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各有心思的知青一队

作品:《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刚一进屋。


    关山河就跟闻着腥味的猫一样,伸长脖子凑了过来。


    “咋样?东西呢?”


    关山河往王振国身后瞅了瞅,一脸狐疑。


    “我的大指导员,你不是真吃完独食才回来的吧!”


    王振国抖了抖大衣上的霜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我吃个屁!”


    “去晚了,人家锅底都刮干净了,就剩点刷锅水了。”


    “刷锅水也行啊!那也是肉汤!”


    关山河痛心疾首,重新拿起那个冷掉的土豆,狠狠咬了一口,像是咬在仇人身上。


    “当年咱们打仗的时候,一根骨头都得煮上二十遍,最后连骨头渣都得嚼碎了咽下去。”


    “那刷锅水现在就是神仙汤!”


    说完还是一副你现在怎么堕落成这个样子了。


    居然还嫌弃带荤腥的刷锅水了。


    王振国翻了个白眼,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刷锅水也轮不到咱俩!”


    “直接被一队那几个知青端走了,连个油星都没剩下。”


    “什么?”关山河瞪大了眼睛,“那帮平时眼高于顶的少爷兵,看得上那玩意?”


    王振国冷哼一声。


    “哼,饿了,别说带荤腥的刷锅水,树皮不都照样啃吗?”


    王振国叹了口气,这时候也觉得肚子空落落的了。


    “土豆分我一个,我那份没了。”


    关山河立马护住手里的土豆,警惕地看着他。


    “诶诶诶!这是我的!你走的时候不是揣了两个土豆吗?哪去了?”


    王振国老脸一红,含糊道。


    “别提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那群小子几句好话一哄,脑子一热就给留下了。”


    关山河张大了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合着你是去了半天,一点油水没捞回来,还搭进去俩土豆?”


    不过说归说,还是把另一个土豆递了过去。


    一夜过去。


    这一夜,整个知青二队的梦里都是香的。


    北大荒的清晨,天亮得极晚。


    地窨子里的光线也有些昏沉,但土炕传上来的热力实打实地裹着每一个人。


    “唔……娘咧,这被窝真暖和,比俺家老炕都带劲。”


    孙大壮翻了个身,把露在外面的胳膊飞快地缩回去。


    这一觉,是他们离家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外面狂风刮了一宿,地窨子里却没半点寒气。


    土炕里的余温烘得人骨头缝都透着舒坦。


    江朝阳被孙大壮的动静吵醒,睁眼看了看黑漆漆的顶棚。


    “眼镜,几点了?”


    严景正揉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宝贝表。


    “哎哟,这一觉睡得,我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队长,快九点钟了!”


    江朝阳坐起身,披上棉袄。


    虽然屋里暖和,但骤然离开被窝,温差还是让他打了个冷颤。


    他走到灶台边,昨晚添的木柴还没烧尽,红炭在灰堆里暗暗发光。


    他往里塞了几根细柴,俯身吹了几口。


    火苗子“呼”地窜起来,映亮了他的脸。


    “咳咳……咳咳咳……”


    随着火光升起,江朝阳忍不住咳了几声。


    这身子骨底子太薄,昨天那一通折腾,当时没觉出累,今早起来只觉得四肢酸软,嗓子眼里也像进了沙子一样。


    “队长,你没事吧?”


    苏晚秋正拿着木梳拢头发,见状放下手,眼里透着担忧。


    “要不今天你就别出去了,在屋里歇着。”


    “都是老毛病了,缓缓就好。”


    江朝阳摆摆手,舀了一茶缸热水喝下去,才把那股子痒意压住,


    “再说我又不干重活,就在旁边指挥。”


    铁锅里的热水冒出白汽,地窨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都爬了起来。


    江朝阳一边搅动着锅里的玉米面糊糊,一边交代。


    “吃完早饭,男同志跟我去挖排水沟。”


    “我看墙角渗水又重了,这事儿等不得,不然要是后面几天天生火烤下去,容易坏事。”


    “晚秋,你带女同志在附近多捡点零散柴火。”


    “连长说咱们二队下周才上山,剩下这点柴火可不够烧几天的。”


    “行,我听队长的。”


    地窨子里响起了一片洗漱声。


    虽然条件简陋,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在这种鬼地方,有个暖和窝比什么都强。


    相比二队的有序,另一侧的一队地窨子,此刻像是进了冰窖。


    由于柴火不够,后半夜火就灭了。


    “阿嚏!”


    孙建明裹着被子,被子外面还压着那件昂贵的呢子大衣,整个人缩成了个球。


    他觉得牙齿都在打架,呼出的气都能结成冰。


    “建明哥,这日子没法过了,这哪是睡觉,这是受刑啊。”有人带着哭腔抱怨。


    “特别是某些人,还把自己的柴火送出去了。”


    听到这话,孙建明也咬着牙坐起来,关节僵得咔咔响。


    “都别嚎了!”


    “起来!昨天说好了去二队那边干活换手艺,谁也别想赖着。”


    “真去啊?大冷天挖沟,咱们手不得冻烂了?”


    孙建明冷着脸穿衣服。


    “不去以后你做饭?”


    “昨晚那半盒菜汤谁喝得最香?咱们连窝头都不会捏,天天吃煮土豆,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还是说你想跟某些人一样,跟那帮女知青低头认输?”


    想到昨晚分柴火时候当时跟女知青闹得难看的样子。


    还有昨晚那点油星,那人咽了口唾沫,不再说话了。


    孙建明穿好衣服,看向角落里皮肤黝黑的青年。


    “王勇,你们几个怎么说?”


    王勇他们虽然是农村出身,说干农活绝对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这时候的大老爷们,除非是光棍,不然哪怕是在农村,只要家里有女性,几乎就很少摸锅铲。


    他盘坐在炕头,脸色阴晴不定。


    孙建明直接点破:“你们昨晚也是啃的白水土豆吧?”


    “连里分的那点猪油,你们打算怎么弄?”


    “要是愿意就穿衣服跟上,不愿意拉倒。”


    王勇沉默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大勇哥,咱们真去啊?”


    “这是不是有点丢人?”旁边的小跟班小声嘀咕。


    “丢人总比饿死强,再说我们凭力气换做饭手艺,怎么丢人了。”


    说着,王勇又瞪了他一眼。


    “不然以后你做饭?”


    “还是你也指望低头把柴火全送给女知青,让人家给你做饭吃?”


    说完,他带头跳下炕。


    临走前,王勇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同伴说:“把咱们那份柴火仔细数数!”


    “别让某些厚脸皮的,悄咪咪的在当老好人给我们送出去了。”


    “搞得好人他一个人当,东西却拿咱们大家的。”


    听到这话,屋里剩下的三个人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始作俑者顾晓光推了推眼镜,直接缩在被窝里没动弹。


    直到王勇他们走远了,另外两名知青才小声问:“晓光,咱们怎么办?”


    “我们要不要也去?我们也不会做饭啊!”


    “去什么去?”


    “我们大家是一个集体,咱们前面给女知青送柴火,那是照顾女同志。”


    “我们那是高风亮节,发扬团结精神,就算告到连长那里,我也有话说。”


    顾晓光哼了一声。


    “王勇他们就是脑子有病,有那个闲工夫跑去给那帮小屁孩当苦力,不如去多捡点柴火回来了。”


    说完又带着安慰的语气道。


    “没事,他们晚上总得回来生火,不然他们也受不住!”


    “可今天白天怎么办?”


    “他们刚才可数了柴火。”


    “要是我们拿了,他们回来肯定不依不饶,特别是王勇,那货可一点不讲理。”


    顾晓光摸了摸微肿的脸颊,想起车站拉架的时候,被对方不经意间给的一拳。


    心里刚升起的小心思,顿时又打消了。


    “没事,拿上口粮,咱们去女知青那边。”


    顾晓光嘴角勾起一抹理所当然的弧度。


    “咱们把保命的柴火都送给了她们了,她们还能好意思不给咱们做口热乎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