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疯子行凶

作品:《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两个小时后。


    晨曦市警备局,高层会议室。


    这是一场针对“云顶天宫突发极端命案”召开的紧急高层协调会。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匆匆赶来的晨曦市副市长周文渊。


    他的左右两侧,分别是市警备局局长和市政府副秘书长。


    桌子的另一侧,专案组组长赵建国坐在正中,直面周副市长。


    他的左边是庞世龙,右边依次是李明、王刚。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厚厚的案情卷宗和一杯早已凉透的浓茶。


    “这个结论,下得是否太草率了?!”


    庞世龙的手指用力点着报告上的字句:“把陈国华的行为直接定性为‘吸毒致幻’,虽然能暂时解释他那反常的身体机能,但逻辑上经不起推敲。”


    “雷震那边已经有了新进展,赵强顶包、魏子轩涉嫌强奸致死的线索正在浮出水面!这才是陈国华行凶的根本动机!如果我们现在为了平息事态就掩盖核心矛盾,以后真相万一被揭开,警方将彻底失信于民!”


    坐在首位的副市长周文渊皱了皱眉道:“世龙,看问题要全面。这不仅仅是一个刑事案件,更是一场关乎晨曦市稳定和投资环境的政治大考。”


    周文渊环视众人:“魏氏集团是本市的纳税支柱。魏子轩虽然私德有亏,但他毕竟代表着魏家的脸面。现在人死灯灭,且是在‘云顶天宫’这种名流云集的场合被公开虐杀。”


    “如果我们此时去深挖什么陈年旧案,不仅是对逝者的不敬,更会让魏东海彻底失控。一旦魏氏集团撤资引发动荡,成千上万个就业岗位流失,这个责任,你们市局谁担得起?”


    庞世龙张了张嘴,正欲据理力争,却被旁边的赵建国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鞋尖。


    赵建国截过了话头:“老庞,周市长说得在理。现实一点,魏子轩已经死了,法律无法审判死人。我们要给公众一个交代,但绝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但是魏家想把魏子轩塑造成‘见义勇为的英雄’?这绝对行不通。现场几百双眼睛看着,魏子轩被追杀时的丑态,根本藏不住。如果我们硬要指鹿为马,只会激起民众的逆反心理,到时候深挖出更多的黑料,不仅魏家兜不住,警方的公信力也会跟着陪葬。”


    张京颐不在场,赵建国终于可以说几句真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同理,我们也不能承认陈国华是在‘复仇’。复仇意味着有冤屈,有冤屈意味着司法不公。赵强那个案子的盖子一旦揭开,牵扯出的烂泥会让我们的公信力丧失。”


    “既不是英雄受难,也不是义士复仇。”副市长周文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示意他继续,“那你的建议是?”


    “是疯子行凶。”赵建国抛出了定论,“陈国华长期遭受尿毒症晚期的病痛折磨,导致重度精神崩溃,产生了严重的被害妄想和反社会人格。”


    “这是一起由严重精神疾病引发的极端恶性刑事案件。”赵建国看向周文渊,“周市长,这个结论,既保全了魏家的面子——魏子轩只是倒霉遇上了一个疯子;也维护了我们的底线——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而不是某种错误。”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庞世龙死死攥着手中的茶杯,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是谎言,是用一块遮羞布去盖住另一块烂疮。


    但看着周围同僚们那一双双默认的眼睛,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在“大局”面前,真相总是那个最先被牺牲的筹码。


    “就这么办。”周文渊一锤定音,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市局统一口径,立刻发布通报。我不希望明天早上看到任何一家媒体还在讨论‘复仇’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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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晨曦市警备局法医鉴定中心。


    解剖台上,惨白的灯光将陈国华那具干枯如柴的尸体照得纤毫毕现。


    市局首席法医秦恩手中的手术刀刚刚划开死者的胸腔。


    站在他对面的,是魏家的两名顶级医学教授,而赵建国则穿着隔离服,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监督。


    当胸骨被撑开的那一刻,解剖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


    一名魏家的教授惊恐地指着胸腔内部。


    原本应该是鲜红色的肌肉纤维,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过,又像是被高温瞬间煮熟后溶解的烂泥。


    更可怕的是那颗心脏。


    它并没有像常规死者那样处于舒张或收缩状态,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纤维化撕裂。


    心室壁薄如蝉翼,瓣膜早已破碎不堪,仿佛这颗心脏在生前的最后一刻,以每分钟几百次甚至上千次的频率疯狂搏动,直到把自己活活震碎。


    “这绝对不是人类该有的生理状态!”魏家的教授声音颤抖,眼神中满是惊疑,“这种肌肉溶解程度,哪怕是注射了最大剂量的军用兴奋剂也不可能造成!这……这是生化病毒!或者是某种新型的生物武器!赵局长,我建议立刻封锁这里,上报反恐部门,这就是针对魏家的恐怖袭击!”


    他试图将脏水泼得更猛烈些,把陈国华妖魔化成某种非人类的怪物。


    “少在那危言耸听。”


    秦恩冷哼一声,手中的止血钳精准地夹起了一块几乎干瘪成纸片的肾上腺组织,“作为医生,你应该听过‘癔症性力量爆发’。”


    “那只是理论……”


    “理论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有事实支撑。”老秦打断了他,“新闻报道过,为了救压在车轮下的孩子,瘦弱的母亲能瞬间抬起一吨重的汽车。那是人体在绝境下,大脑彻底解除肌肉保护机制,肾上腺素如洪水般倾泻的结果。”


    老秦将那块干瘪的组织丢进托盘,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死者陈国华,身体处于极度的应激状态。”老秦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用唯物主义的科学观解释着眼前的超凡现象:“他体内发生了极端且持续的‘儿茶酚胺风暴’——这意味着他自身分泌的肾上腺素等激素达到了毁灭性的超高水平。”


    “这彻底透支并重组了他仅剩的生命力,将其压缩在短时间内猛烈爆发。好比把一箱汽油瞬间倒进发动机里,车确实能跑出难以置信的速度,但下一秒发动机就会彻底熔毁。”


    “这不是生化武器,也不是病毒。”老秦摘下沾血的手套,在尸检报告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是一个由极端情绪和病体相互作用下,产生的医学特例。一个将死之人,在某种执念驱动下,生理系统发生的最剧烈的一次错误代偿。”


    赵建国看着那份报告,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虽然这个解释依旧无法完美涵盖陈国华那快出残影的速度与精准,但在需要尽快结案维稳的前提下,这已是现有认知体系内最能自圆其说的“真相”。


    “就按这个结论。”赵建国沉声道,“尽快结案。”


    无影灯下,陈国华那张灰败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嘲弄。


    凡人们用尽了科学与权谋,试图将那颗“灵魂之种”带来的神迹,重新塞回他们理解的庸俗框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