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帮你,换个燃料

作品:《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审讯室里,白炽灯刺眼。


    李锐就坐在他对面,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与鄙夷,像两把烧红的刀子,要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你这种渣滓,”李锐说,“不配活在光下。”


    法院门外,记者围堵。


    当他凭借那张“间歇性狂暴症”的鉴定书不予起诉,即将被押送至精神病院强制医疗时,他在人群里看见了李锐。


    那个年轻的刑警站在警戒线外,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然后,张子谦笑了。


    隔着车窗,他对着李锐,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你看,你们这帮警察累死累活,能拿我怎么样?


    我有钱,我有病,我杀人不用偿命。


    现在想起来,那个笑容真是……美妙极了。


    前方,苏晓已经结束了跟相熟老板的对话,继续往前走。


    她穿过马路,走向那栋色彩鲜艳的幼儿园小楼。


    张子谦停在幼儿园对面的街边,没有再跟过去。


    他看着苏晓和门口迎接孩子的老师打招呼,看着她弯腰摸一个哭泣的小女孩的头,看着她脸上那种温柔、耐心、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笑容。


    然后,他想起今早偷看到的画面——


    公寓门口,苏晓看着李锐离去的场景。


    晨光洒在她脸上,她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那么亮,那么暖。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李锐心口的位置,嘴唇动了动。


    似乎说的是“烧穿黑暗”?


    张子谦无声地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的火不是烧得很旺吗?警察叔叔……”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我帮你,换个燃料。”


    他要撕碎这份光明,玷污这份崇拜,把李锐最珍视的东西,放在火上慢慢烤。


    他想看到那双燃烧着正义火焰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下去,熄灭,变成死灰。


    那一定比虐杀任何一个陌生人都要“好玩”百倍。


    ——————


    上午的阳光透过刑事搜查科办公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十余名刑警或坐或站,围在办公区中央的白板前。


    刑事搜查科科长李明站在白板旁,传达上面的安排:“最近省里和市里反复强调治安维稳。各队手头的案子要加快进度,该结案的结案。”


    “另外,跨区域犯罪协同打击是近期重点,兄弟单位发来的协查通报,必须第一时间响应,全力配合。”


    李明说完,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廖正锋身上:“廖队,你先把光阳那边发来的重点协查任务布置一下。”


    刑事搜查科一大队队长廖正锋点了点头,拿起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邻市光阳市局昨天下午发来的紧急协查。”廖正锋简单介绍道,“恶性案件。死者孙广成,男,四十六岁,光阳市龙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公关经理。”


    “死亡地点是在他们公司一场公开活动上。”廖正锋继续道,“当时正在演示新型充电设备,孙广成作为主持人上台操作。设备被人动过手脚,通电瞬间,他被超过安全标准数十倍的电压当场击穿。根据光阳那边初步勘查,改造手法非常专业。”


    有几名老刑警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种手法,与其说是谋杀,不如说是处决。


    “嫌疑人锁定为刘震。”廖正锋将刘震的证件照片钉在了白板上,那是一个面容粗糙的中年男人,“四十二岁,户籍地在我们晨曦市第七区。”


    “他是龙腾电力的前资深电工,干了十五年,半年前跟公司闹翻,被辞退。光阳警方排查了他离职后的行踪和通讯记录,嫌疑重大。案发后此人消失,车辆、身份证、银行卡都没有使用记录。”


    廖正锋放下文件,目光落在李锐身上:“李锐,这个案子你来跟。”


    李锐立刻挺直身体:“是,廖队。”


    廖正锋顿了顿,语气加重:“作案手法显示这人不是善茬,专业能力极强,也有下死手的狠劲。光阳市局那边压力很大,要求我们尽快摸排,一旦发现线索,立即协同抓捕。这种人流窜在外,多一天都是隐患。”


    晨会散去,办公室重新陷入嘈杂。


    李锐坐回自己的工位,将协查材料在桌上摊开。


    他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关于张子谦案件的纷乱画面强行压下。


    眼前的卷宗是清晰的,嫌疑人是明确的,任务是具体的。


    这很好。


    他现在就需要这种清晰、明确、具体的东西,需要将精力投入到一个可以追索的目标上。


    他打开内部系统,开始调取晨曦市第七区近半年的治安记录、流动人口登记、以及和刘震年龄背景相仿的前电工从业者信息。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某种专注于罪恶者的火焰。


    烧穿黑暗。


    从这个刘震开始。


    ——————


    正午的阳光钉在马路上,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天中阳气最盛,鬼魅退散的时刻。


    但对于张子谦而言,越是光明普照的地方,越适合隐藏最深的阴影。


    他坐在一辆黑色大众轿车里,透过贴了深色防窥膜的车窗,耐心地注视着幼儿园门口。


    那里苏晓正牵着清晨那名哭泣的小女孩的手,低声哄着。


    她侧着脸,热辣的日光在她脸上蒸发出一层细汗,但神情依旧是专注而温和的。


    张子谦的目光锁定了那个小女孩。


    他知道她叫“朵朵”。


    四岁,单亲家庭,只有母亲和年迈的外婆。


    母亲在一家普通的服装贸易公司做跟单员,朝九晚五。


    祖母腿脚不便,通常只在早晚接送时出现。


    简单的社会联系,完美符合他的需求——易于冒充,且不易被快速核实。


    时机到了。


    张子谦推开车门,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焦急万分的表情。


    他快步穿过马路,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苏老师!苏老师!”他一边挥手一边喊道。


    苏晓闻声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快步走近。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朵朵往自己身后带了带,那是本能的戒备。


    但对方脸上那毫不作伪的焦急和额角细密的汗珠,让她戒备的肩膀稍稍松弛了些许。


    “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