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同意我在合同结束后留下来吗？”


    叶境昕看着金颂的眼睛，她这才发现金颂长了一双狗狗眼，被她这么看着，感觉像是小狗在可怜兮兮地求着主人收留一样。


    还没有等叶境昕想好答案，老邹又开口：“我也想留下来。”


    “我也是。”


    “我也是。”


    ……


    这回抢着回答的不止是作物队，甚至连施工队的人也在说话。随着他们双手的举高，不知不觉中，在场的人中除了叶境昕、李优、易玖和惊雷队，所有人都看着叶境昕希望她能把他们留下来。


    这完全出乎了叶境昕的意料，她不是没有想过在合同结束后有人会选择留下来，但她不敢奢望，怎么会有人会无条件不求回报留下来，因此她才想着克制感情，离别时难过会少一点。


    可是这样的奇迹却发生了，每个人都想要留下来。这让叶境昕感动之余，不禁怀疑起了这个世界究竟对他们有多差。钢晶城有世仇就不说了，但在最发达城市生存的人们都没想过要留在那里。


    叶境昕没有说话，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回答了。归根结底，她还是对这个世界了解不深。


    思考了半天，叶境昕问出了一个问题：“你们如果在我这里生活，你们的城市不会管吗？”比如说把人抓回去什么的，毕竟少了劳动力，他们的人口是真的可以自由流动的吗？


    防风及时解答：“这你放心，虽然这个世界每个城市每个人的想法不一致，但大家都有个共同的愿望，就是从丧尸手里夺回家园。因此，政府也在努力想办法收回土地，在收回的土地上建立城市，鼓励人们去居住。”


    “可惜。”说到这里，白及也很遗憾，“收获甚微。多年前才建立好的一座城市，就被丧尸毁了……”


    话还没有说完，防风立刻给了白及一个肘击。


    白及这才惊觉失言，他下意识地看向云凛，云凛坦然地坐在什么反应也没有，尽管如此，他还是懊悔地低下了头。


    叶境昕把白及的动作看在眼里，她眯了眯眼睛，但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这件事让我再想想吧。”最终，叶境昕给了一个不算回答的答案。


    虽然大家有些失望，但这件事确实需要慎重地考虑，仅仅是玩一局游戏的时间就给出答案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那我们继续玩游戏吧。”


    这回抽到王的是李优和郭姨，被指定的人是施工队的两人。大概是前一局的话题太过严肃，这回大家都往轻松的方向发展，完成了不痛不痒的小冒险。


    几轮下来，气氛缓和了不少，又回到了刚开始高兴的状态。


    “太好了，终于轮到我了！”还没有看牌，就听到白及得意的笑声。


    白及站起来，狠狠地把红桃K甩在桌上，脸上都是骄傲的表情。他身后，一个小伙子也不慌不忙地站起来，亮出了黑桃K。


    “我指定红桃4。”


    “那我指定黑桃7。”


    叶境昕拿着牌的手捏紧了，怎么会这么巧，又是她。她叹了一口气，把牌翻开摊在桌面，正是一张红桃4。


    但令她意外的是，旁边的云凛也跟着她的动作把牌摊开，一张黑桃7。


    白及洋洋自得：“说吧，你们选什么？”


    叶境昕和云凛异口同声：“大冒险。”


    “大冒险好啊。”白及和小伙子对视一眼，彼此达成了协议。他们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几分钟，最终实现了统一。


    “我们两个商量好了，我们决定给你们一个共同的大冒险。”白及叉着腰，小伙子紧跟其后说：“一起跳支舞吧。”


    跳舞？云凛面色一僵，他就知道白及不安好心，明知道他不会跳舞，还要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叶境昕，她倒是坦然自若，还问道：“什么类型的舞？”


    白及挠挠头，他对舞蹈了解不多，想了想干脆随口说道：“就是那种在社交场合男女一起跳的那种舞。”


    叶境昕了然：“你说的应该是华尔兹吧。”


    “对对，就是那个。”白及连连点头。他看向云凛，果然收到了他的眼神警告。换平常，白及早就退缩了，但今天被欢乐的气氛感染，他的胆子大了不少，甚至还上手要拉云凛起来。


    云凛有些无奈，他不会跳舞他丢脸也就算了，非要把叶境昕拉下水。他看向防风，想要让她管教一下白及，但防风好像也喝多了一样上头起哄，明明他们喝的都是果汁。


    “我……”


    “诶，队长！”白及睁大了双眼，语气是不容否定的强势，“你不会是要拒绝吧。之前无论是大冒险还是真心话，大家可都好好做了。再说，小叶子都在中心准备好了。”


    小叶子？这个称呼让云凛起了鸡皮疙瘩。早就知道这小子自来熟，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和叶境昕打好了交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叶境昕同样打了个哆嗦，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小众了。她是听过白及这么叫过她几次，但她还是不太习惯。


    云凛实在不想上台，但奈何起哄的人太多，另外一个主角也在台上等待，他实在是找不到理由拒绝。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慢慢地走到叶境昕的旁边。


    他们站的位置离圆桌不远，但只有一盏落地灯，显得是那么昏暗。


    “你会跳舞吗？”叶境昕问道。


    云凛低声回答：“不会。”


    叶境昕莞尔：“行，那我教你。”


    叶境昕抬起云凛的右手臂，让手臂与肩膀达成平行，然后她把他的右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部后部。


    “别动。”叶境昕出言阻止，就在他的手碰到她的肩背时，云凛的手不受控地瑟缩了一下。


    “抱歉。”他的语气也十分不自然。


    叶境昕虽然也不会跳舞，但她好歹还在电视上看过。她的右手握住了云凛的左手，两人双臂伸直十指紧扣。


    “听我说，右脚向前，左脚侧，右脚关闭，左脚后退。右脚侧，左脚关闭。就这样念着1、2、3，1、2、3，来记忆节拍。”叶境昕低头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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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是云凛第一次跟人这么亲密接触，他努力控制表情，不让脸颊升温，就连视线都飘忽得不知道该看哪里好。


    “嘶，你踩我脚了。”


    “对不起……”云凛连忙道歉，不经意就这么撞入了叶境昕的眼睛。她微微仰着头，皱着眉头看着他，云凛这才发现叶境昕的眼睛竟然这么明亮，就像是夜空中的星星一样。虽然在这个世界，夜晚大多是阴沉沉一片，但他也曾经偶然又幸运地见过星空，星星在浩瀚无垠的夜空中闪烁，谱写着一首动听的交响曲。


    “看什么呢？”叶境昕不明所以，云凛怎么道歉完就盯着他发呆了，似乎心思都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云凛连忙收回发散的思维：“没什么。”


    “那行，那我们继续。”叶境昕又低着头，重新看起两人的脚步，因此她也错过了看到云凛通红的耳朵。


    而另一边的人们本来还在起哄嘲笑着云凛的舞步是那么笨拙，但渐渐的，他们笑不出来了。


    诶，好像哪里不对？他们不是为了看笑话的吗？怎么这个气氛不对劲啊。在这么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不知道怎么的，看起来格外和谐，甚至还有些暧昧。


    在场的人们不约而同地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但下一刻，他们纷纷摇头压制了这份怪异的想法。不对不对，一定是他们想多了。


    这么好的老大，哪怕是惊雷队队长，那个最强的人也配不上她。除了惊雷队所有的人这么想到。


    不可能，队长他的脑子里只有消灭丧尸，铁树开花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惊雷队的人这么想到。


    “咳咳。”白及拍了拍手打断了两人的舞蹈。“可以了，我们进入下一局吧。”


    两个人收回手，泰然自若地走回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的想法一定是错觉，一定。


    “不玩了吧，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叶境昕说道。


    “行。”也不知道是谁回答了一句，大家都自发地收拾起了面前的碗筷，好几个人主动要求着洗碗，打扫卫生。


    嬉嬉闹闹的时光很快过去，属地里又恢复了平静。


    丧尸世界的天气总是那么多变，不知道什么开始，天空中竟然出现了几颗星星，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云凛躺在床上，这是施工队修好的平层，暂时被分配给了他。他的床头抵在窗前，微微抬头，就能看到天空。他看着星星，脑海里不由地想起了叶境昕的眼睛，这一瞬间，他的脸迅速染上红晕。他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闷闷地说道：“我一定是疯了。”


    另一边，叶境昕同样也没有睡着。她看着星星，想的却是金颂的问题。


    “老大，你同意我在合同结束后留下来吗？”


    想着想着，她的脑海里出现了郭姨、老邹，还有其他人的脸，他们同样都怀着期待看着她，希望她能给个肯定的回答。


    叶境昕自言自语：“要让他们留下来吗？”


    一颗流星从天边划过，这一刻，她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