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耶尔组长，季珣长官来了。”


    斯黛拉帮忙打开办公室的门，季珣一抬头就能看见梅耶尔那张不讨喜的脸。


    依旧高高在上，依旧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见有人进来，他连头也不抬一下，依旧捣鼓着他的电脑。


    “给，评估报告。”


    季珣不轻不重地把评估板拍在他的桌面上，梅耶尔“嗯”了一声，继续在电脑上打字。


    办公室内一阵静默。


    斯黛拉有点看不下去，弯下腰在梅耶尔耳边大声提醒：“组长——请您先把手上的工作放一下——”


    季珣惊讶：这小姑娘是真有胆魄，不怕梅耶尔“制裁”她？


    令她没想到的是，梅耶尔那家伙竟然不生气，而是习以为常地摆了摆手：“知道了。”


    他终于拿起评估板，对着上面一通观察。观察过后，他略显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种数据......离我们要培养的‘兵器’标准可相差太多了......”


    季珣不喜欢这样的称呼。她冷笑：“但是α-03在我看来，他的各个方面都表现得十分优异。梅耶尔，我现在可是对你的评定标准深感怀疑。”


    梅耶尔把评估板随意地丢在桌面上：“他的任务完成时间向来没有合格过。要知道，在污染区域之中，拖得时间越长，危险就越大。”


    “但是他用时间来换取了其他人的生命，这还不够吗？”


    梅耶尔斟酌片刻，最终开始开口：“......他所救的那些人，在出院以后完全不能从事体力劳动，日常的生活甚至都出现了困难，而且还要消耗大量的医疗物资——你知道我想表达什么。”


    “呵。在末世，‘废人’不需要活着，对么？这就是你们技术部的理念？”季珣简直忍无可忍，“你们如此蔑视生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恰恰相反，季珣长官。”梅耶尔看着季珣的眼睛，“正是因为敬畏生命、相信生命之伟大，我们才会着重培养像α-03这样优秀的执行者，因为α系列执行者的培养标准就是突破人类之极限。”


    “荒谬......荒谬至极！”季珣愤然拍桌，“那个‘末日苗圃计划’是不是你们搞出来的？你们伤害了多少人，夺走了多少家庭的幸福，现在又来跟我扯什么突破人类极限？扯淡去吧！”


    梅耶尔却笑了：“你知道那个计划了？很抱歉，我只是个办事儿的。那个计划的实施者另有其人。”


    “什么？”


    “字面意思，季珣长官。”梅耶尔的胸腔发出沉闷的笑声，“而且你接下来是不是想告诉我，那个‘兵器’以后归你管了？很抱歉，他是私有财产。不仅如此，你难道还在天真地以为他很信任你？”


    “......”季珣没说话。


    “别傻了。α-03培养出来的初衷就是完成各种高危任务，在他的眼里，任务完成的优先级要高于一切。而且一旦他开始想办法脱离我们的管控，你以为我们真的没办法制得住他？”


    季珣尽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怒火。她直起身子，俯视梅耶尔：“你一开始说的‘半年’时间，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个重要时间节点。”梅耶尔勾起唇角，“决定α-03能否继续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关键节点——如果α-03培养不合格的话，就会有α-04继续问世。从目前来看，α-04的培养大概是要提上日程了。”


    路米斯微微低头，让人看不见表情。


    季珣瞳孔骤缩，沉声道：“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梅耶尔双手一摊，“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要问就问那个计划的实施者吧，前提是你能找得到。”


    季珣一手抓起桌上的评估板，另一只手拉着路米斯：“我们走。”


    “等一下。”


    季珣回头，语气不善：“还有什么事。”


    “青灯森林那件事，听说了吗？”


    季珣皱眉：“关我什么事。”


    “那个S级畸变体只是个幌子，真正重要的，是那个畸变体的基因。技术部观测到那个畸变体的能量有些不同寻常。”


    “所以呢？”


    梅耶尔冷然一笑：“我们需要你去把那只畸变体捉回来，这是上级安排的。当然了，要活的。”


    “凭什么？”季珣攥紧拳头，“擅长追踪和抓捕的高级执行者有很多，为什么要安排我过去？”


    梅耶尔只是笑笑：“比起那些人，你应该更加拥有对畸变体的吸引力，对吧？”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旁边没什么动静的路米斯。


    季珣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如果梅耶尔指的是路米斯，那还可以说明他比较善于观察，毕竟路米斯确实比较喜欢粘着自己。


    但是......如果他指的是灵魂残缺那方面的话......


    她就要考虑一下这个消息他是从哪里得到的了。


    *


    季珣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不为其他，单纯是季珣对那个S级畸变体感兴趣。甭管是真是假，这都是她灵魂补全的重要板块。


    毕竟她的前半生也追捕过S级畸变体，只不过那次她没留活口。


    回到办公室，萧庭彦依旧在沙发上悠闲地喝茶。看见季珣以后，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仲鸣秋说的是真的？你才是真正的季珣？”


    季珣坐在椅子上，纠正他：“我们两个都是‘真正的季珣’。硬要说的话，是，我才是你的搭档。”


    “好家伙，你俩真是叫我开了眼。”萧庭彦一拍大腿，“但是说实话，你现在看着真不像，尤其是气质方面，跟以前简直天差地别！”


    “哎呀别提了。”季珣简直无话可说，“说实话我也不相信。但是身份认同这件事谁又能做得了主呢？你就当我精神分裂了吧。”


    “......”萧庭彦叹了口气，“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倒也不用急着去改变。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好像在为这件事而焦虑。你看看给你徒弟愁的，从进门开始表情都没变过。”


    季珣这才注意到路米斯脸上的表情。


    他没办法说话，只能通过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但季珣却完全忽视了这一点。


    而现在，路米斯的瞳孔中倒映着季珣的模样。季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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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她的负面情绪已经在无形之中影响到了别人。


    “抱歉，我该试着去接受的，毕竟灵魂补全并不是一个短期就能实现的目标。”


    季珣把脸埋进手掌中，长叹一口气。


    萧庭彦见状，忙转移话题：“那个新来的执行者，你认识？”


    “啊？你说维桑吗？”


    “嗯。我看他第一天执行任务表现得不错。那小子挺有干劲，甚至想要一口气接下好几个任务，被上头拒绝了。”


    “真的假的？那家伙......”季珣有些惊讶，但随即又想到了维桑的出身，决定还是替他隐瞒一下比较好。“他对自己的能力挺有信心的。”


    “看得出来。据说还有个贵族给他打过来很多钱，但是他没收。”


    “贵族？”季珣一下子就想到了西蒙家的父子。


    “嗯，可能是被他救过的人？我对他了解不深，只知道那个信封里面钱挺多的，而且那人收到信封以后表情没多大变化，看不出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这个季珣也说不准，大概二者兼有吧。


    “对了，仲鸣秋呢？”


    仲鸣秋说她要去上学，季珣有点好奇这个世界有没有让二十多岁已经工作的人继续学习的学校。


    从她以前的记忆来看，看不出什么，毕竟跟她在一起的一直是同龄人。


    而且她十六岁就毕业了。


    “我给她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但是年龄要稍微减少一点。再加上她本人对考学没有什么需求，所以我就给她伪造了一个转校生的身份。”


    “转校生？”季珣好奇问道，“所以仲鸣秋可以去哪个学校上学？”


    “根据她的成绩，最终是......亚瑟兰德的图里斯学院。她体术不好，但灵塑力意外地充沛，所以图里斯学院破格录取她了。”


    “亚瑟兰德？！”


    季珣飞速搜索着脑内记忆，得出结论：“她直接出国当留学生了？！”


    萧庭彦却面容平静：“毕竟她的智商搁那儿，虽然是找你‘借’过去的。你得对你自己有点信心。”


    他又补了一句：“而且学费是我出的。她现在攒的钱还不够亚瑟兰德生活费的一半。”


    “那......还挺好的。”


    “不过她以后还是要还钱的，我又不是大善人，整天做慈善。”


    那个整天做慈善的“大善人”季珣本人：嗯嗯，你说得对。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嗯——是时候去做任务了。”


    萧庭彦看向她：“你还有任务？现在？”


    “是啊，现在。”季珣打开腰包，检查一下备用物资，“青灯森林那个S级畸变体，上级把那个任务安排给我了。”


    萧庭彦皱眉：“S级可不是开玩笑的。”


    “谁知道呢？”季珣不以为然，“梅耶尔说那只是个幌子，真实难度要小得多。我倒要看看他们想抓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了。”季珣笑着，拍拍身边路米斯的肩膀，“我把我徒弟带过去，也算是有个保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