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月和周惟领证后的第一个春节是在陆家过的。


    大年三十，一大早，陆妈妈就打电话催小夫妻俩回去。


    今年陆明月搞定了终身大事，老爷子和老太太很高兴，特意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一家人专心过节。


    “爷爷奶奶，过年好。”陆明月一进门就抱着老太太和老爷子亲，把两个老人家逗得合不拢嘴。


    “好，你也好。”老太太搂着明月，见她一个人进来，问道，“小周呢？”


    “在后面停车。”


    “几点起来的？保姆放假了吧，吃了早饭没有？”


    “吃了，周惟做的。”陆明月倒在老太太怀里哼唧，“现在又饿了，要吃您做的汤圆。”


    “哎呀我就晓得你喜欢吃的，奶奶早就准备了。”


    老太太说着就要起身，陆妈从厨房出来，“妈你别理她，一会儿要开饭了，那小鸟胃装不了几个圆子，就爱折腾人。”


    陆家二哥陆祎在厨房探出头，大声说：“陆明月你赶紧过来，不干活的人没饭吃啊。”


    “说的好像你干了多少活似的，炒个番茄蛋还摔碎了三个。”陆爸脱下平时的西装，穿着休闲家居服，戴着眼镜一本正经地挑虾线。


    “就是，我比陆祎勤快聪明多了，是吧爸爸？”　陆明月溜溜达达走进厨房，扒在陆爸身后，偷吃了两块火腿。


    “你勤快？你现在过来跟我一块包饺子。”陆祎揪住陆明月，糊她一脸面粉。


    “啊，陆祎你放开，我刚化的妆！”


    “大过年的谁看啊？”


    “我真是要揍你的！”


    两兄妹又扭打成一团。


    “都滚出去。”陆家大哥陆祈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占据主厨之位，还不忘冷冷地损两句弟妹，“你俩有斗嘴的功夫，还不如给我剥两个蒜。”


    话音刚落，停好车的周惟走进客厅，手里拎着好几个礼盒，胳膊挂着陆明月的包和围巾羽绒服。


    “小周来了，外面冷吧？衣服挂在门口架子上。”老太太亲热地招呼周惟。


    “还好，不太冷，爷爷奶奶过年好。”


    “你小妹没过来啊？”


    “她跟同学去旅游了。”


    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正在刷手机，“小周啊，你过来给我看看这个怎么设置？”


    “好。”


    今天家里的保姆司机都放了假，陆家也不讲什么派头，凡事亲力亲为。陆妈作为总指挥，负责布置任务，陆祈和陆爸是主厨和副厨，陆祎和陆明月两个打下手的被赶了出来，坐在偏厅包饺子。


    和陆爸陆妈以及两个哥哥都打了招呼后，周惟就拿出礼品，简单介绍了两句。


    东西倒没有多贵重，给爷爷奶奶的是检测慢性病的智能腕表，便携监测终端；给陆爸的是定制公文箱，陆妈的是某非遗工艺的智能颈椎花丝枕；给陆祈和陆祎的分别是腕表和机车头盔，看得出来是花心思投其所好的。


    周惟说是陆明月挑的，她也很坦然地邀功：“都是我送的，你们的红包赶紧给我哈。”


    陆祎：“你送的？你了不起也就送五把姜，还厚着脸皮讨红包。”


    周惟撸起袖子，自然地戴好围裙站在陆明月边上包饺子，闻言有点疑惑：“五把姜？”


    陆明月伸出五根手指在周惟眼前晃了晃：“看，这就是五把姜。”


    周惟失笑。


    “小周啊，这个表是你们公司的新产品吗？”客厅里，陆爷爷还在看说明书。


    “是，我给您戴上，使用方法很简单。”周惟擦干净手，又去给爷爷做示范。


    陆奶奶也有点好奇，她是个知识分子，很要赶时髦，对年轻人的东西感兴趣。


    周惟贴心地写了张使用步骤，老人照做两遍就掌握了，颇有成就感。看老头子还在慢吞吞地问，就开始指点，“哎呀点错了，要联网，这里上传数据……”


    “我知道，我自己来。”老头不高兴。


    周惟耐心当和事佬：“这个腕表不联网也可以使用，点这里就是……”


    厨房里，陆爸推了推眼镜，瞥见外头和谐的一幕：“这小子倒是讨你爷爷奶奶喜欢。”


    陆妈正好端着水果进来，塞了个草莓堵住陆爸的嘴：“行了啊，大过年的，都是正经女婿了，你别找茬。”


    说着话，周惟推门进来：“爸、妈，大哥，我过来帮忙。”


    “不用，你去坐着。”陆妈说，“跟明月他们包饺子吧，这边有你大哥。”


    “妈，周惟做饭好吃的，别让他闲着。”外面传来陆明月的声音。


    陆妈妈笑骂了两句，也没什么好客气的，给周惟安排了几道菜。


    陆家老爷们做饭很利索，有周惟的加入更是如虎添翼。


    陆爸虽然不怎么喜欢周惟，但是短暂的厨房合作倒还算愉快。


    陆明月在外面包饺子，一会儿就不耐烦，耍赖跑了。


    “大哥，我嫂子和妞妞呢？”她溜达进厨房，美其名曰帮陆祈尝尝咸淡，偷吃好几口。


    “中饭在肖家吃，晚上才过来。”陆祈冷面无私地拍开陆明月地爪子，把她赶走，“别碍事。”


    陆明月又去骚扰她爸，被投喂了几个洗好的草莓，才满足地走到最里面的灶边，踮脚靠在周惟肩上，“做什么呢？我尝尝。”


    周惟关小火，夹起一块卤肉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陆明月吃了还不满意撅着嘴亲在周惟脸上，油乎乎地印他一脸。


    周惟笑了笑，揭开旁边的小碗盖，是圆圆胖胖的几个汤圆，“快开饭了，别吃太多。”


    “嗯？你怎么知道我要吃汤圆？”


    “奶奶说的。”


    “啊。”陆明月张开嘴，周惟照例吹了吹喂给她。


    陆爸撞上这一幕，翻了个大白眼。


    -


    陆家有守岁的传统，简单吃完午饭，到了半下午就要继续做年夜饭。


    开始陆祈还能掌勺，后面看周惟做了几道硬菜就知道他更专业，干脆退位让贤。


    大嫂肖砚瑾是晚饭前带着女儿过来的，肖家和陆家是世交，肖砚瑾和陆祈是青梅竹马，青春年少的时候没能顺利走到一起，后面才兜兜转转终成眷属，陆祈强势上位当继父。总之也算是颇有波折又顺理成章的一段感情。


    陆明月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唯独看见大嫂就无比乖巧，“砚瑾姐。”


    肖砚瑾走路带风，波浪卷大红唇，气场十足，“小明月，新婚快乐，喏，你的礼物。”


    陆明月接住小礼盒，打开一看是限量款跑车钥匙，惊喜：“姐！你就是我亲姐！”


    她高兴地抱着肖砚瑾身边的小少女亲亲，“妞妞宝宝，我爱你妈。”


    妞妞十二岁了，很有点小大人的沉稳风范，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姑姑，上次我小姨送你生日礼物，你也说爱她，你爱的人好多。”


    妞妞的小姨就是陆明月的闺蜜肖菀，也是肖砚瑾的妹妹。


    陆明月浑不在意，把周惟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借花献佛，又成功收获了一个红包。


    陆祈端着菜走出来，淡淡道：“你领了我的，又领你大嫂的，你领双份？”


    陆明月挨着肖砚瑾哼哼：“大嫂疼我呗。”


    “她和肖菀一样大，肖菀有的，明月当然也要有。”肖砚瑾财大气粗，手底下管着日进斗金的企业，又是大院这批孩子里的大姐头，出手很是大方。


    “就是～”陆明月挑衅她哥。


    陆祈：……


    年夜饭做好，吃到差不多，春晚也开始了。


    现在年轻人都不怎么认真看春晚，就是放着听个背景音。


    陆祎张罗着打麻将，两个老人不参与，陆爸陆妈就陪他们看节目。


    “陆明月，赶紧上桌，等什么呢？”牌桌边，陆祎催促道。


    陆明月警惕地捂住兜里的红包，看着桌上的三个人。


    她大哥大嫂是牌场高手，陆祎也是个老雀神了，以往她每次都要把钱输个精光，最后一般是大嫂故意放点水，这才能回本。


    看陆祎那不怀好意的样子，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陆明月眼珠一转，“我不打。”


    陆祎：“干嘛？输不起啊？”


    “谁输不起了？你就知道我会输？”陆明月哼哼，“我不打，我老公可以替我打。”


    周惟帮陆妈泡好茶端出来，就听见陆明月吆喝：“小周，上！把陆老二的裤衩都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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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月，注意素质。”陆妈训斥。


    周惟笑了笑，放下茶盘过去。


    “二哥打的什么麻将？”


    陆祎气定神闲：“看你会什么，我都行。”


    “陆老二你少装！”陆明月挨着周惟坐，叮嘱，“你第一次打，就打国标的，我告诉你规则。”


    “第一次打？别怪哥不让你们啊。”陆祎挑眉，开始按麻将机，“小周，一会儿你拦着明月，她输急眼了就耍赖。”


    陆明月瞪他。


    周惟轻笑，一只手握了握明月的手，以示安抚。


    “红中。”肖砚瑾丢出一张牌，“老二你可别半场开香槟。”


    “三饼，听牌。起手就听，手气好就是没办法。”陆祎得意洋洋，还要说什么，就听见周惟推牌：“胡。”


    陆明月立马从陆祎桌面抢筹码：“哎呀，起手就听，手气好就是没办法！”


    “小周手气是好，有点新手光环在身上。”陆祎哼笑。


    “嗯，运气而已。”周惟温和点头。


    开始几局有输有赢，周惟确实表现得像个新手。


    但接下来的几局却让陆祎的笑容消失，逐渐转移到陆明月的脸上。


    掌握规则后，周惟自摸两把，点炮胡七把，放炮的无一例外全是陆祎。


    再怎么迟钝的人也发现不对劲了！


    明明上家肖砚瑾刚出同样的牌，陆祎谨慎跟出，结果周惟专门胡他，胡就算了，还伴随着陆明月的各种嘲讽。


    “啧啧啧，雀神今天打瞌睡了吧，怎么又输了？”


    “还剩多少筹码啊？再给你贷点吧？”


    “哟，今天的炮真响，全是我二哥放的。”


    “陆老二，快摸摸裤衩还在不在。”


    ……


    周惟见陆明月出了气，看陆祎咬牙切齿的样子，笑了笑，终于没再胡牌，将概率控制在正常打牌的范畴。


    直到牌局结束，陆祎果不其然成为全场最大输家，不甘心追问：“小周你真是新手？扮猪吃老虎吧？”


    周惟笑笑没说话。


    陆祈路过，瞥着愚蠢的弟弟，轻嗤：“还没看出来，人家比你会算牌。”


    陆祎震惊：“你们聪明人就靠着脑子作弊啊？”


    “没有，主要还是运气。”周惟微笑。


    打麻将的人都会简单猜牌，熟手也能大概算到各家要胡的牌，只是周惟对数字的敏感能让猜中的概率提高。


    “你输了还不服气啊？”陆明月得意极了，吐着舌头挑衅，“我们小周就是聪明怎么了？”


    陆祎气笑了，“行，陆明月你今年算是找了个好帮手。”


    沙发上，陆明月靠在周惟怀里，探出脑袋，“哼，是年年都有的好帮手。”


    周惟眸光微动，垂头看着陆明月神采飞扬的模样，眼底划过笑意。


    零点钟声恰好敲响，电视里传来主持人的报时。


    院子里，妞妞正在和陆祈肖砚瑾一起放警卫员买来的烟花，高兴的笑声传到屋内。


    “新年快乐！”陆妈妈颇有仪式感地举起红酒杯，和陆爸爸碰杯。


    老爷子和老太太又停止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口角，一起看向窗外的烟花，又看着家里唯一的光棍陆祎，苦口婆心：“小祎啊，你得上紧了，2026年了，赶紧找个对象……”


    陆祎捂着脑袋痛苦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


    ……


    陆明月幸灾乐祸，看完二哥的笑话，又仰头盯着周惟的侧脸，突然吧唧一口亲了上去，“帅哥，新年快乐。”


    周惟看了眼各自忙活的家人，见他们没注意，才轻轻回吻明月。


    他实在是个含蓄内敛的人，从不在人前举止亲密，就连这个吻也如蜻蜓点水般迅捷。


    “新年快乐，明月。”


    陆明月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欢迎成为我的家人，和我度过第一个春节，怎么样，周先生，你开心吗？”


    烟花在夜空绽放，美丽而绚烂。


    周惟眼底倒映着烟火，也倒映着明月。


    他微笑，郑重地说：“陆小姐，我很开心。”


    很开心成为你的家人，很开心陪你度过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