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听忆在首饰匣子里翻找。


    近些日子，叶清安给她送来了不少首饰，还有一些是林婉和沈老夫人送来的，已经满满当当一匣子。


    她对这些东西本就没有什么兴趣。


    “素心，喜儿你们过来。”


    楚听忆从里面找出两个不常戴的，给她们一人一个。


    上次才刚刚收到那么贵重的金簪，今日又有。


    小姐赏赐东西，简直就跟不要钱似的。


    都说府里最大方的当属老夫人，她们见老夫人房里的几位姐姐，时不时就有新首饰戴，新衣服穿。


    她们代表老夫人的脸面，穿戴自然要好。


    但那些首饰都是普通的物件，花样多，并不贵重，就算是一百支，也抵不上小姐这一支。


    虽然是贴身丫鬟，但才伺候多久，就收到如此多贵重物件，她们心里也慌。


    “小姐，您给的赏赐已经够多了，这簪子实在贵重，奴婢消受不起啊。”


    素心很聪明，她知道，她们并不是白收这些东西。


    既然收下了，就应当好好为小姐办事。


    但这位小姐终究是外边来的，她要办的事真的能办吗？


    喜儿见素心这么说，本来想伸出的手也停在半空中。


    喜儿心里想：“素心这是怎么了？为何要这么说？”


    楚听忆看了她们俩一眼。


    “是不想要，还是不敢要？”


    素心连忙跪下：“奴婢，奴婢…”


    楚听忆把玩着那两只簪子。


    “你们还记得刚到我身边的时候说过的话吗？”


    喜儿：“奴婢记得。”


    “你们俩是我的贴身丫鬟，我当你们是自己人，虽然我这小姐是后来的，之前与这个家没有太大关系，但我的名字实实在在写在沈家的族谱上，假的也变成了真的。”


    “你们若不想伺候我，便自己寻个去处。”


    素心慌了，连忙抱住楚听忆的脚。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小姐不要生气啊！奴婢没有二心！若奴婢胆敢背弃主子，天打雷劈！”


    誓言发得足够毒，她希望小姐看到自己的决心。


    但对楚听忆来说，再怎么发誓也没有用。


    她要培养的是心腹，是可以为了自己豁出性命的那种心腹。


    当然，她也不需要她们豁出性命，也不奢望他们能像云舒那样。


    身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些事情不方便，她需要一些人来办。


    “你们也知道，我院里这么多伺候的人，唯独你们两个，我是最疼的。”


    “有什么好东西我也第一时间想到你们，可是你们呢？真让我失望。”


    素心真的怕了，全身发抖，楚听忆的一字一句都像一根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第一次拿到那根金簪的时候，她没有想那么多，一直到后来赏赐不断，她才觉出一些别样的味道。


    主子对下人好，不是这么个好法，这种做法无异于培养死士。


    素心只是想当个普通人，能混口饭吃，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松快些。


    现在，她担心小姐会让自己去做些危险的事情，与其这样，还不如当个普普通通的丫鬟，平淡过完这辈子。


    喜儿在心里嘀咕：“切！现在知道害怕了？之前怎么教育我来着？你不敢干的事情，我敢干。好不容易摆脱那种普通丫头的生活，遇上这么好的主子，管他前面是刀山火海，我都跟了。”


    喜儿马上跪在地上，对着楚听忆磕了一个头，表明自己的真心。


    “奴婢多谢小姐赏赐，奴婢一定会为小姐好好办事的，绝不多问，不多看，一心一意伺候好小姐，为小姐扫开一切障碍。”


    喜儿让楚听忆很惊喜，没想到这两个人是反过来的。


    原先，她不怎么看好喜儿，因为她意外撞见过自己翻看那本巫蛊书。


    而素心让她办事都能办得很好，她真正做到了不多看，不多问，只办事。


    今天素心也是让她大开眼界，她不爱强求人。


    两只簪子一并送给喜儿。


    素心看呆了，喜儿居然在这个时候不和自己站在一起，她这是疯了吗？她不是胆子一向很小的吗？


    她跟喜儿是一个村里出来的，一路上都是她带着喜儿，不然就凭喜儿那个脑袋，根本就留不下来。


    本来被安排伺候楚听忆的只有素心一个人，是素心执意向嬷嬷推荐喜儿，才有了这个机会。


    “素心啊，你就是太聪明了，想的也太多。”


    楚听忆言尽于此。


    第二日一早，素心就被安排出了府，到外头庄子上做活儿。


    走的时候素心大哭了一场，她很不甘心，机会就这么没了。


    没了也就罢了，得到机会的人居然是喜儿。


    从前觉得喜儿蠢，现在发现自己才是最蠢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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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喜儿给耍了。


    但她依然不后悔昨天的拒绝，什么都不比保命重要，大宅院里，知道主子事情越多的人，越活不久。


    喜儿去给楚听忆梳妆打扮。


    “素心送走了吧？”


    “是，奴婢刚才看着她上马车的。”


    “哼，自作聪明的人，反而才是最蠢的。”


    庄子上条件艰苦，还不如这里普通的一个丫鬟。


    “喜儿，你帮我去查查荣安侯世子这个人。”


    “是。”


    喜儿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查个人啊。


    荣安侯世子的名声，也算是响彻整个东离。


    所以调查起来并不复杂，喜儿很快就调查完毕，到楚听忆面前汇报。


    听完喜儿的描述，楚听忆蹙起的眉毛就没有放下来过。


    李若羽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有这样一个丈夫在，迟早郁郁而终。


    荣安侯世子，名唤崔景川，从小就是个纨绔。


    一到年纪，院里的通房丫头就有十几个，外室更是数不胜数。


    就这，他还天天在青楼楚馆鬼混，一个月有二十多天都不着家。


    荣安侯一家天天催着李若羽要孩子，就算世子难得回一趟家，也是跑到爱妾那里。


    根本不把她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李若羽就像一个物件摆着看的，然后就是解决荣安侯府那一大家子杂七杂八的各种事。


    世子爷不高兴了，再打她几下出气。


    楚听忆在心里盘算起如何解决这混账。


    有些事情需要用人，自然不能用侯府的人。


    楚听忆让喜儿给叶清安带了个话，问他借了好几个打手。


    盘算好一切，她借口说要出门上香。


    就在出门的那日，她意外撞见了张却尘。


    她与张却尘所居住的院子相隔甚远，平时基本上见不着。


    今天就这么倒霉碰上了，楚听忆心里暗骂一声，晦气。


    只见张却尘正在不远处拿着什么东西在喂尘尘。


    尘尘似乎和他关系很好的样子，楚听忆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张却尘怎么会喜欢狗呢？谁知道他会把尘尘怎么样？


    楚听忆连忙上前，简单向张却尘行了一个礼，就将尘尘抱了起来。


    “这狗是四小姐你养的？”


    楚听忆点头。


    “这狗挺通人性的。”