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抓地力

作品:《男朋友是F1车手怎么办

    2019年1月初。


    米尔顿凯恩斯,红牛车队工厂。


    “这一圈的数据很完美,麦克斯。”耳机里传来车队工程师的声音,伴随着键盘敲击的脆响,“前轮的指向性看起来和风洞数据吻合了。新的本田引擎在低转速区间的扭矩响应很快,你处理得很干净。”


    麦克斯松开方向盘,长出了一口气。巨大的液压模拟器座舱缓缓停止了震动,液压泵的嘶嘶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还要再跑一组长距离吗?”工程师问道,“虽然已经跑了八个小时了。”


    “不,今天够了。”麦克斯摘下手套,意识逐渐从赛道回笼。


    他喜欢这里。


    虽然对于大多数车手来说,模拟器是枯燥的义务劳动。但麦克斯不讨厌它,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痴迷。在这里,复杂的赛车世界被简化成了最纯粹的物理公式。只要付出足够努力,机器就会给你最诚实的反馈。


    他从座舱里爬出来,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固定姿势而有些僵硬。


    “那今天就到这里。”工程师在控制台收拾文件,“明天还要测轮胎衰减。”


    “嗯。”麦克斯抓起旁边的红牛灌了一口,拿起手机。


    屏幕上空空荡荡,没有他想看到的消息。最后一条还是他早上发的,向那个“专家”报告自己落地英国。没有回复。


    麦克斯盯着对话框,眉头微微皱起。


    在赛道上,如果前轮失去抓地力,他知道该怎么找回控制感。但如果那个把自己关在公寓里的家伙失去了信号,他该做什么?


    一种莫名的烦躁爬了上来,他痛恨无法掌握的事情。


    “我不回酒店。”麦克斯拿起外套,把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明天上午见。”


    M1高速公路像一条黑色的动脉,在雨夜中向南延伸。雨刮器单调的摆动声催人入睡,麦克斯顺手调大了车内音响。


    伦敦,麦克斯对阴沉沉的地方没什么好印象。但现在,他脑子里全是这几个月两人断断续续的对话。


    他走了会神,想到酒吧里狡黠的林利,那一晚霓虹中的林利,分享日常的林利,圣诞夜还沉浸在角色的林利……那些碎片在后视镜掠过,最终指向同一个可恶的人。


    “方法派。”麦克斯在心里默念这个词。为了一个虚构的角色,把自己关在公寓,这听起来很蠢。但他想到刚跑完八小时模拟器的自己,笑了出声。他们其实是一类人。


    雨还在下。车停在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老公寓楼下。麦克斯拉上帽子,快步穿过街道,按响了门铃。


    过了很久,久到麦克斯开始怀疑自己走错地方,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电流声。然后是那个熟悉的、带着点懒洋洋磁性的声音:“谁?” “红牛快递。”麦克斯对着听筒说。


    短暂的沉默,随后传来一声轻笑。门锁“嗒”地解开。


    麦克斯爬上三楼。站在那扇深绿色的木门前,竟然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门开了。冷白色的灯光从门缝里倾泻出来,照亮了麦克斯被雨水打湿的肩膀。


    麦克斯止住了呼吸。


    几个月没见,林利为什么还是这样让他心脏发热。他确实瘦了,下颌线像刀锋一样锐利,原本合身的黑色衬衫领口显得有些大,露出深陷的锁骨。


    相反,他的灰蓝色眼睛亮得吓人,燃烧着闪烁的光。麦克斯下意识紧了紧手指。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林利靠在门框,上下打量着麦克斯,“你真的来了,还在大半夜跑来伦敦。”


    麦克斯耸了耸肩:“我来找点乐子。”


    林利侧身让开路:“进来吧。不过我可没准备你的东西。”


    麦克斯走进客厅。即使他对装修毫无研究,也能看出来林利花了心思。挑高的天花板,复杂的石膏线,保养得极好的复古皮沙发孤零零地摆在中央,旁边是一盏乳白色意大利落地灯。胡桃木长桌上铺满了地图、画册和散乱的笔记。


    林利端着酒走过来,递给麦克斯一杯。指尖相触,温差顺着皮肤传导,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


    “所以,”麦克斯清了清嗓子,“我发给你的上一条消息是十四小时前。你已读不回。”


    “我在忙。”林利回答得很敷衍,“你知道的,沉浸式创作。”


    麦克斯被他这种理直气壮惹笑了,他果然还是这么喜欢胡说八道。


    “忙着在这个冰窖里把自己关起来?”麦克斯哼笑一声,并没有被他的借口打发走。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林利,“而且,你的手在抖。”


    “我没法关掉它。”林利承认得很干脆,“那个角色……蜘蛛疯子,他还在我身体里乱窜。我压不住他。”


    “那就别压。”麦克斯野蛮地鼓励,“给我看看,让你忙得没空回消息的家伙到底什么样。”


    林利看着麦克斯,肩膀微微塌陷下去,仿佛某种支撑他理智的骨架被抽走。


    他慢慢地、一步步地向麦克斯走近:“你感受到了吗?”他轻声问道,带着黏稠、拖沓的质感,“恐惧……它就像那些小东西,顺着你的血管往上爬……”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死死扣住麦克斯的手腕。麦克斯血液跳动,本能地绷紧了前臂肌肉,一瞬间不知道该不该做出别的动作。


    林利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麦克斯的嘴唇。


    他的瞳孔在灯光下放大,“只要你愿意献祭……”林利呢喃着,手指顺着麦克斯的手臂上滑,最后停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摩挲,“圣灵就会充满你……就在这里。”


    麦克斯感觉自己被钉在了无形的祭坛上。林利的指尖像是某种仪式的刀锋,寸寸游移,将他的感官连同理智一同剖开。


    被划开、被审视,他是待宰的羔羊,心甘情愿地在这场疯狂的复活仪式中被彻底献祭。


    “天啊。”麦克斯晕乎乎地在心里赞叹,“这太迷人了。”


    “好了,这就是你看到的。”林利呼了口气,卸下劲,将身体的重量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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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麦克斯。他的脸颊贴着麦克斯的颈窝,闭上眼,像在自言自语,“怎么样?”


    麦克斯收紧了手臂,让他靠得更稳。他的心跳还没有平复:“很精彩。该死的精彩。”


    林利笑了起来,睁开眼:“谢谢捧场。”他挣脱开麦克斯的搀扶,重新拿起桌上的酒杯,“为了这个评价,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喝一杯。”


    那瓶杜松子酒无声无息地下去了一半。伦敦的雨夜还在继续,室内却逐渐蒸腾起一股暧昧的热度。


    他们坐在地板上,话题从食物滑向电影,又从电影滑向赛车。林利的话变多了,他开始模仿导演的口音,抱怨剧组的咖啡像洗脚水。麦克斯大笑着补充自己在无线电里被“哔”掉的脏话,还有新加坡的高温座舱里喝了两小时烫水的狼狈。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那种仅存于电波里的默契悄悄落地。


    手机里由像素点组成的影子,在此刻严丝合缝地与现实重叠。慢慢地,酒精开始接管大脑,林利的坐姿变得不再那么笔直。


    “你知道吗……”林利晃着空了的杯子,看向麦克斯的眼神开始涣散,有些傻气地笑了:“你的短信很吵。真的很吵。”


    “是吗?”麦克斯也有些胀晕,但他比林利清醒得多。他看着眼前这个嘟嘟囔囔的家伙,觉得有趣极了,“那你还一直回复我。”


    “有时候……”林利念念有词,身体不受控制地歪了一下,“有时候,能让我开心一下。”


    麦克斯看着他倒向自己,挪了挪肩膀。林利身上清冽的苦橙味混合着杜松子酒气,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发酵。


    “我讨厌虫子……”林利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很怕虫子……”


    麦克斯忍不住笑了,伸手拿走林利手里摇摇欲坠的酒杯,“我知道。”他低声说,“我也是。”


    “嗯……那看来我们又找到一个共同点……”林利迷迷糊糊地往麦克斯怀里钻了钻,“好暖和……”


    麦克斯低下头,面前的人卸下了防备的刺,发梢无意间蹭过他的下巴,毛茸茸的触感像挠在他身上。


    “喂,林。”麦克斯伸手捏了捏,“别在地板上睡,会着凉。”


    没有回应。


    林利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他的头一点一点地滑落,重重地砸在麦克斯的大腿上。他睡着了。


    麦克斯叹了口气,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这算什么?大半夜下着雨跑来伦敦,看了一场表演,聊了一会天?行吧,好像也不赖。


    他小心翼翼地把林利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麦克斯的手指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解开了林利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让他能呼吸得顺畅些。


    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麦克斯站在床边,看着此刻林利安静又脆弱的脸。


    不着急。


    麦克斯帮他掖好被角,和衣躺在一旁。他想,他有的是耐心。


    “晚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