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办公室，季珣发现朱成月依旧一直在观察着二人。


    看得出来她表现得很小心，离开办公室以后动作自然地去整理桌面。但季珣的反侦察能力可不是说说的。


    季珣用眼神示意路米斯，路米斯找准时机，故意在朱成月看向这边的时候放出一只小小熊，让它往朱旭瑶的房间那边跑。


    朱成月登时站了起来，直接拿起手边的枪，“砰”的一声，小小熊被打飞了出去，地板上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


    房间内的朱旭瑶明显被吓到了，大声哭泣起来。


    “你女儿哭了。”季珣提醒。


    “我知道。”朱成月面色阴冷，命令道，“出去。”


    “可以告诉我们原因吗？朱成月女士。”季珣面向朱成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有压迫感，“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


    “为什么要让那东西去我女儿的房间？”她问。


    季珣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很显然你的反应过激了。”


    “那又如何？”朱成月握着手枪的手微微发抖，但是眼神依旧锋利，“我保护自己的女儿，天经地义。”


    “当真如此？”季珣慢慢靠近朱成月，“朱女士，您的女儿真的是您亲生的吗？既如此，您的丈夫呢？如果不在这里，那他的照片呢？您的女儿为什么没有男女性别的概念？为什么她的头发是红色的？是您染的吗？给不到五岁的孩子染头发，这不好吧？”


    季珣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朱成月哑口无言。但她还是嘴硬道：“这不关你的事。”


    “那可不一定。”季珣继续走近，直到肩膀抵住朱成月的枪口，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果她真如协会所说，是一个S级畸变体，那么我的建议就是把那孩子先上交给协会，再做打算。”


    “你什么都不懂！”朱成月终于按耐不住，咆哮道，“我的瑶瑶根本不是什么S级畸变体！我知道她的异能，那个异能、那个异能可以净化天外裂隙的污染，根本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季珣愣住了。


    净化污染？这是协会多少年来想研究却研究不出的技术，现在却在一个孩子的身上显现出来......


    梅耶尔说的没错，S级畸变体的确是一个幌子，他们的目的简直不能再明确——他们想要把朱旭瑶给培养成第二个路米斯。


    “女士，你先冷静。”季珣虽然很想让自己看起来很温柔，但是呈现出来的效果却更像是在威胁别人。她看着朱成月越皱越紧的眉头，灵机一动：“我搭档也是畸变体，而他现在一直跟在我的身边，因为我看那群技术部的人对他不好，所以主动提出了收留他。”


    朱成月瞄了路米斯一眼，冷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是高级执行者，朱女士。”季珣抓住朱成月的枪口，轻轻一掰，枪口竟直接弯成了直角。


    “如果我真的想要直接完成任务的话，您是活不了的。”


    “而我现在，想要帮你。”


    朱成月盯着季珣的眼睛，过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大口地喘着气。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即便表现得再温柔也极具压迫感。


    路米斯给季珣倒了杯茶水，季珣拿着茶水，递给朱成月。


    她看着朱成月微微颤抖的手，心中叹气。


    抱歉，朱女士。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和平”的谈判方法了。


    无下限的包庇只会连累到她自己。再这样下去，就会有无数个高级执行者过来追捕朱旭瑶。谁都不能保证下一个高级执行者会是个怎样的人，会不会允许朱成月继续包庇下去。


    作为一名战斗人员，朱成月还是太过弱小了。


    季珣摆摆手，路米斯立刻走向朱旭瑶的房间，很快，房间里传来了小孩子欢乐的声音。


    “先坐下吧，我们谈谈。”季珣把茶水杯塞到朱成月手中，扶着她来到沙发上坐下。


    朱成月捧着杯子，发丝垂在脸旁，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以讲一下这孩子的来历吗？”她柔声询问。


    “瑶瑶她......她是我一个月前巡逻的时候偶然遇见的孩子。那个时候，她还很小，看起来像是才一岁多。”


    “什么意思？”季珣皱眉，“你的意思是瑶瑶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长到那么大了？”


    “是的。”朱成月抿唇，“我知道她很特殊。不论是外表还是成长速度，甚至是她的异能——作为一个免疫力低下的幼童，她竟然没有被荧光菇的孢子感染。”


    季珣一愣：“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们没有办法阻止被感染？”


    “是的，我们没有。”朱成月掀起袖子，白皙皮肤下隐藏着淡淡的荧光纹路，“所有的驱光客最终都会被污染，在二十年后，我们的身体就会彻底与菌丝融为一体，到时候，我们的尸体就会变成森林的养分，孢子会带我们的灵魂回家。”


    季珣听着，心中一阵抽痛：“为什么选择在这里工作？”


    “我不知道。”朱成月一手捂着脸，“从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被安排在这里工作了。”


    季珣思索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你是说......你失忆了？”


    “嗯。”朱成月低声道，“驱光客不知道自己的来处，所以才寄希望于森林的孢子，让它们带我们回家。我的同事们都是如此，他们都不记得自己的故乡在哪儿了。”


    “......”


    客厅内一片寂静，只有隐隐约约的嬉笑声。


    听着孩子的笑声，朱成月微微扬起嘴角：“有时候我会去思考这孩子的父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们会不会在苦苦寻找自己的孩子。但是我也知道，擅闯这片森林的普通人，大概早就被森林的孢子吞没了，毕竟没有哪个父母会放心让自己的孩子离开自己，尤其是这样危险的地方。”


    “你有找过她们吗？用刚才那个‘通灵’......”


    “那是骗你们的。”朱成月攥紧手指，叹了口气，“用那个仪器会暴露畸变体在我家的事实，所以我只能编造出一个方法。抱歉。”


    季珣打趣道：“说不定能检测出两个呢？我的意思是，我搭档的能量场应该也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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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朱成月点头：“是的，我就是循着他的能量场才找到你们的。他的能量......很特殊。”


    “真的吗？”季珣好奇道，“你们驱光客真的能感受到？”


    “能，这能力是森林的馈赠。”朱成月放下杯子，终于肯抬起头，“他的能量场......拥有很强的压迫感。”


    “压迫感？”


    “嗯。我说不上来......但是站在他身边的时候，我会感觉喘不过气。”


    季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于是问了问自己：“那我的呢？”


    “嗯......你的能量场给人的感觉像是......薄荷，虽然很冷，却没有攻击性。”


    季珣笑了：“好神奇！”


    朱成月继续说：“瑶瑶的能量场很纯净，像太阳——虽然我从未见过太阳，但在我心中，太阳给人的感觉应该就是如此，很温暖。所以我给她取了个‘旭’字，是太阳。”


    她刚想说什么，语气一顿。


    “怎么了？”


    季珣疑惑道。


    “砰”的一声，房间门被打开了。路米斯抱着朱旭瑶从房间里走出来，看样子十分着急。


    “怎么回事？”


    季珣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朱成月和路米斯同时紧绷了起来。


    “快走！”


    朱成月把朱旭瑶接过怀里，另一只手拉着季珣，急切地离开木屋。


    “有一个带着明显敌意的能量场在急速接近......”


    她话还没说完，天空中划过一道明光，下一秒，身后的木屋直接被炸了个粉碎！


    “小心！”季珣迅速来到朱成月身后，帮她们抵挡冲击。路米斯紧随其后，后背生长出许多条触手，把众人牢牢包裹进去。


    强烈的冲击把几个人震飞出去数米远。季珣头疼欲裂，第一反应是去查看身下二人的情况：“朱女士！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朱成月看了看怀里的朱旭瑶。她被吓坏了，连声音都不敢发出，只是紧紧地抓着朱成月的衣服，小脸埋进朱成月的衣服里。


    “怎么回事？！”季珣从路米斯的怀里站起来，望向天空。


    雾气很重，却掩盖不住那黑压压的一片——无人机如同蝗虫过境，盘旋在众人上空。


    一个高大的人影慢慢从浓雾中走出来。


    来者身穿深黑色制服，身材高大，右手腰侧上挂着一把银色手枪，一头银色长发悬在身后。


    季珣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来着是谁。


    高级执行者克里克斯·桑维尔，在任务中通常担任“处决者”的身份，以“高效”和“冷酷”著名。


    只是......不是说这个任务只安排她一个高级执行者就够了吗？让这样的人过来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季珣站直身子，与克里克斯对视，“协会不是说了，这个任务由我来处理吗？”


    “我并非来跟你抢任务，季珣。”克里克斯拿出银色手枪，指向朱成月，“我只是接到了另一个重要任务，处理青灯森林中的叛徒，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