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前的陈璐被刘岚看镜头的眼神吓到，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但还没完。


    审讯室里，贺朝终于压抑不住心里的百般情绪，冲到刘岚面前，用那双燃着火的眼睛看着她：“为什么不报警？！你不是很聪明学习很好吗？！只要你报警，就能把他们都送进去！就像你之前说的，为什么要拿自己光明的前途去换她的命？！”


    正义的贺朝满眼都是痛苦和惋惜，还有几分无能为力。


    他看着坏人一步步划入更坏的深渊都会痛苦，遑论是看到一个好孩子走上歧途，跌入深渊。


    刘岚的声音格外平静：“没有了。”


    “什么？”贺朝怔愣地看着刘岚，不理解她在说什么。


    刘岚眼里泪光闪烁，露出了一个格外悲哀的笑容。


    “我说，我没有光明的未来了。”


    “qj不是你的错，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贺朝还以为刘岚是因为被qj了感到羞耻，非常认真、非常努力地想要“救赎”她。


    但刘岚却哈哈哈地笑了出来，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滚落，她的眼里却燃烧着更加汹涌的不甘和怒火。


    “你说的都对，”她看着贺朝，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但那狗有狂犬病。狂犬病啊！！”


    陈璐和贺朝一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此狂犬病非彼狂犬病。


    “我专门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异样，但为了安全，我还是第一时间吃了强效避y药，固定了身体里的证据，又去医院做了高危x行为的咨询和检查。我虽然都是阴性，还是按照医嘱做了艾梅同防，一连吃了二十八天的阻断药。哪怕因为副作用头晕呕吐，我都不敢大意地坚持下来了...”


    刘岚的语速加快，非常客观理性地描述了自己的所有自救措施，这一套流程已经远强于大部分没有防范意识的普通人了。


    但她会杀人，就说明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刘岚闭上了眼睛，一行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有些哽咽：


    “我已经做了我能做到的一切。但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是感染初期，还没接受任何治疗。他体内的病毒正处于一个极高的水平，吃了阻断药也没用。我最终还是查出了阳性。”


    “我找不到好工作了，我没办法组建一个新的家庭了。”


    刘岚睁开眼，满眼泪水，她用力挑了挑眉毛，脸上笑容几近癫狂，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光明的未来了，她必须拿自己的命来赔我。”


    刘岚的情绪彻底爆发，她目眦尽裂，泪眼里满是红血丝，表情更是狰狞扭曲，脖子上都爆出了一条条青筋：


    “我知道，为了保护被qj的人不被qj犯杀害，单纯的qj犯是不会判死刑的，但我要她死。”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她眼中仇恨的怒火烫到了贺朝，也烫到了屏幕前的陈璐。


    陈璐坐在沙发旁的地摊上，忽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压抑的哭声响起。


    “呜呜呜呜....”


    “姐你别哭啊！”


    陈安吓了个半死，连忙给姐姐拿卫生纸拿水，但他越是安慰，陈璐哭的越难过。


    陈璐带着哭腔喃喃道：“为什么要这样啊...”


    刘岚的身上有很多大众眼中美好的品质，她家境贫寒，父母生病，但她努力学习，勤工俭学，甚至一开始真的强行让自己不要怨恨袁美，因为袁美给的钱救了她妈妈的命。


    而且她的应对一点错误都没有，避y药，固定证据，做艾梅同防，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应对。


    可她的人生还是被毁了。


    艾病没办法根治，会跟随她一辈子，哪怕能一辈子用药控制又怎么样？公司体检、社交压力、包括组建新的家庭拥有自己的孩子都是必须面对的为题。


    骄傲如她，怎么能忍受一辈子活在阴影里？怎么能叫接受明明没做什么错事却要遭受别人的冷眼...


    “呜呜呜呜呜....”


    陈璐泣不成声：“傻逼！脑残！”


    这个晚上，有许许多多的观众在为了刘岚哭泣、愤怒。


    哪怕电视上都开始播放下一集的预告，陈璐心口的那口气也依旧没有办法缓过来。


    陈璐哭了很久，还是没压住心里的那股邪火，直接打开了微博，把一腔愤懑全都用文字发了出去：


    【@璐璐爱吃布丁：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真是蠢货！！她只知道聪明人基因好，就不知道脏病会传染也会遗传给孩子吗！先给自己和男人查一查有没有病啊！！！可恶啊！凭什么啊！她只是想好好读完大学而已！！呜呜呜呜呜呜！！#刑侦一队#刘岚没有未来了#苏黎超绝爆发戏】


    后面两个话题是直接推荐给她的，她想都没想就点了，发出去后才想到了什么，点开了热搜榜，果然在热搜上看到了#刑侦一队（爆）#刘岚没有未来了（热）的话题，一个第二一个第三，而在第十六的位置，还有一个#苏黎超绝爆发戏。


    演刘岚的那个演员叫苏黎吗？


    她点开@苏黎，看到了对方最新的一条微博：


    【@苏黎：


    可我没有未来了。】


    下面配图是一张刘岚拿着阳性检验单的图片。


    这一幕在剧里一闪而过，单独放出来能看到刘岚的脸上满是痛苦，眼眶通红，攥着检验单的手青筋暴起。


    和昨天的那条放在一起格外讽刺，一张录取通知书和一张检验单，一个代表着希望，一个代表着聚网。


    这条微博才发出来短短半个小时，评论区里已经盖了一百多层，陈璐点进去一看，全是哭泣和发疯的。


    【呜呜呜呜，刘岚你赔我眼泪！！】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一直在哭，刘岚也太惨了吧...】


    【啊啊啊啊刘岚你糊涂啊！让我去杀袁美，你去好好治病啊！！】


    陈璐只觉得自己要不认识字和感叹号了，但是还是没忍住也在下面留了一句哭嚎。


    而在微博和小红薯的实时广场上，陈璐还看到了更多更长、更走心的讨论。


    【momo：以前我认为“不要要求受害者是完美的”只是在保护受害者，现在我才发现我天真了，这也是在保护和案件可能相关的人，包括贺朝那种公家人，还包括受害者的亲属，甚至是我们这种旁观的路人。


    如果她是自己不爱护自己，或者是自己不懂得保护自己，那我应该只是可惜，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哭成狗。


    我只能想到不洗澡立刻报警，甚至都不知道什么避y药艾梅同防，她做的比我能想到更完美，但她还是中招了。


    这不仅让我觉得深深的无力，还有种无法摆脱地狱的恐惧...】


    【糖炒兔子：刘岚这个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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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是新人吗？演得好好！她直勾勾盯着镜头的时候，我真的有种被饿虎盯上的恐惧感！】


    【程衍唯一真老婆：听到她说她的经历的时候，我和屏幕里的贺朝一起碎了。怎么能只带走袁美一个人呢？那个男的也应该带走！这种祸害活在世界上都浪费空气。】


    【不气不气：我妈问我为什么看个电视哭成狗，我把我妈也拉过来一起回看，我妈哭的比我还惨，说她妈妈要是知道了女儿为了给自己看病忍受了什么，知道女儿遭遇了这么多痛苦的事情，她要怎么活下去...我爸加入之后说，他要是刘岚的爹，一定会把那个男的剁了喂狗，我家狗嚎叫的非常厉害，似乎在抗议。】


    热评是——【姐妹啊，我正哭着呢，你直接让我把鼻涕泡笑出来了！】


    同一时间，远在山里的苏黎正在化妆，刘晶把手机举在她面前，声音非常惊喜：“快看栗子，你上热搜了！应该是剧方推的，赵姐说公司也加了把火。”


    “上热搜了？”


    苏黎愣了一下，点开热搜里刘岚的片段视频，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原本的剧本里确实是三个嫌疑人都受到了袁美的校园霸凌，都有杀机，也有qj，只是刘岚没有得病，是莉莉刚好感冒了带了头孢，冲动之下杀了袁美。


    她改了剧本，给刘岚加了一张阳性检测的报告，把刘岚变成了凶手。


    如果只是为了给刘岚增加杀人动机，她不会用这么偏激的方式，但在刘岚注定杀人进去的前提下，她希望那些罪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袁美、qj犯、还有莉莉都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得了病，也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哪怕qj犯从牢里出来，也会受到病痛的折磨。


    真正拉所有人一起陪葬。


    苏黎深吸了一口气，她加了很多一闪而过的细节，但其实做好了那些戏份会被一剪梅的准备，只希望能留下一两个镜头也好，没想到居然全留下了？


    虽然成片里她的片段十分钟都没有，但这是她演出的全部，一点都没有删减。


    凶手的塑造有这么重要吗？


    她可不觉得自己会这么幸运。


    苏黎猛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刘晶：“赵姐去和刑侦一队的剧组谈了？”


    “谈什么？我问问。”刘晶有些茫然，在手机上敲了好几下，过了一会儿才惊讶点头：“真的是诶！赵姐说在你把江山重和刑侦一队的资料给她之后，她就去找那两个剧组聊过，不仅问了能不能用你的定妆照，还讨论了一些后期宣发和剪辑的事情。”


    虽然说电视剧在去给广电送审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剪完了，但后期微调也是被允许的。


    苏黎神色有些复杂，第一次感受到有个大公司的好处。


    她只能改剧本和演戏，却没有资格对剪辑指手画脚，完全不知道自己拍的戏能留下多少，不知道会被剪辑成什么样，更不可能推热搜。


    毕竟热搜名义上是不可以买的，哪怕跟王雨馨借钱也不知道该给谁。


    但公司可以去谈。


    如果公司要捧她，那剧方也不会介意多给她一点镜头，毕竟哪怕一个镜头都不删除，她那十分钟的戏也不可能威胁到男主和主角团，对剧方没有任何影响不说，还能蹭到推广。


    娱乐圈真是个正反馈非常明显的地方，一点上升的信号可以撬动很大的飞跃，一点下落的信号也会引来一群饿狼撕扯，所以飞升的快，跌落的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