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晨曦生物

作品:《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许素媛。


    温彦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先前搜寻适格者时,他曾在某次晚间新闻的滚动字幕里瞥见过。


    他点了进去。


    发帖人自称是许素媛为数不多的老观众,字里行间满是担忧与无奈。


    帖子里说,许素媛失踪后,与她相依为命、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奶奶顿时无人照料,境况急转直下,如今已快撑不下去了。


    而许素媛那个粉丝寥寥的直播账号,早已停止更新,平台主页上只留下一行灰色小字:“该主播与平台的合同已到期”。


    帖子下方附着两张截图。


    一张是许素媛过往直播时的画面,女孩穿着廉价的T恤,笑容干净而甜美,正努力地对着镜头展示着才艺。


    另一张,则是她最后出现在一家咖啡馆外的监控模糊影像,背影单薄,独自一人走在傍晚的街头,随后便彻底消失。


    这个女孩的处境——失踪、至亲濒危——本身就像一份绝境的说明书。


    她会是那个“适格者”吗?


    灵魂之种赋予他的,不仅仅是赐予的能力。


    当他集中精神时,也能模糊感应到城市中那些强烈到极致的情绪波动,尤其是绝望与恨意,如同黑暗中的烽火。


    虽然无法精确定位,但若有了明确的目标个体作为意念投射的“锚点”,这种感应便能被极大强化和指引。


    有了“许素媛”这个具体的绝境形象作为锚点,温彦缓缓闭上眼睛,意识彻底沉入灵魂深处。


    他将“许素媛”可能承载的那份极致痛苦与渴望作为感应模板,尝试在虚无中捕捉与之同频的波动。


    在灵魂层面的虚无中,一道微弱的同频波动,被他捕捉到了。


    虽然微弱,但其核心透出的情绪却纯粹得令人心惊——那是一种濒死前对“自由”最本能的渴望,以及对施害者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恨意。


    其绝望与执着的强度,竟让温彦回想起了被踹倒在地时满心死志的陈国华。


    尝试与之接触,一幕幕混乱的痛苦碎片断续地传入温彦的脑海:


    一个纯白色的封闭狭小空间……


    皮肤接触到金属台的触感……


    耳边持续不断的的设备嗡鸣声令人烦躁……


    以及,一张布满皱纹的老妇人面容在脑海中反复浮现,那份深深的眷恋与未能尽孝的愧疚,几乎要将灵魂撕裂。


    就是她了。


    许素媛。


    灵魂深处,那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种子,被温彦的意念轻轻剥离。


    温彦的意识引导着种子,循着那缕微弱却同频的绝望波动,向其源头溯游而去。


    去吧,在禁锢中发芽。


    替我看看……那绝望的尽头,究竟能长出什么。


    ——————


    魏氏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


    张京颐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低头道:“董事长,按照您的指示,三项调查已经全面启动。”


    魏东海微微点头:“详细说说。”


    “第一,关于陈国华过去一年的详细行踪,包括所有的医疗记录、消费账单、以及街道监控片段,正在进行数据整合,预计今晚能有初步报告。”


    “第二,”张京颐的声音压得更低,“已经通过集团的‘朋友’,从法医中心获取了陈国华尸体的部分原始生物样本,包括未经处理的组织切片和血液残样,现在已经秘密送往集团控股的合作研发机构——‘晨曦生物医药’,进行深度分析。”


    汇报到这里,张京颐停顿了一下。


    “第三项,关于‘晨曦生物医药’那边,由林博士负责的‘特定情绪与生理潜能关联研究’项目,我已经传达了您要求加快进度的指示。”


    “不够。”魏东海开口。


    窗外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告诉林博士,我要看到的不是‘加快’,而是‘突破性进展’。陈国华的尸体数据就是他的研究最好的催化剂。一个被医生判了死刑的尿毒症晚期病人,能爆发出那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力量,这绝不仅仅是精神问题。”


    魏东海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我要他立刻调整研究方向,向这个案例靠拢。我要知道,在极端的绝望和仇恨刺激下,人体内部是否会分泌出我们目前科学体系中尚未记录的,能够激发巨大潜能的特殊生物质或激素!”


    张京颐心中一凛,他听出了魏东海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将一线研究人员的担忧转达了出来:“董事长,林博士那边反馈……目前实验的刺激强度已经非常大,有几位受试者因为无法承受,出现了严重的生理和心理双重崩溃迹象。”


    “如果按照您的要求,进一步施加无上限的极端压力,恐怕……会出现死亡,而且采集到的数据也可能因为个体崩溃而失去价值。”


    “崩溃?”魏东海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崩溃本身,就是他们需要采集数据最重要的一部分!一群毫无用处的社会垃圾,能为科学的进步贡献自己的生理参数,是他们的荣幸。”


    他走到张京颐面前,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后者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不要借口,我要的是‘可重复、可解释’的科学模型!让林博士用上我们从海外订制的那批最新设备,减少所有抑制类药物的使用,我需要最真实、最原始、最即时的反应数据!我要看到人在极限状态下,每一个细胞的尖叫!”


    魏东海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子轩的死,不能白白浪费。”


    “如果陈国华身上发生的‘异常’背后,真的存在某种尚未被人类记录的生物化学机制……哪怕它只是一种在极端条件下才会产生的罕见现象,只要我们能抓住其中一丝一毫的规律,其价值就远超一个继承人。那不是商业机密,京颐,那将是比任何法律和金钱都更有力的‘武器’。”


    张京颐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位老板,已经不再满足于凡世的金钱和权力。


    云顶天宫的那场血案,非但没有让他畏惧,反而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危险黑暗领域的大门。


    他想掌控的,是那种能让凡人化身恶鬼的禁忌力量。


    “告诉林博士,”魏东海走回办公桌后,像是下达最后通牒的君王,“项目资金,我再追加百分之三百。但三个月内,我必须看到一份指向性的数据报告。否则,‘晨曦生物’这个合作项目,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是……我明白了。”


    张京颐深深地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惊恐。


    他领命,转身,一步步退出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当门在他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他靠在墙壁上,才发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他意识到,魏东海已经彻底疯了。


    而自己,作为这头疯兽的爪牙,正被毫不留情地推向那个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