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

作品:《蛊仙人

    温瑄长舒一口气来到洞外,取出储物戒指中的清冷青黑道袍然后披上,心念一动,右手顺发出一股强横的牵引之力,这是金蝉子与温瑄签订生死契约,金色血液血液相融带来的能力。


    只见四面八方的露水在那一刻汇聚在掌心之中,温瑄神色如常,没有半分变化,手掌一动,露水便在脸上摊开,一股清冷之感直上心头,瞬间感觉心旷神怡。


    刹那间一扫彻夜的席地带来的身体酸软,一瞬间脑子清醒了不少,早晨起来的迷糊之感,顷刻间便荡然无存。


    温瑄调整好思绪,饶有兴致的翻开第三页,只见开头书写了一竖行小字:毒幡采用五行各类灵根骨骸共100副,各类毒虫毒虫数千最后用自身毒属灵力(毒力)凝结成火,煅烧九九八十一天,最后加上本命毒血方可炼制而成。


    小字以下便是数行,被某种神秘禁制掩盖住的话语,只是白芒一片,温瑄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境界是看不透的。


    温瑄左思右想,突然脑子力灵光一闪,说道:“既然接下来的我看不透,我便将这毒幡重新炼制一番,看看如何!”


    金蝉子心里一惊,连忙劝阻道:“小子,你可别做傻事啊,你现在才炼气一层,一般修仙者都要炼气五层才可以进行简单凝火,你炼气一层你怕不是疯了!”


    温瑄听后苦涩一笑,端起四段毒幡残骸,说道:“前辈,我爹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凡人,若是我不疯一点不快一点,我爹怕是成为我一辈子的桎梏,我等的起,我爹等不起!”


    说着,金蝉子沉默了,现在温瑄在他眼中的印象又高大了几分,心中不知不觉对眼前这个炼气一层的少年,甚至有些钦佩,现在看着温瑄就仿佛看见了昔日的自己,金蝉子试问自己,若是昔日自己明智一点果断一点,也不会让自己的族人遭受那灭星之劫。


    温瑄盘坐在地上,将四段毒幡残骸置于身前,他屏气凝神,将一点点灵力汇聚在双手掌心之中。


    起初毒火宛如萤火之光,微微摇曳,温瑄看着掌中绿火,脸上欣喜,可一阵妖风袭来,火焰随之西去。


    温瑄再次调整状态,凭着之前的感觉,再次进行凝火,灵力渐渐在掌中渐渐成形,似是一座绿色宝塔在掌中屹立。


    温瑄看向那宝塔,脸上喜色更甚,畅快道:“成了,前辈,我成功了!”


    金蝉子透出识海,一扫温瑄掌上的火焰脸上欣喜,心中更是倍感欣慰,心道温瑄莫不是个天才?就这种天才放在万年之前存活至今也是制霸一方的雄主。


    温瑄小心翼翼的捧着那火,然而不知是天妒英才,还是妖风使然,毒火再次从掌上渐渐消散。


    温瑄看着金蝉子脸上的神色,顿时感觉羞愧难当,默默低下头去,心中有了一丝沮丧。


    温瑄看着自己的双手,微微颤抖,嘴角挤出一丝苦笑,眼角泪光闪烁,扪心自问道:“难道我真的不适合修仙吗?还是说我……”


    金蝉子飘然落于温瑄身侧,轻轻一拍,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子,修炼一途好比烧火做饭,火候大了饭就糊了,火候小了饭就发生,要稳火,柴火要干才无烟,才不影响做饭的心情从而不会影响口感,修炼亦是如此!好好感悟吧!”


    金蝉子说着又化为一道金光遁入识海中。


    温瑄听了半天,一下子仿佛茅塞顿开,脑子一下子又感觉清醒了许多,脑子里整理之前的操作步骤,突然间恍然大悟,看向四段毒幡残骸,心中暗道:“难道真的是我太心急了吗?”


    说着,温瑄来到丹炉前盘膝而坐,吸收着四面八方的毒气,再将它们通过筋脉吸纳入丹田,然后将毒素储存在皮肉筋脉之中,逼出滞留在体内一夜的污秽。


    温瑄掀开袖口,只见一片黑色汗珠,温瑄随后踏着金蝉来到一棵松树下,松树高有十丈,树上水色浓郁,树叶尖尖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露珠。


    露珠在夜色下吸收了天地灵气,蕴含灵气十足。


    温瑄二话没说,一脚便踢在了松树上,只见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坠落下来,随后他站在树下任凭露珠在身上冲刷。


    许久之后,温瑄再次掀开袖口,只见汗珠悉数涤净,心中略感满足,脸上随即露出喜悦之色,最后踏着金蝉返回幽洞中。


    丹炉前温瑄神色如常,再次盘膝而坐,然而这一次他放平心态,将脑海中的父母执念撇在脑后。


    温瑄看了眼四段毒幡残骸,随后便开始凝火,灵力缓缓从筋脉中流向掌心,随后如丝如缕凝聚成一股细流,萦绕在温瑄周身,灼烧起来。


    一股暖意拂面而来,温瑄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四周的绿火,温瑄目光笃定,面色一肃,说道:“成了!是时候了!”


    接下来催动指尖的牵引之力,受到力量的影响,四段毒幡残骸浮在眼前,虽是已在“垂死”之际的法器仍然焕发着绿芒。


    温瑄脸上欣喜,然而眉头一皱,心中暗道:“此宝生机未断极好,但不知此宝是如何使用,且炼了再说!”


    金蝉子在过程中并没有出言指导,而是遁出识海在一侧观望,眼中多了几分欣慰之色,心道这温瑄看来不是个傻子,一点就透,就是有点心性不稳了。


    温瑄手指一抬,向前一指,绿焰随后向着四段残骸汇聚,直到将它们裹住。


    然而绿焰又开始进行了一番变化,绿焰逐渐凝聚成一个绿色丹炉形状,绿焰逐渐稳定,突然绿炉中依稀听到一丝异响。


    温瑄惊觉,下意识退后半丈,手上停止对绿焰的灵力输送,不久之后,他惊异的发现,那绿炉少了灵力的供给没有溃散,反而更加稳固。


    然而炉中异响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大,还伴随着蛇信之声,滋滋作响。


    温瑄眉头一皱,看着绿炉目光闪烁,疑惑道:“前辈,这是什么情况!”


    金蝉子目光一扫绿炉,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温瑄,平和地道:“小子,是好事!将此物扔进炉去!”


    说着,金蝉子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片金色骨壳递到温瑄手上,随后又遁入识海中。


    温瑄一脸茫然,将金色菱形骨壳拿在手上,感觉到骨壳质地坚硬,表面上还有许多奇异纹路,一时间看不出来源,二话没说便把它掷向绿炉。


    突然,炉盖被一道绿光冲开,一条斑斓七彩绿鳞蛇腾飞而起,将金色骨壳咬住,随后便返回炉中。


    温瑄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发生,即使是前世的思绪也没有半分记载。


    温瑄看着眼前绿炉,感受到那绿炉温度骤降,已然结冰,万分无奈之下,温瑄咬破舌尖,喷吐出一滴鲜血,斩钉截铁地道:“这一次我温某人偏偏不信这个邪,再来!”


    骤降的炉温或许在一般修仙者眼前已经无力回天,多次的失败或许别人已经放弃,然而温瑄这一次毅然决然的选择相信自己。


    绿血径直打在丹炉上,透过炉壁融入四段残骸之上,片刻之后,炉温渐渐回升,三十息过后,炉口显化出一圈七色彩云,一道绿光再次迸射而出,一帜毒幡呈现在温瑄眼中。


    温瑄走上前去,毒幡飘然落于手心,温瑄审视着毒幡,只见毒幡上多了几道金色符文,毒幡虽是与原貌一般无二,但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


    温瑄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心中暗道:“有了这毒幡,不管是在这修仙界还是在哪里,就算是再次遇到周元青这种货色,我也有了自保之力,但目前还不能暴露!”


    温瑄沉吟少许,再次端详着毒幡,又道:“既然你现在已是无主之物,又遭我炼制,又出自这万毒谷,以后便叫你万毒幡吧!”


    说着,万毒幡便化作一个金色金蝉印记呈现在手上,最后隐去。


    温瑄心中颇感满足,脸上露出轻松之色,再次走出洞外,看了眼天色,太阳初升,约摸着时间还有两天,于是温瑄打算在此处将毒体修炼到大成之境,为最后两天后试炼做准备。


    大魏国,魏都,大魏景元殿外大雪消融,露出青石路面,路上只有寥寥四个铁甲士兵,驻守在景元殿外前后门两侧。


    景元殿身为魏都皇宫议事主殿,占地百顷,金瓦红砖气派非凡,景元殿上红门当头,四根金龙玉柱颇显皇者霸气。


    辰时便是上朝之时,路上一片萧瑟,悉数枯枝烂叶在风中飘絮,久久不闻人语。


    然而景元殿中却是热闹非凡,雍容华贵的殿堂之中,落地金盏摇曳着烛火,两侧金龙盘柱边,跪在一帮乌帽红袍朝臣,他们握紧手中奏折,脸上露出惶恐之色,身体瑟瑟发抖,但嘴里仍未停下议论,一时间大殿宛如闹市,只因龙椅上无人。


    殿内跪着三十六位朝臣,他们分为四列,最左侧末位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五品小官,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微微抬起头来,小声说道:“你们知道那魏狗去哪里了吗?”


    一听提到魏鹰那人,纷纷把头探了过来,低声细语展开话题。


    “那阉狗今日怎么不在啊,平日里仗着自己的修为对我们这些人颐指气使的,怎的?那阉狗家中莫非有子嗣诞下不成!那不行没阉干净,得到净身房再来一遍。”一个五品官员的言语极具讽刺意味,但也迎来了其他大臣的摆手叫好。


    “绝了,大哥你是会说的,会说就多说,怪不得你的人生目标是礼部尚书,天赋异禀啊!”


    五品官员面露喜色,随后又有人说了一句,便把大家的活跃气氛,一下子凝固。


    “你们倒是有心情啊,我可有事要奏,垢水山乃是国境,最近又在闹兽潮,边境苦不堪言啊!仙家看我们依附皇朝,也不好喧宾夺主啊!玄天门也不作表态,你们看这……”一个四品大臣抱怨道,拿着奏折掩面痛哭。


    三十六位朝臣心中早有不悦,面对这个昏庸无道,惨绝人寰的皇帝,早已有心将他换掉,但苦于他背靠玄天门,而它们自己没有靠山,也是有心无力。


    但每每看到那些深陷战火的平头百姓,亦或是遭受兽潮侵害带伤回朝的边境士兵,心里更是心如刀绞。


    议论声在大殿中回荡,这时龙椅微微震动,龙椅背了过去,大殿上方呈现一把黑色龙椅,龙椅上端坐着一位白发苍苍,满脸褶皱,身披黑色龙袍的垂朽老者,他便是魏皇魏腾。


    魏腾睁开眉眼,看着自己满是细纹的松散皮肤,一扫朝臣,面色复杂,暗自说道:“如今我已是朽木之躯,想要突破化神延寿,是要进行一些必要之事了!”


    魏腾环视一周,没有发现魏鹰的身影,眉头一皱,面露疑惑之色,不解道:“魏爱卿去哪里了?”


    此话一出,朝中噤声一片,犹如大海中的波浪,瞬息平静。


    朝臣们站起身来,面色复杂,实则朝臣心中纷纷暗自窃喜。


    魏疼见无人回应,目光一扫朝臣,面色一憎,怒喝道:“这么大一活人,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你们是瞎了吗?”


    声音在殿中回荡,其中不知谁说了一句:“那谁知道啊,他招惹的散修那么多,可能是被谁弄死了吧!”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猜疑,魏腾怒目而视,抬手便从指尖迸发出一道牵引之力,将那人提了起来,随后怒喝道:“大胆!”


    魏腾随手一挥,那个官员便摔在了盘龙柱上,瞬间血溅三尺。


    见了眼前一幕,朝臣们纷纷跪倒在地,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双腿微微发软,始终不敢抬起头来。


    一位中年大臣刚想要进谏,魏腾却一脸轻蔑之色,摆了摆手,说道:“今日孤乏了,有事明日再议!”


    那位大臣带着满腔怒火,缓缓走向宫外,其余三十五位大臣也纷纷低头离去。


    大臣们走后,魏腾便唤来四个元婴修士,他们身披黑衣,看不清面貌,更不知道是何身份。


    魏腾脑袋昏昏沉沉只好将魏鹰的事情抛在脑后,随后长舒一口气,面露喜色,恭敬说道:“各位别来无恙,如今相见想必也是为了资源而来,如今只要你们助我破境延寿,大魏的灵脉你们可尽数取用!”


    黑衣人发出阴恻恻的笑声:“如此甚好,还是陛下善解人意,这功法便是我们对您的感谢,此法习得方可长寿!望我们以后尽可能的多多合作!”


    魏腾微微点头,轻轻一笑,只见黑衣人从手上丢下一本名为《天元燃血经》的血色册子,随后化为数道黑光消失在大殿中。


    魏腾捡起册子,翻看第一页,觉得过于残忍血腥,不是正道所为,但性命使然,他不得不下定决心。


    随后他又叫来十个元婴期修士,只见十道白光出现在大殿中,那是十个衣着白袍,面貌俊俏的中年魁梧男子,他们背负长剑,浑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之气。


    魏腾目光一扫,面色一肃,传音道:“玄天门的各位道友,十日后我要将温韬斩首示众,声势搞大些我要将反贼的根系连根拔起,剩下的看了你们便知道了。”


    魏腾有着妖孽一般的记忆力,《天元燃血经》的修炼步骤以及阵法布置已经了然于心,他将册子丢在地上,十人捡起册子一观后,面露恭敬之色,便说道:“陛下大可放心,有了我们师兄弟出手,保证事情绝无纰漏!”


    说着,十人便将册子焚毁,之后化为十道白光消失在大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