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林晓第一次反击

作品:《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

    傍晚六点,镇南店门口来了个小男孩。


    十来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门边不进不出,像在等人。


    林晓叫完号看见他,走过去问了一声:“小朋友,你找谁?”


    男孩把书包带子攥得很紧,抬头看她,声音很小。


    “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塞到林晓手里,转身就跑,跑得很快,像怕被抓住。


    林晓手心一冷,立刻追到门口,可男孩已经钻进人群,找不见了。


    赵婶凑过来:“啥东西?”


    林晓把纸摊开,纸上只有一行字:


    “别以为赢了,周师傅走了,下一次就轮到你。”


    张勇看到这句,火一下冲上来。


    “这还敢威胁!”


    他抄起门口的扫帚就要追,被程意一把按住。


    “别追。”


    程意盯着那张纸,“追不到人还容易出事。把纸收好,今晚记进本子,明天一起交派出所。”


    林晓捏着那张纸,指尖发白,心口像被人捶了一拳。


    对方在告诉她:周师傅是被推出去的,不是结束。


    这只是换了一张脸。


    赵婶咬牙:“他们想把你吓走。”


    林晓抬头,眼里发红,却没有退。


    “我不走。”


    她声音发哑,“我走了,他们就会觉得这招最管用。”


    程意点头,把纸放进文件袋。


    “明天起,门口有孩子来递东西,一律不要接。”


    “真要递,让他放桌上,别让对方说你‘收了什么’。”


    张勇还在喘气,眼睛发狠。


    “他们要是再来,我真想狠狠干一架。”


    程意看他一眼,语气不软,话却明白。


    “你要真干架,他们就赢了。”


    “我们现在要的是把人逼到写字、按手印、留下身份。只要留下,派出所就能抓线。”


    夜里关门时,福来馆那边还热闹。


    灯亮得刺眼,像在告诉整层:他们还在,他们没事。


    林晓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捏着号牌,指尖却不抖了。


    她知道这场仗还没完。


    可今天开始,对方不再只用欠条吓她。


    开始用更阴的法子……用孩子递纸,用“下一次轮到你”这种话,逼她自己崩。


    她不想崩。


    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那张纸条塞进文件袋后,林晓一整晚都没怎么说话。


    不是怕,是憋着一股气。


    她最恨的是,对方拿小孩当工具,塞一句话就跑,连个影子都不留。她要是追出去,就成了“店里的人欺负孩子”;她要是当场吵起来,就成了“心虚恼羞”。


    这种恶心人的法子,比当面骂还脏。


    第二天一早,林晓没像以前那样低着头忙活。


    玻璃门推开,先把门口的等位牌摆得更靠外一点,旁边再放一张小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请勿堵门。


    字不漂亮,但醒目。


    赵婶看见了,愣了一下。


    “你这牌子哪来的?”


    林晓抿着唇,手指捏着粉笔,声音有点哑。


    “我自己写的。”


    “他们总爱站门口嚷,我先把话放这儿。谁要挤,保安一来就有理由请走。”


    赵婶盯了她两秒,点点头。


    “行,有脑子了。”


    午市刚起,福来馆那边的队又排起来。


    他们还在半价,走廊里全是油烟味和人声。有人排着排着就转头看镇南这边,像在比较两家谁更热闹。


    林晓不看那边。


    她只盯着门口,盯着每个人的脚步,盯着谁是来吃饭的,谁是来找事的。


    十一点四十五,那个熟面孔又出现了。


    福来馆的年轻管事,手里夹着烟没点,站在走廊尽头,眼神在这边门头和玻璃上的红章上来回扫。


    他没进门,却在等。


    林晓站在门口叫号,眼角一直能看见那道影子。


    排到二十号时,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又来了。


    还是那种不进不出的姿势,站在门侧,手伸进兜里。


    林晓心口一紧,脚步却没乱。


    她没冲过去抓人,也没喊。


    她先把号牌放下,走到男孩面前,挡住他往店里塞东西的角度。


    “你是不是又来送纸的?”


    声音不大,够男孩听见。


    男孩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林晓把话说得很直白。


    “你别往我手里塞。”


    “你要真有人让你送,你就把那人带来,让他当着大家说。”


    男孩手一抖,往后退了一步。


    林晓没逼近,转身冲保安岗那边招了招手。


    “师傅,麻烦过来一下。”


    保安走过来,皱眉看男孩。


    “怎么回事?”


    林晓指着男孩的口袋。


    “这孩子前两天来过一次,塞纸条就跑。”


    “今天又来。麻烦你带他去管理处,问清楚谁让他来的。别让他一直在这层楼跑。”


    男孩一下慌了,眼眶都红了,嘴里急急喊。


    “不是我!”


    “我不想来!他让我来!”


    这句话像火星落地,周围排队的人都竖起耳朵。


    赵婶从里头冲出来,叉着腰站在一旁。


    “他是谁?”


    “你说清楚,别让孩子背锅。”


    男孩抖得厉害,指了指走廊尽头。


    “那边……福来馆门口。”


    “那个穿夹克的哥哥,他让我送的。”


    走廊尽头那位年轻管事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走。


    保安反应很快,立刻追过去拦住。


    “你等等。”


    “孩子说你让他送东西,你跟我去管理处说清楚。”


    年轻管事一口咬死。


    “我不认识他。”


    “他乱说。”


    男孩急得要哭。


    “我认识你!你昨天还给我糖,说让我今天来!”


    围观的人群一下炸开。


    “拿孩子当枪?”


    “这也太缺德了。”


    福来馆门口排队的人也开始转头看热闹,队伍一下乱了。


    林晓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可她没退。


    她知道自己只要退一步,这句话就会变成“孩子乱说”。


    她把声音压住,朝男孩伸出手。


    “你别怕。”


    “你把你手里那张纸拿出来,给保安和管理处看。”


    “你今天只要说真话,没人怪你。”


    男孩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折好的纸,手一抖差点掉地上,被林晓稳稳接住。


    她没拆,直接交给保安。


    “这东西我不碰。”


    “你们当场拆,当场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