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巢穴雷霆·月圆之警
作品:《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 1931年9月16日,凌晨三时,奉天,大西门外“德丰货栈”后院
距离李可龙接手新夜枭,已过去两月有余。奉天的秋夜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货栈后院的临时指挥所里却灯火通明,空气因密集的脑力活动而燥热。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奉天城详图,已被密密麻麻的标记、线条和照片覆盖,像一张复杂到令人目眩的蛛网。而这张网的几个关键节点,正被红笔重重圈出。
李可龙站在地图前,圆框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他身上那件藏青长衫的袖口已有些磨损,领口微敞,短髭似乎也有几日未曾精心修剪,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他手中捏着几张刚刚冲洗出来的照片和一份破译的电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照片是昨天傍晚偷拍的,地点是满铁附属地边缘,一处挂着“三井物产奉天仓库”牌子的院落外围。照片中,两个穿着码头工人短褂、扛着货包的男人正低头走进院子侧门。照片很模糊,距离也远,但李可龙几乎可以断定——就是他们!
蝮蛇和蜈蚣!
这两个多月,夜枭像最耐心的清道夫,以“吉兆屋”松尾平助和那个旅馆特务为突破口,顺藤摸瓜,撬开了一个又一个或紧密或松散的日特节点。他们缴获密码本,破译往来密电,跟踪可疑人员,交叉比对海量信息。行动谨慎而精准,尽量避免打草惊蛇,只在外围一点点剥离掩护,逐渐向核心收缩。
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李可龙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少帅给的两月期限早已过半,虽然清理了不少日特,抓获多名汉奸,捣毁多个据点,但首要目标始终踪迹渺茫。奉天城内风声渐紧,日本人显然察觉到了这张正在收紧的网,行动更加隐秘,联络更加谨慎。有两次,夜枭已经锁定了疑似目标,却都在最后关头扑空,只找到刚熄灭的烟蒂和尚未完全散尽的特制烟草气味(“蝮蛇”有吸食一种朝鲜产烈性烟草的习惯,这是从吉林熙洽副官处挖出的细节)。
直到三天前,夜枭的密码破译组,从截获的一段看似无关的商业电文中,剥离出一个隐藏极深的数字密码层。经过不眠不休的攻坚,终于破译出一段令人心悸的内容:“风信子已谢,蒲公英待飞。巢穴潮湿,雏鸟需移至干燥处。九月十五,酉时,老地方见。”
“风信子”是“蝮蛇”的代号,“蒲公英”是“蜈蚣”。“巢穴潮湿”指原藏身地可能暴露或不安全。“老地方”——经过对已破译电文和抓捕日特口供的交叉分析,最终指向满铁附属地内几处可能的秘密联络点,其中“三井物产奉天仓库”因位置偏僻、管理松散、且有多次非常规货物进出记录,嫌疑最大。
李可龙当机立断,调动最精锐的监视小组,对仓库及周边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立体监控。终于在昨天傍晚,等到了猎物归巢。
“确认了吗?”李可龙的声音因连续熬夜而有些沙哑,但异常沉稳。
“确认了,先生。”负责监视的行动组长是个精悍的年轻人,代号“山猫”,他指着照片上一个身材较高、肩膀微耸的背影,“这个,走路的姿态,左肩习惯性前倾,与‘蝮蛇’在奉天活动时被偶然拍到的旧影像吻合。另一个稍矮,步伐间距恒定,步态轻而稳,是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特征,与‘蜈蚣’的背景相符。他们进去后,再未出来。仓库后墙有一处伪装成通风口的暗门,我们的人通过长时间定点观察与门窗缝隙探视,确认内部至少有四人活动,其中两人长期滞留仓库深处隔间,极可能就是目标。”
“守卫情况?”
“明面上,仓库有四个日本浪人装扮的守卫,前二后二,配**,警惕性一般。但我们怀疑暗处还有暗哨。仓库结构我们搞到了原始图纸,是满铁早期的老式货仓,内部有夹层和地下室。强攻有风险,容易造成伤亡,也怕他们狗急跳墙销毁证据或**。”
李可龙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注的“三井仓库”,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两个月的追捕,无数次的分析、推理、排查、失望、再分析……终于将这两条最狡猾的毒蛇,堵在了最后的巢穴里。不能失手,绝不能。
“不能强攻,那就智取,要快,要突然,要让他们来不及反应。”李可龙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山猫’,你带行动一组、二组,立刻出发,在仓库外围预设位置隐蔽待命。侦查组,继续监视,有任何异动立即报告。通讯组,切断仓库周边民用电话线,布设有线通讯链路,杜绝无线电泄密。另外,调狙击手上附近制高点,必要时刻,授权击伤非首要目标四肢,但‘蝮蛇’和‘蜈蚣’,必须抓活的!”
“是!”
“还有,”李可龙叫住正要转身的“山猫”,语气加重,“行动时间,定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凌晨四点半。那时是人最困倦、警惕性最低的时候。行动要同步,前门、后门、暗门、屋顶,同时突破!用手工震撼筒开路,速战速决!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活捉那两个人,次要目标是尽可能获取仓库内的所有物品和文件。尽量减少我方伤亡。”
“明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货栈后院如同上紧发条的精密机器,开始无声而高效地运转。两个多月的磨合、训练、实战洗礼,新夜枭这支由李可龙亲手打造的秘密利剑,即将迎来最严峻的一次出鞘考验。
李可龙坐回椅中,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几分钟。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这两个多月的点点滴滴。从最初面对如山卷宗和茫然线索,到一步步抽丝剥茧;从组建新团队时的质疑和磨合,到逐渐赢得信任和默契;从一次次与日特在暗处的无声较量,到如今终于锁定最终目标……这条路走得艰难,却也让他对“暗处战争”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少帅说得对,这与他过去在法庭上拆解阴谋、在案卷中寻找真相,在逻辑内核上,确有相通之处。只是,这里的代价,是鲜血和生命。
凌晨四点二十分,货栈后院。
参与行动的人员已全部准备就绪。清一色的黑色紧身便装,面罩,配备德制**、**、**、手工震撼筒、绳索、破门工具。没有人说话,只有检查装备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和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临战前的肃杀。
李可龙也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便装,但他不会参与直接突击。他站在队伍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被面罩遮住、只露出坚定眼神的脸。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里面那两个人,是刺杀少帅的直接元凶,是日本关东军伸向我华夏联邦最肮脏的毒爪。抓住他们,撬开他们的嘴,我们就能拿到日本人策划阴谋、实施侵略的铁证!就能为小西关死伤的兄弟,为所有被日特残害的同胞,讨一个公道!少帅在等我们的消息,东北三千万父老在看着我们!此战,许胜不许败!行动!”
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有面罩下更加灼热的目光和握紧武器的手指。队员们无声地散开,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朝着预定目标区域疾驰而去。
李可龙回到指挥所,坐在电台与有线通讯机前。墙上巨大的时钟,指针滴答作响,指向四点二十五分。
奉天城还在沉睡,夜色浓重如墨。满铁附属地边缘,那座看似平静的“三井仓库”,即将迎来黎明前最猛烈的一场风暴。
凌晨四点三十分,整座奉天仍在沉眠。
“行动!”
随着“山猫”低沉而短促的命令通过有线耳麦传达到每个小队,数处几乎同时爆发!
仓库正门,两名正在打盹的浪人守卫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从侧面阴影中扑出的夜枭队员用静音**针放倒,一声未吭。
后门,同样的手法,另外两名守卫瘫软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仓库侧面那处伪装成通风口的暗门,被微型**破门器炸开!**声不大,但在寂静的凌晨依然刺耳!
“敌袭!!”仓库内终于响起了惊恐的日语嘶吼和杂乱的脚步声。
但夜枭的突击更快!数枚手工震撼筒从炸开的暗门和前、后破开的门户投掷进去!
“轰!轰!轰!”
剧烈的爆响和刺目的强光瞬间充满仓库内部!惨叫和盲目的**响起。
“突击!”
“山猫”一马当先,从炸开的暗门冲入!身后队员如潮水般涌入,自动武器喷吐出短促而精准的火舌,压制着仓惶抵抗的日特。战斗在狭窄的货仓过道和堆满货包的间隙中激烈展开,**、吼声、肉体碰撞声、货架倒塌声混作一团。
日特人数不多,约七八人,但显然都是精锐,在经历最初的混乱后,迅速依托货堆和掩体进行顽强抵抗。然而夜枭有备而来,配合默契,火力凶猛,战术明确——快速清理外围,直扑核心!
“左侧清除!”
“右侧压制!”
“目标在深处!隔间!”
“山猫”带着小队,如同尖刀,朝着仓库最深处那几个有隔断的房间猛插过去。沿途遭遇零星抵抗,皆被迅速击倒。
“砰!”最里面一间铁皮门的门锁被**枪轰开!
“不准动!举手!”数支枪口瞬间指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还在散发着余热的无线电发报机。窗口被封死。一个穿着衬衫、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蜈蚣”)正试图将一叠文件塞进桌下的铁皮桶点燃,另一个身材较高、眼神阴鸷(“蝮蛇”)则猛地扑向床边,似乎想去抓什么东西。
“砰!”“山猫”毫不犹豫,一枪打在“蝮蛇”探向床边的手前的地面上,火星四溅!“再动一下,打断你的腿!”
与此同时,两名队员如猛虎般扑上,将“蝮蛇”和“蜈蚣”死死按在地上,卸掉他们身上可能藏有的武器(从“蝮蛇”袖中搜出一把淬毒**,从“蜈蚣”衣领摸出一枚**胶囊),用高强度牛皮束带反铐双手双脚,嘴巴塞入特制口球防止咬舌或服毒。
整个突击过程,从发动到控制主要目标,不超过三分钟。仓库内的**渐渐停息,偶尔传来补枪的闷响和队员“安全”的通报。
“报告!主要目标‘蝮蛇’、‘蜈蚣’已控制,存活!”
“仓库清理完毕,击毙日特五人,俘虏三人(轻伤)。我方轻伤两人,无阵亡!”
“发现大量文件、密码本、电台、武器、**、现金!正在封存!”
捷报频传。指挥所里的李可龙,紧绷了两个多月的神经,终于稍稍一松。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抓住了。终于抓住了。
“干得好。”他对着麦克风,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所有俘虏、物品,立刻秘密转运至一号安全屋。加强戒备,防止日本人狗急跳墙劫人。我马上过来。”
“是!”
天色微明时,载着俘虏和缴获物资的车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奉天城渐渐苏醒的街道中。只有那座仓库破损的门窗和淡淡的硝烟味,诉说着黎明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暗战。
同日,上午九时,奉天郊外,某处废弃矿洞改造的绝密安全屋
这里深入山腹,潮湿阴冷,只有几盏汽灯提供着昏暗的光线,将人的影子投射在嶙峋的岩壁上,晃动着,如同鬼魅。“蝮蛇”和“蜈蚣”被分别关押在相邻的、完全隔音的石室内,固定在特制的铁椅上。
初步搜身和检查令人心惊。两人身上除了常规武器和**,还发现多处旧伤疤痕,指关节和虎口的老茧显示出长期的格斗和武器训练痕迹。“蝮蛇”的牙齿中有一颗是空心的,藏有剧毒。“蜈蚣”的衣领夹层里缝着微缩的东北部分地区地图和奉天城防简图。都是真正的硬骨头,职业特工中的顶尖者。
李可龙没有急于审讯。他先让人仔细检查了所有缴获的文件和物品。文件大部分是密码和密写,需要时间破译。但从一些普通物品和两人的随身物品中,他发现了更多细节:“蝮蛇”抽的朝鲜烟草牌子;“蜈蚣”有轻微的胃病,随身带着一种日本产的胃药;两人的内衣材质和缝制方式,是日本**,但略有不同,可能是**;甚至从“蝮蛇”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一点点特殊的油脂,经化验,是一种常用于精密仪器保养的德国产高级润滑油……
这些细节,都被李可龙默默记下。审讯,尤其是对付这种受过反审讯训练的死硬分子,不仅仅是拷打,更是心理、知识、细节和耐心的全面较量。
上午十时,审讯开始。李可龙没有露面,他坐在隔壁的监听室,通过窥孔和麦克风观察。负责初审的是夜枭审讯组最有经验的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过程如预料般艰难。
“蝮蛇”(本名岛田一郎)阴冷沉默,对所有问题闭口不答,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死志。
“蜈蚣”(本名中岛健)则要圆滑一些,偶尔会用生硬的汉语回答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姓名(假的)、来历(商人),但对任何涉及任务、上级、刺杀的问题,一律以“不知道”、“不明白”、“你们抓错人了”来搪塞。他甚至试图套话,打听外面的情况,被审讯员厉声打断。
常规的威逼、恐吓、疲劳战术、食物剥夺……效果甚微。这两个人显然受过最专业的反审讯训练,意志力极其顽强,对肉体的痛苦有很高的耐受度。
审讯持续了六个小时,毫无进展。
监听室里,李可龙的眉头越皱越紧。时间不等人。抓住“蝮蛇”和“蜈蚣”只是第一步,撬开他们的嘴,拿到口供和证据,挖出他们背后的指挥链条和更多阴谋,才是关键。而且,他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日本人丢了这么重要的两个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采取极端行动。必须在日本人反应过来之前,取得突破。
下午四时,一份紧急报告送到李可龙手中。是夜枭密码组和从吉林熙洽等处缴获的密码本对照破译的最新成果——截获自关东军司令部与东京参谋本部之间的数份绝密电文片段。内容极其模糊,但关键词令人心惊:“樱花”、“月圆”、“秋风已至”、“按预定方案,提前执行”、“务必解决满洲悬案”……
“樱花”是关东军某项重大行动的代号?“月圆”指日期?“秋风”是行动的暗语?提前执行?
李可龙的心猛地一沉。联想到近段时间日方在东北边境异常频繁的军事演习,部队调动,以及“蝮蛇”、“蜈蚣”这种顶尖**的出动和被捕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霍然起身,对谭海道:“立刻备车,回帅府!我要面见少帅!另外,审讯暂停,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再动那两个人,但要严加看管!”
帅府书房
张瑾之看着李可龙带来的破译电文片段和审讯报告,脸色沉静如水,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眼底深处正在凝聚风暴。他肩上的伤已基本愈合,只是动作时仍有些微不适。
“你的判断?”张瑾之放下电文,看向李可龙。
“少帅,种种迹象表明,日本人可能在策划一次大规模的、突然的军事行动。‘蝮蛇’、‘蜈蚣’的被捕,可能刺激他们提前发动。‘月圆’,很可能指阴历八月十五左右,也就是公历九月下旬。而今天,是九月十六。”李可龙语气沉重,“我们必须尽快从‘蝮蛇’、‘蜈蚣’嘴里拿到确切情报,弄清楚他们的具体计划、时间、目标!否则,我们将极为被动!”
张瑾之沉默着,走到巨大的东北地图前,目光缓缓扫过南满铁路沿线,扫过旅大,扫过朝鲜边境。两个月的备战,部队的调动,计划的推演……一切似乎都在指向那个早已预见的时刻。只是没想到,可能会以这样的方式,被这样两个小角色的被捕而意外触发。
“常规审讯没用?”张瑾之问。
“是。这两人是死士,常规手段难以撼动。”
“那就用非常手段。”张瑾之转过身,眼神冰冷,带着一种决绝的厉色,“我亲自去审。你去准备点东西。”
一小时后,安全屋,关押“蝮蛇”岛田一郎的石室。
张瑾之在李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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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和两名护卫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普通的军便服,未佩戴任何勋章,但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历经生死的杀伐之气,让石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岛田一郎被固定在铁椅上,看到张瑾之进来,阴鸷的眼睛骤然收缩,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变成更深的怨毒和嘲讽。他认出了这张脸,这张在记者会上让他和帝国蒙受奇耻大辱,又在小西关侥幸逃过一劫的脸。
张瑾之挥挥手,让护卫和李可龙稍退,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岛田一郎对面,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目光,打量着岛田一郎,仿佛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岛田一郎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他强自镇定,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用生硬的华语道:“章少帅,亲自来送我吗?真是荣幸。”
张瑾之依旧没说话,对旁边的李可龙微微颔首。
李可龙一挥手,两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夜枭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水盆,一叠厚厚的、吸水性极强的桑皮纸,还有毛巾等物。
看到这些东西,岛田一郎脸上的讥诮凝固了,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和……恐惧。他显然认出了,或者猜到了这是什么。
“你们……要干什么?这是违反国际法的!是酷刑!”岛田一郎的声音有些变调。
张瑾之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国际法?你们在华夏联邦的土地上,策划刺杀,搜集军情,煽动叛乱的时候,讲过国际法吗?你们在朝鲜,在台湾,在旅大,烧杀抢掠的时候,讲过人道吗?”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刀,“岛田一郎,关东军参谋部特高课少佐,代号‘蝮蛇’。我要知道你们刺杀我的全部细节,上级指令,联络方式,以及——你们最近接到的,所有关于‘樱花’、‘月圆’、‘秋风’行动的命令内容。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不说……”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对那两名白大褂点了点头。
一名白大褂上前,用浸湿的毛巾捂住岛田一郎的口鼻,另一人拿起一张浸透水的桑皮纸,轻轻地、稳稳地覆在了岛田一郎的脸上。
纸张贴合皮肤,在水的吸附下,迅速封堵了呼吸的通道。
“呜……呜……”岛田一郎开始剧烈挣扎,铁椅被他挣得嘎吱作响,但被牢牢固定。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绝望的闷哼。肺部开始缺氧,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扭动,眼球在纸张下凸出。
五秒,十秒,十五秒……
就在岛田一郎觉得自己即将窒息而死时,脸上的纸被猛地掀开!冰凉的空气涌入,他如同濒死的鱼,张大嘴巴,贪婪而痛苦地喘息着,涕泪横流。
“说。”张瑾之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残酷的一幕与他无关。
“八……八嘎……帝国……武士……绝不……”岛田一郎喘息着,嘶吼,但底气已不如刚才。
第二张浸透水的桑皮纸,覆了上来。这一次,覆盖的时间更长。岛田一郎的挣扎更加剧烈,脸色由红变紫,身体开始痉挛。
再次掀开时,他几乎瘫软在椅子上,只剩下本能地、剧烈地咳嗽和抽气,眼神涣散,充满了对窒息的极致恐惧。这种缓慢剥夺呼吸,在死亡边缘反复拉扯的折磨,比直接的肉体痛苦更能摧毁人的心理防线。
“你们的行动代号?上级是谁?‘樱花’是什么?”张瑾之的声音如同魔咒,钻进岛田一郎濒临崩溃的意识。
“我……不……”岛田一郎还在做最后的抵抗,但声音微弱。
第三张纸覆上。这一次,在纸张贴上之前,张瑾之补充了一句:“这次,不会掀开了。你可以带着你的忠诚,去找你们**陛下报到了。”
“不!!!”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岛田一郎。在纸张贴上,黑暗和窒息再次降临的瞬间,他最后的精神防线,崩塌了。
“呜!!!呜!!!(我说!我说!)”他拼命用头撞击椅背,发出含混的嘶鸣。
纸张被掀开一角。
“行动……代号‘斩首’……直接受命于……关东军参谋部……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樱花’……是……是全面解决满洲问题的……军事行动……原定……十月……但……但因为我们失手被捕……可能……可能提前……”
“具体时间!地点!**!”张瑾之厉声追问。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只负责刺杀……‘樱花’是绝密……只有师团长以上……和参谋部核心知道……但……但听说……是……是以铁路事故或反日**为借口……攻击……攻击北大营和奉天城……时间……可能……就在最近几天……月圆……可能就是信号……”
岛田一郎断断续续,如同挤牙膏般,将他所知道的、听说的、猜测的信息,混杂着恐惧和求生欲,全部倒了出来。虽然很多信息模糊,甚至可能不准确,但几个关键点已然拼凑清晰:行动代号“樱花”,目标直指北大营和奉天,借口是制造事端,时间就在近期,且因二人被捕而提前!
张瑾之站起身,不再看瘫在椅上如同烂泥的岛田一郎,对李可龙道:“记录口供,画押。用同样的方法,审‘蜈蚣’,交叉印证。要快!”
“是!”
他转身走出石室,脸色阴沉如铁。尽管早有预料,但当最坏的可能被证实,当那个悬在头顶的利剑终于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和落下的大致时间时,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愤怒、决绝和沉重责任感的压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月圆……最近几天……
今天,九月十六。阴历八月初五。月圆,是八月十五,阳历九月二十六日。但日本人的“月圆”,可能只是一个象征性的暗语,也可能指行动发起的时间特征。结合“可能提前”的判断……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日历。
1931年9月18日,星期五。
一个在前世时空中,浸透了鲜血与耻辱的日子。
“来不及了……”张瑾之低声自语,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但这一次,不会一样了!”
他大步走出安全屋,对等候在外的谭海和刚刚赶来的荣臻,斩钉截铁地下达命令:
“通知所有部队主官,立即到帅府作战室!紧急军事会议!”
“命令:‘雷霆’计划,立即启动!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电令:于学忠第1军、王树常第2军主力,独立第5、6、10、11旅,合成集群周卫国部,按A方案,立即向辽阳、鞍山以南隐蔽地域集结!务必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战役展开!”
“电令:独立第7旅(**),加强北大营及奉天城防,进入临战状态!对日本附属地实施秘密监视和封锁,如有异动,可先发制人!”
“电令:独立第12旅(张廷枢),严密监控长春日本附属地及铁路线!”
“电令:吉林冯占海、**、黑龙江各部,提高戒备,防范日军从朝鲜和哈尔滨方向异动!”
“电令:骑兵各部,担任机动掩护和侦察任务!”
“电令:长白山、小兴安岭各基地,进入隐蔽状态,做好接应准备!”
“另外,”张瑾之看向李可龙,“夜枭全体,进入战时状态。严密监控关东军、日本领事馆、满铁一切动向,特别是南满铁路沿线!我要知道他们每一趟军列的出发时间、装载内容、目的地!必要时,可破坏其关键通讯和交通节点,延缓其调动!但记住,第一枪,必须让日本人来开!我们要占据道义的绝对制高点!”
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凛冽的杀意和决一死战的决心,从这处隐蔽的安全屋,飞向东北各地的军营、指挥所。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
而这一次,**早已上膛,猎人已张网以待。
1931年9月18日的夜空,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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