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赛季末的红旗

作品:《男朋友是F1车手怎么办

    2019年的阿布扎比大奖赛在漫天炸开的礼花中落下帷幕。


    麦克斯回到摩纳哥的公寓时,门厅堆着几只没拆的快递箱,他差点当成一堆垃圾丢了。随手拎起来才发现是一个多月前下的单,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一堆被时间遗忘的破烂。


    麦克斯给自己倒了杯冰水,视线在摇晃的波纹里散开。这一年过得太快,三次分站冠军、年终季军,每一项数据都稳步攀升,但他心里总觉得飘得厉害。


    他在空荡的房间中央站了一会。八月在圣特佩罗的那几天,阳光烈得让他失了分寸。那时候脑子里根本没装什么念头,邀请林利和他一起就是全部的直觉了。


    待了几天要提前走?有点失落但还能接受。


    直到后来的那个清晨,社交平台上疯狂推送林利和另一个金发女人亲昵的照片,画面里林利的眼神深情又温柔。那是麦克斯最熟悉的眼神,却不是对着他。


    那种羞愤和怨怒至今还压在心头,只是想起那张照片就让他气血上翻,心底钝钝地疼。林利不仅骗了他,还不肯给出任何解释。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原来人和人之间失去联系如此简单。


    他像赛车失去所有抓地力一样,感到一种失控的、荒芜的不安。


    ……


    午夜,蒙特卡罗,Jimmy’s 酒吧。


    重低音混着不流通的空气,让周遭显得昏暗浑浊。麦克斯一个人陷在卡座深处,面前错落摆着几只空瓶。


    “麦克斯!怎么一个人躲在这?”一个脸熟的男人端着酒杯挤了过来,挂着讨好的笑容,“你今年表现可真不错,我从一开始就坚定支持你。”


    麦克斯抬了下眼皮。这一周里,这种或真或假的祝贺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


    “谢谢。”麦克斯的声音有些生硬。


    “别这么严肃嘛,大家都等着你拿冠军呢。”那人还没打算走,往前凑了凑,盯着酒瓶低呼:“哇哦,你一个人喝了这么多?”


    麦克斯没答话。口袋里的手机好像震动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来看,屏幕亮起,又是一条无关痛痒的贺电。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拇指用力顶着手机壳的边缘,感到一阵索然无味。


    “麦克斯?你还好吗?”对方终于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你在等人吗?”


    “没等。”麦克斯推开杯子站起身,“我走了。”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和晃眼的射灯,推开沉重的大门。外面的冷风钻进嗓子里,让他清醒得发苦。


    ……


    周一下午,摩纳哥公寓。


    麦克斯靠在餐桌旁,对着一份冷透的披萨发呆。


    门口传来几声响动,苏菲打开门进了屋。她直直走进来,猛地扯开所有紧闭的百叶窗。冬日冷硬的阳光一下子全撞进来,刺得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麦克斯,你这里闻起来像个发霉的地窖。”苏菲转过身,双手插兜,严肃地打量着眼前灰扑扑的儿子,“维多利亚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回她消息了,你打算在这坐到明年开赛?”


    “我只是想清静两天,妈妈。”麦克斯揉了揉脸,疲惫地回答。


    “找清静可以去滑雪,而不是躲在这里变成阴沉沉的怪人。”苏菲走到他面前,踢了踢他乱放的拖鞋,不满地问:“你到底在跟谁较劲?发生了什么?”


    麦克斯别过头,避开母亲的目光:“没谁。我就是觉得最近挺没意思的,想歇歇。”


    “少来骗我,我是你妈妈,你心里装没装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苏菲在他对面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说吧,是谁。”


    “我只是……我只是想不通。”麦克斯垂下头,手指用力抓着膝盖,“怎么可以有人能随随便便编个理由就离开?我讨厌被人耍。”


    “你生气人家走得比你利索?”


    “我怎么会因为这个生气?”麦克斯抬高声音,焦躁地反驳,“我们就是一段随意的关系,从来没承诺过什么。”


    “麦克斯,别在我面前这样。”苏菲挥挥手打断他,“如果你真的觉得随意,你现在就不该在摩纳哥,而是早就去度假了。既然这个人对你来说不重要,你在这颓废给谁看?”


    “那个人身份很特殊吗?”苏菲试探着问,“是有夫之妇,还是……是个男人?”


    麦克斯沉默半晌,沮丧地抿起嘴:“他是个男人,还是个演电影的明星。”


    苏菲看着麦克斯那副受挫的样子,突然轻笑出声:“麦克斯,从你开始比赛以来,你在赛道上有过‘算了吧’的念头吗?”


    “当然没有!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超过所有人。”他皱起鼻子,眼神凌厉了一瞬。


    “那你在等什么?”苏菲倾身,敲了敲桌面,“因为他是男人?还是因为他在镜头前演了几场戏?听着,麦克斯,如果你只是想要一段短暂的关系,你现在已经该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但如果你觉得疼,觉得不甘心,那就说明你想要的根本不是那种廉价的东西。”


    麦克斯张了张嘴,迷茫地看着苏菲。


    “你想要的是稳定的、唯一的感情,对吗?”苏菲的声音放软了,“逃避不是你的性格。就算没有好结果,哪怕最后撞得头破血流,也比躲在角落里发霉要强。去承认你喜欢他,去认真地告诉他。别像个胆小鬼一样不敢主动。”


    麦克斯愣在原地。他突然意识到,他的愤怒、不甘,是因为在潜意识里已经把林利当成了家人,当成了亲密的另一半,而林利却能够随时抽身。他不想只能在夜里相会,不想只能短暂地见面,他想牵起林利的手。


    “我要去伦敦。”麦克斯猛地站起身,他要去找林利。苏菲欣慰地笑起来:“去吧,麦克斯。这才是你。”


    ……


    伦敦,圣诞节前夕。冷雨裹着寒风落在街道上,路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晕开一团团模糊的橘影。


    林利刚从摄影棚回来,手里拎着一袋已经冷掉的快餐。他低头翻找着公寓钥匙,刚走到门口,就察觉到阴影里黑黢黢站着一个人。他后颈一凉,迟疑地走过去。


    “啪”。塑料袋掉在地上,林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是麦克斯。


    他穿着一件咖色的羊毛大衣,肩膀上几圈雨水打湿的痕迹。他没带行李,也不开灯,就这样直挺挺地立在旁边。


    林利本能地想要退后:“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你要个解释。”麦克斯缓步走过来,距离近到林利能闻到他身上的风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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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释?是因为没回你消息的事吗?”林利睁大眼睛,声音微微发颤,拼命装傻着。


    麦克斯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林利那双漂亮却写满逃避的眼睛,往前逼了一步:“你在洛杉矶演得很好,林。”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过道里格外清晰,“脱外套、挽手、在镜头前笑得像个热恋里的傻子,你觉得我会信吗?”


    林利下意识抓紧了手心,指甲抠进肉里。他张了张嘴,还没吐出一个字,就被麦克斯强硬地打断。


    “这里没有镜头,只有你和我。”麦克斯伸出手,重重地拍向门板,将林利半圈在怀里,“别告诉我,你在这间公寓、在奥地利的热情都是假的?你对我的回应也是假的?”他哼了一声,“如果是这样,奥斯卡没发现你真是可惜。”


    “别说了,麦克斯。”林利不想再让麦克斯继续,自己的防线一败涂地。他仰起头看向天花板,眼角由于激动泛出泪光,“我们……我们不可以。我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麦克斯俯下身,轻轻擦了擦林利的眼角,“你在害怕什么?告诉我。”


    林利看着麦克斯凑近的五官,看向他坚定的神情,挣扎着开口:“你让我怎么说出来,我是演员,你是F1车手……”


    “我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斯科特才给我递了几个不错的剧本。看看本·卫肖,还有马特·波莫、卢克·伊万斯……他们还有大制作可以拍吗?一直只能演该死的同一种角色。我不想这样!”


    林利的声音带了哭腔:“还有你,F1这个行业可以公开?全是一群异性恋白人!你还要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他鼻尖通红,脸上全是泪。


    “听着,林利。我今天来这里,你认为我没有想清楚吗?”麦克斯嘴唇轻颤,“如果你害怕外界,那我就走在你前面,我来当那个挡闪光灯的人。”


    “如果你真的不想,我们也可以继续保守这个秘密。但这不是你逃避的理由。”麦克斯用另一只手拨正林利的脸,“看着我,林。”


    林利愣住了。他看着麦克斯睫毛上还没干透的雨水,慌忙地回忆,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借口?还有什么能让他停下。


    “可是如果你输了……”林利的声音变小了,近乎喃喃自语,“或者哪天你觉得这种关系太累了,想要退出……”


    “我的生活里没有中途退出这种说法。”麦克斯死死盯着他,冰蓝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火,“除非你现在推开我,直接走进去,告诉我你从来没对我动过心。”


    林利看着麦克斯一张一合的嘴,耳边一阵嗡鸣,他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混乱。麦克斯,面前这个执着不肯放弃的男人,曾经是他生活里唯一鲜活、滚烫、不讲逻辑的变量。


    他灼热的呼吸正喷在自己脸上,隔着大腿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你真是个大麻烦,麦克斯。”林利自暴自弃地抬起头,手指用力扣住麦克斯的大衣领口。他突然涌上一股无法遏制的冲动,所有的公关策略和职业规划都在这一刻走向失控。


    就让他沉沦吧。在命运的清算降临之前,在所有的身份、立场和理智将他们撕碎之前,就让他和面前这个人一起,暂时当一对卑劣的小偷。


    他踮起脚,狠狠撞向了那双带着痣的、滚烫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