行了礼:“公子好记性。奴叫春生,本是在院里负责跑腿传话的,昨日被少夫人叫来,说我活泛些,公子书房又少个专门管事的。少夫人便让我以后当公子在家里的书童,陪着您读书写字,管管书房里的物件啥的。”


    王昀林这才想起来,从前他也是有专门管书房的人。


    是个丫鬟,叫什么书香还是秋香。竟不知被打发去哪儿了。


    还有个专管他寝屋起居、净手更衣的大丫鬟,听说是被要到祖母身边服侍了。


    这些小事他都不在意,只是他不太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譬如眼前这位多嘴多舌,腔调油滑的春生。


    但既是邵焉特意安排,他也不好下她少夫人的面子,不喜欢也得暂且先忍了,日后再寻了错处打发了就是了。


    王昀林大步向前走着,还是提点了一句:“不要去探听家里姑娘们的小事,更不许私下传话!”


    春生敛了神色,快步跟上来:“奴知晓。”


    说完又变了声调,再无油嘴滑舌的模样,“只是奴私心想着,今日这事需报给公子听。”


    他小心翼翼看着王昀林的脸色,“咱们少夫人一早是先去了大姑娘那儿,和大姑娘一道去的福寿堂。然后才传出话来,说太夫人依了大姑娘的主意,今日要摆锅子吃。”


    他垂手躬身,“少夫人恐怕心里有什么打算。”


    王昀林脚步渐缓。


    抄近路走小道,风起得突然,吹得耳朵冰凉。


    他揣着手看看天色,“春生。”


    “回去拿少夫人的毛氅来,再取手炉。今日天可冷,冻着她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