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连……连长……您咋来了?

作品:《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关山河可以说是循着味儿来的。


    越靠近二队的林区,那股子混合着油脂,菌菇和碳水化合物的霸道香气就越浓。


    刚转过一棵大柞木,眼前的景象就让他脚下一顿。


    好家伙。


    这帮人哪像是上山来砍柈子的?


    一群人围着行军锅,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洋溢着那种他只在庆功宴上才能看到的幸福红晕。


    程垦一只脚踩在树墩子上,手里端着那个空了一半的茶缸子,嘴边还挂着一圈亮晶晶的油渍。


    人吃饱了,话匣子自然也就容易打开了。


    “你们别看连长现在跟个黑阎王似的,以前在部队那也是有名的刺头兵。”


    “还有我跟你们说一个秘密,这事咱们先锋连就我一个人知道。”


    听到秘密,一个个都把耳朵竖起来,似乎打听八卦是这个年代大多数人的天性。


    就连江朝阳都忍不住竖起耳朵。


    “这事儿也就我知道,今儿给你们兜个底。”


    “当年他还是班长那会儿,我们被鬼子封锁在山沟里,饿得那是前胸贴后背。”


    “连长那老小子半夜睡觉不老实,经常做梦娶媳妇。”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周围一圈脑袋凑得更近了,就连严景这种斯文人,眼镜片后面都闪着八卦的光。


    “梦里娶媳妇,原来是抱着我们班副的脚丫子,在那里又亲又啃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好家伙,给班副差点把脚啃秃噜皮了!”


    “哈哈哈哈!”


    周围的老兵和知青们笑得前仰后合。


    严景更是笑得眼镜都快滑下来了:“程班长,那你们副班长就没啥反应?”


    “怎么可能没反应?”程垦嘿嘿一笑。


    “后来我们就问班副,班长晚上那么啃,你就没点感觉吗?”


    “结果班副说,以为自己家里的小媳妇在给他洗脚呢!”


    “哈.........”


    程垦突然发现正对面的严景,刚放声笑了一半的表情立马僵住。


    再看旁边那两个老兵,刚才还笑得打跌。


    这会儿脑袋恨不得缩进裤裆里,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


    就连刚才还笑眯眯竖着耳朵的小江队长。


    这会儿也突然转身,拿着勺子在锅里搅得叮当响,仿佛要把最后一滴汤汁都刮下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他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程垦脖子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身后不到四米的地方,关山河正背着手从一棵树下闪出来。


    脸色黑得像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


    那双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透着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寒光。


    “老程,记性很不错嘛!”


    “十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记得这么清楚?看来那时候的训练量还是太轻,闲得你脑子光记这些破事了。”


    关山河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连……连长……您咋来了?”


    程垦脸上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那啥,我这不是……活跃活跃气氛嘛……”


    “活跃气氛?”


    关山河冷哼一声,大步走上前。


    “我看你是皮又痒了!欠松骨了!”


    话没说完,关山河抬腿就是一脚,准准地踹在程垦屁股蛋子上。


    “哎哟!”


    程垦动作夸张地揉着屁股,嘴里还不忘解释。


    “连长!我这不都是为了让知青同志们,了解您光辉的过去嘛!”


    “我可一点没有说瞎话啊!”


    “少给老子扯淡!”


    “你忘了,当时咱们饿得眼珠子通红的时候,你还问我为什么狗能吃。”


    这番话没说完,程垦就立马一个大步跨过来。


    “连长,这都是多久了,都是旧事,咱们就别提了。”


    “哼,就准你个老小子揭老子的短啊。”关山河笑骂着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


    这一下虽然看着凶,但谁都能看出两人之间那种过命的交情。


    收拾完老部下,关山河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在远处闻着就香,这会儿凑近了,简直更要命。


    关山河转过身,目光落在正拿着勺子刮锅底的江朝阳身上。


    江朝阳这时候把最后一点浓稠的汤汁跟特意留出来的一个面鱼,盛进一个干净的搪瓷缸里。


    “连长,没剩多少了,您别嫌弃,尝尝咸淡。”


    看着茶缸子里,金黄的油花飘着,软烂的冻蘑和土豆泥,一块面鱼吸饱了汤汁,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咳咳!”


    关山河背着手,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找回点连长的威严。


    “行,既然是你们的一片心意,那我就帮你们尝尝。”


    “不过我不能白占你们便宜!”


    说着就把来之前特意带在身上的口粮袋往树墩上一放。


    “这是我的口粮,算是入伙饭!”


    显然,来之前他就闻着味儿做好了准备,不然谁没事揣着粮食袋满山跑。


    汤还有点烫,但关山河哪顾得上这个。


    端起缸子,张嘴就是一大口。


    “滋溜——”


    滚烫的浓汤裹着油脂滑进喉咙。


    那一瞬间。


    关山河感觉自己像是吞了一团火,却又不是那种烧心的火,而是能把五脏六腑都熨帖平整的暖流。


    “唔!”


    在这滴水成冰的林子里,这一口下去,他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三两口扒拉完,连汤带水喝了个干净。


    “哈——!”


    他吐出一口热气,把碗重重往手里一扣。


    “小江队长!”


    关山河看着江朝阳,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与欣赏。


    “我原本以为你们这帮城里书生来了这儿,好长时间得让我们这帮大老粗伺候着。”


    “这次,你是给我们这帮老兵上了一课啊。”


    “在这鬼地方,几十号人呼啦啦上山,平时那是连个兔子毛都难碰着。”


    “除非是傻狍子自己往枪口上撞。”


    “你这手松子油,是解了我们大麻烦了!”


    “看来以前我们是守着金山要饭吃了。”


    江朝阳也没飘,只是笑了笑。


    “这算什么上课,我们知青体力不行,就只能动动脑子。”


    “书本上的东西是死的,但这林子是活的,只要动脑林子里不少好东西。”


    关山河点点头,这话听着顺耳。


    “说得在理。”


    “知识青年嘛,就得把书本里的道理融合实际的工作中。”


    “不像一队那边……”


    说到这,他顿了顿,摆摆手没往下说。


    程垦这时候凑上来,脸上还带着那种欠揍的笑。


    “连长,我就说小江队长有两把刷子吧?以后我们二班跟他们搭伙,那可是沾了光了。”


    关山河斜了他一眼:“吃了人家的饭,嘴是抹了蜜了?你们这边活干得咋样?”


    “连长这你放心!”


    程垦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指着不远处已经堆起小半人高的木材堆。


    “弟兄们吃了这顿油水,现在感觉浑身是劲儿!”


    “今天下午我们两队的任务量,保准超额完成!”


    关山河满意的点点头。


    “幸亏你们这边省心,不然要是都跟一队那边一样,那可真要了我老命了。”


    “那行,这边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